第六章
再呆的人也知道,阿野对她很有好感。
上个月经过阿劲卖力宣傅阿野的真命天女,也就是唯一不会过敏的幸运女子现
世後,她的灾难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了。
阿劲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在天女都半信半疑的时候?
这段时日阿灵在父母兄长授意下,勤混她家,从她口中她终於知道是某夜某个
心情低汤的男人,被某位天女刺激之下买醉的结果。於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即使
在最失意的时候,也绝不借醉浇愁的阿野男子汉终於打破惯咧,为一格本该是今生
绝缘的女人烂醉如泥。
这件事在阿野亲朋间惊动的程度,从阿野那对可爱的父母亲恃别登门造访可得
知。
那天当阿灵带著她双亲,笑脸盈盈的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时,她真的被吓坏
了。幸好两位长辈都是古拙敦厚的老实人,极易相处。
莫妈妈闲了间早餐店,并和莫爸爸一起种植和钻研有机蔬果,听说在阳明山和
拉拉山各有两座果园,新店那边有几块菜园,板娇这边的三块田地则在两年前因应
都市计画变更为建地,卖给了建商。南部也有几块祖产,至於在哪里,她真的记不
太清楚了。
夫妻俩农忙之余,不时会开车载满蔬果去菜市场半卖半送,兼做运动。总之阿
野的家庭环境不错,身家清白。
而她的自我介绍才说到父母亲因工作之故,长年定居美国,妹妹也在当地求
学,预计明年底一回国嫁人,她自己只是领死薪水的普通上班族,台湾除了现
在居住的这栋房子,别无其它恒产,阿野就气冲冲跑来,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将
正心疼她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在台湾奋斗的含泪两老,连拉带扯的请回了。
自此後,不仅她的衣服有购物狂父母每年按四季、按品牌、按配色和款式,从
鞋子到配饰、指甲油等小配件,全都一应俱全的帮两个女儿买好,空运回台。这对
夫妻不得已驻美工作後,因无法就近照顾女儿,更乐於将所有愧疚转嫁给这项癖好。
所以她和小雕长这么大,几乎不曾买过衣服,只把逛街当成娱乐、消遣。
衣的方面从她出生便已不虞匮乏,现在又多了阿野父母送菜送肉送蔬果送三餐
送点心,莫家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有她一份,补品炖品自然不例外。
看得出莫家父母把她当成儿子的救世主在疼,本来以为身染怪疾的儿子这辈子
娶妻无望,没想到,天女竟然出现了。早晚清香两性,虔诚礼佛十几年,果然感动
了天地。
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切合一句成语------衣食无缺。
她随遇而安过日子,几乎是不忮不求,得到的却比一般人多许多。
……好像是特别生下来让这些人宠爱的……迟早被惯坏……
「这是老妈炖的人参香茹鸡,还有路上买的一些小点心。借个浴室,我冲个
澡。」把蓝绿色安全帽放在鞋柜,阿野一身是汗,走过浴室时顺便把一只精致
的朱红砂锅搁在经过的餐桌上。「不要吃光,我还没吃晚餐。」
坐在地板拼凑阿灵为感激她让她不时前来玩电玩的慷慨义举,特别买来送她的
两千片大拼图,花欣闻言抬头,看向六人份的砂锅和那个走进浴室的人,胃开口抽
搐。
那么大一锅,她又不是猪……
唉,拜阿野的亲友团竭力帮忙制造机会所赐,他出入她家,已成了他口中常形
容摔车次数的家常便饭。
这些人当然包括远在太平洋那端的小雕,以及欣闻长女有男朋友而觉得不必再
挂心她独居安危的父母亲。加上积极进取的当事人努力配合下,孤立无援的她除了
离开台湾,简直无所遁逃。
她不知道事情怎会演变到这地步,有点措手不及,但是阿野却很乐意和她凑成
对,乐於成为她专属的水电工人兼居家安管巡逻员。他一星期练车五天,不管刮风
下雨,一定会过来看看再回车行。
可能因为是第一次追女孩子,所以他利用各种笨拙的方式表达对她有好感,以
便拉近两人的距离。
譬如,现在这样------
「我觉得……有一点重。」果然只是「冲」澡,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不会啊。」
被压的是她,他当然不觉得……差点被压垮的花欣一手撑地,以防背贴背的两
人向前扑跌去,坏了她拼凑两小时的心血结晶。
「你几公斤?」他一出来就一屁股坐在她後面,厚实的背交给她的背承担,他
摊得很舒服,她却直不起腰了。
「七十五。」
「我五十四。」她含蓄地暗示,希望这个数字能提醒他,他们差了快二十公
斤,这负担很重。
刚从教练场练车回来,冲了热水澡,阿野毛细孔全开,浑身舒畅地闭上眼睛,
粗手粗脚将覆住眼睛的湿答答黑发向後耙梳。
「你不是一百七十几公分吗?五十四太瘦了吧,至少要六十公斤以上才算标
准,阿灵至少有六十公斤。」凝神换算了下,他微皱眉心。
「沿室有大浴巾,那个柜子有吹风机。」她的背被他滴水的头发弄湿一大片。
花欣背部的重量陡失,阿野从浴室抓出一条浴巾先帮她把背部的水吸乾,也看
到她僵了下身子,这个动作以前是他的专利。
他脸色阴郁,动作自然的移坐在她身侧,边擦拭湿发,边帮她拼图。
他自然的举止,忽让花欣心生错觉,他们两个好像相恋几十年的老夫老妻。实
际上她和他除去惊险的初遇不算,真正认识不到一年。
况且他们算不算是一对恋人,她自己还不肯定,还抱著脱逃的心态,但他就是
很进入状况,几乎毫不犹豫就一头栽了进来。那股冲劲,活像目前这种样子是他期
盼已久,所以不再像前阵子烦乱得像个大孩子,很敏感,动不动就生气、就……眼
神灼热得像要……吻人……
为了避免「悲剧重演」,她不得不改变居家穿著。以前随便一件晨褛、浴衣或
睡衣就满屋跑,现在直到上床睡觉前,她一律穿著成套的休闲服,有领子的。
这是众宠中唯一的无奈,有所得必有的失。
「你下礼拜要去美国?」
「应该吧,这几年都是我飞去。以前是二比二,现在三比一的机票钱,还是我
去比较划算。你有圣诞礼物送小雕吗?」
「我见鬼的干嘛送圣诞礼物给蕃婆,我连阿灵都没送了……你怎么那么笨啊!
这里啦……」看她拿著一块拼图趴在地上找了老半天,阿野劈手接过来,一贴,拼
图刚好密合在中间的一处缺角。
「明天我要飞日本一趟,圣诞节也赶不回来了……」他眸光昭动,像在期待她
问些什么。
「那就先祝你圣诞快乐了。」花欣语气平淡的找寻另外一块拼图,没发现阿野
脸上闪现的怒气。
「这个啦!」他没好气的挑出其中一块拼图给她。
「你满有拼图天分的。」莞尔地瞅他一眼,她冷淡的视线迅速垂回拼图上,笑
容一样悠然,却隐含著遥远的距离。
从撞球场不欢而散後,他忍耐了两个月。因为烂醉的丢脸插曲,使他顺理成章
的利用各种助力接近她,他以为感觉是可以培养的,她对他却越来越有礼貌。
去他的!他天天在她身边绕,要的不是距离!
他喜欢她啊!难道她感觉不到,他表现得这么用力……
「是不是因为年纪的关系?」阿野语气不善,决定直截了当的摊牌,好修正追
求策略。他执著地盯著她不肯抬起的侧脸,咄咄逼问:「是不是?你不要装傻……」
「不是,我一点也不在乎那个。」花欣没假装听不懂。
她低柔却坦率无伪的嗓音,稍稍宽慰他介怀了许久的心。
他要的只是这句话,其它都不是问题。他要她,所以直接追求,不想浪费时问
犹豫太多,他一向是先做了再说。
「那就没问题了,我本身的条件不可能配不上你。如果你是注重外在条件的女
人,老子连甩都不会甩你一眼。」阿野对自己的眼光信心满满,冷哼著半掩长睫,
修长的手指在成堆的拼图山中挑找著。
他接近表白的自信语调,让花欣刻意保持距离的心坎紧紧一窒,眉睫间疏离的
神色霎时被怦然心动的温暖徐徐盈满。
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没有心理准备,更不喜欢被迫接受的感觉。因为不喜欢所
以她抗拒,也因为抗拒所以故意忽视他所做的一切,故意忽视对他的原有感觉。没
想到再怎么防,该她的还是跑不掉,终究是动心了。
也许是独来独往太久,忘了恋爱是怎么回事吧。不是他不好,是她还没准备妥
当,现在……总算可以心安理得的让他那一大家子娇宠了……
「你当然不可能配不上我,论身家田产,我家远远不及你家呢。」花欣自我解
嘲地笑开了脸,禁闭的心房慢慢开启。
阿野脸色一红,又想起父母造访她那件丢脸丢到太平洋的事。
「你别听他们乱说啦。」他羞赧的压下头,对著一地残缺不全的图喃喃咕哝。
「那……我需要送你圣诞礼物吗?」花欣偏头瞅他,伤脑筋地逗道。
阿野又惊又喜的抬起头,看她睇著他笑的神态,不再彬彬有礼得像在接待外
宾,而是回到老朋友相处的模式。
虽不满意,但目前可以接受,至少这表示她终於认同了他们的情侣关系,不再
是他一个人唱独角戏,而且他终於可以名正言顺的……吻她了……想怎么吻就怎么
吻!
想起那次失控的火热缠吻,阿野英俊的脸轰地爆红,手足无措的慌忙将头压得
更低。
「想好没,你要什么礼物?」怎么啦,脸好红……花欣好玩地伸出润白食指轻
轻点住他霞红的侧腮。
「随便啦,那种无聊的事情……」他偏了偏颊,不很认真的闪躲那只烦人的玉
指,耍酷的虎瞳泛满掩藏不住的狂喜笑意。
促狭神采在花欣悠然的笑脸一闪而过。
她顶在他腮侧的指头下滑至胡渣刮得乾乾净净的坚实下巴,忽然将他嘟嚷的脸
捧起,扳向她,甜甜蜜蜜的赐给他个猝不及防的圣诞香吻,粉唇摩挲他的唇娇喃了
句「圣诞快乐」。
「吃香菇鸡喽。」丢下震愕莫名的呆脸,她快速爬起,背著手悠然晃向餐厅。
混、混帐女人!
来不及品味觊觎好久的柔唇,更恨没能回吻就结束,阿野一脸不甘心,啧怨有
声扔下拼图低头起身前,猛地对残缺不全的风景图咧出一个开心的笑,很孩子气地、
很心满意足地。
「哇啊,那两位小姐的腿好漂亮。」
的确,撞球场的男客没有一个人能够专心撞球,色迷迷的眼神全被角落的两个
女客人吸引。
阿野嘴角抽筋,笑容垮得很迅速。
「球技不赖,有职业水准哦。喂,你看穿黄衬裙绿短裙那个女的,她拉杆和推
杆架式十足上远是女孩子打撞球的姿势迷人。」
「少来!你看的是人家的腿和紧俏的屁股吧!还姿势迷人咧。」
「啪!」阿野不爽的把球杆甩在撞球抬,吓了正在架杆的阿郎一跳,一旁等著
看好戏的阿劲已经笑歪了嘴。
「喂,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这年头会撞球又身材好、气质绝佳的女人不多
了……他妈的,王八劲,什么事那么好笑,你从跨进这里就开始笑,笑笑笑笑,笑
到嘴巴歪那样还在笑……」
忍不住的阿劲乾脆放声大笑,软倒在撞球边。
脸色阴晴不定的阿野,突然对兄弟会这挂掏心掏肺的死党深恶痛绝了起来。
今天是兄弟会一年一度的聚餐,除了远在美国和蕃婆父母讨论订婚事宜的学长
不克出席外,其他成员都到齐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女人和她老板。早上告诉她,要和这挂烂胚子来撞球的
时候,她并没有告诉他今天也要来这里玩。
阿野心头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她们大学黏了四年,工作又黏在一起,连休
假也要黏在一起,她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知道多他几百倍……
「喂……她们在看这边了……阿野、阿野,她是不是在叫你?」
阿野挥开肩头那只令他嫌恶到极点的手,臭著脸整理球,根本不甩人。
「她走过来------了。」大家惊美的眼睛随著风情万千的美人移动,直飘到阿
野身上。
老天没眼啊!不是阿劲、就是阿野!那两张脸有什么了不起!老天------
「你也来这里撞球啊,有默契。」花欣笑容可掬的走到阿野身侧,手轻搭他肩。
阿野虽绷著脸却不闪不躲的任她碰触身体,看傻了他那一群打算循住例英雄救
美,看看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捡到便宜的死党。
「这次好像全员到齐了。你们好,我是这个人的那口子,我叫花欣,初次见
面,请多指教。」花欣拍拍阿野微垂的臭脸,轻柔笑道。
「什么?!」难不成她是道上传闻已久的真命天女?!他们死定了!
刚才曾经口出淫念的人全都瞪暴了眼珠子,悄悄滑退三步,惊恐万分地注意脸
色阴霾的兄弟,生怕他蛮牌气一发,一个不爽就大开杀戒。
「要不要……一起回去?」阿野懒得理後面一票白疑,低头有一下、没一下摸
著球,涩涩地总算开了金口。
「不用了,我等一下要送水笙回家。你和兄弟们不是好久没聚餐了?」花欣放
轻音量。
「嗯……」阿野的虎眸明明阴沉沉,却假装不在乎的溜了下她露出大半截的美
腿。
花欣捕捉到他以为没人看见的一眼,大概猜出是大男人的占有心态在她男朋友
心里作祟。难得他尊重她,没在人前当她是弱智者的命令她换掉裙子,只会自己生
闷气。
她误打误撞交到一个很体贴人的男朋友,虽然他看起来粗手粗脚的……
「你觉不觉得今天冷气好强?……脚有点冷,你有没有多带衣服?」花欣虚弱
地偎近他一点,双腿微微抖瑟著。
阿野猛抬头,开心的对她咧出一口洁净白牙,身上黄色格子衬衫毫不迟疑的立
刻扒下来,还大方体贴地帮她围在腰间,密密包裹著她一双引人遐思的美腿,只留
小腿见人。
「会不会太紧?」打好两个死结後,他前後左右巡视了一遍,才满意的拉拉袖
子。
花欣哭笑不得的摇头。「这样暖多了,谢谢。你呢?只穿一件背心不冷吗?」
「不会啦,我有带外套,不然阿劲身上也有衣服。」十几双睁大的眼睛围在四
周,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阿野别扭得直想扁人。
「你不要常常欺负阿劲。」听他说的理所当然,花欣笑了出来。
「阿欣------」蹲在旁边观赏好戏的阿劲闻言,感动异常的飞扑起身,嘴嘟向
她。
阿野一个快步挡在女友身前,双掌的指关节折得响亮有声,表情危险,阴森森
地眯视在他身前紧急止步的阿劲。
「有种你亲嘛!」右掌的指关节折完一轮,换左掌。
不堪被激的阿劲,油条的啾了下阿野刷地全黑的脸,拔腿就跑。
「你怎么恶心成这样啊!给老子站住!」恼羞成怒的阿野一手撑跳过撞球,
长腿顺势横扫了过去,踹中阿劲一腿。
「你们慢慢玩,朋友在等,我先过去了。」花欣笑著向一票缩在角落敲杆助阵
的大男人颔首致意。
转身想走,阿野急绕回来在贵宾区口拉住她。
「女……女孩子家……」当著一班眼睛瞪得更大、耳朵竖得像猎犬的兄弟面前,
阿野的脸赧红得可怕,无论如何也说不完恶心巴拉的叮咛。
「知道了,送水笙到家我会打手机给你。」花欣意会地微笑。
她前脚才离开,阿野那挂忍了很久的八拜之交,立刻爆出高高低低的惊人狼
哮,扬起拳头讨伐阿野。一个叠一个的把阿野压在最下面,严惩他犯了兄弟会
第二条戒律------交女朋友密而不宣,以及第七条清规------女朋友的腿不可以比
其他兄弟的马子长;而如果又直又长,那就犯了兄弟会最不可饶恕的唯一死罪----
--打带扁、勒带踹、捶带踢。
「说……说真的……阿野……」
「有屁快……放。」轰轰烈烈闹完一架,筋骨通畅的阿野和其他大男生张大嘴
巴大口大口喘著气,各自选地板瘫平。
「你那妞……」
「你给我停!她是我女朋友,不是泡来杀时间的马子……」
「呼呼呼呼,女朋友?作梦也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能从这家伙口中听到这三
个字,女朋友?呼呼呼……」一群贼眼弯弯的哥儿们,手肘暧昧的撞来撞去,不时
地掩嘴呼呼荡笑。
阿野已经放弃和这票淫秽的山顶洞人动口,直接拳脚招呼了去。
「阿志只是想说,你那口子是个好女人……」阿劲有默契的接话,引起其他大
男孩真挚的附和。
「你们又知道了?」阿野嘴角的得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她是故意做面子给你,白疑才会看不出来。冷气太强?去,来这套,我看是
阿野的脸臭到太寒……」发话者的腹部被嘿嘿笑眯了眼的白疑重击一拳。
「成熟女人就是有成熟女人的好处,大方不扭捏又有智慧……诅咒你们早点分
手啦……」眼红的嫉妒者被忙著回捶其他人的阿野猛踹一脚。
「其实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阿欣眼睛红红的,我早就在怀疑了……」阿劲无
限感慨地打住话尾。自从确定兄弟和花欣凑对後,为免吃亏的叫阿野大哥,阿劲自
动把花欣的大姊身分降级。
「怀疑什么?」
其他兄弟禁不住他沉重的语气,果然纷纷瞎起哄,只有当事人阿野心不在焉的
侧过头,脖子伸得长长,全神贯注地凝视另一头仰头笑得很开心的女子,灼亮的眸
子微微黯沉。
「我早就怀疑那晚阿欣眼睛不舒服。否则哪个女人看到本帅哥的第一眼不是神
魂颠倒,衣服剥了立刻献身的?论长相、体格、内在,这家伙样样不如我,只不过
多了一项乱起红斑的特异功能……」
「我去你的……」阿野漫哼,眼神依然专注地定在彼端,心情严重地患得患失。
她不介意认识他的朋友,却不主动介绍他给她的亲友们认识。在她的世界里,
他好像只在她许可的范围活动而已。因为交往近三个月来,她从未主动告诉他她上
班外的行踪。
他不想控制她,也没那种美国时间玩那种幼稚的把戏,谁教她要一个人独居,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有什么办法?她又独来独往太久,不觉得他应该担心,因
为她够大,能够照顾自己。
所以这次应冰川集团之邀,飞日本帮他们试新车两个礼拜,顺便谈合作的可
能。回台後,兴匆匆跑去找她,想和她分享喜悦,一直等到凌晨两点还等不到
人,他哪还笑得出来。
心惊胆跳的打越洋电话问蕃婆,才知道原来她那野脚姊姊在老板家工作,已经
通宵一个礼拜没回家。就算他难看的脸色发青发白,她也不觉得通宵不归有必要事
先通知谁。这个谁,当然包括她不小心交到的男朋友。
那次是他第一次当著她的面甩门而去,很幼稚,可是火到最高点他才管不了那
么多,而且还有更幼稚的……
那天早上一肚子火没飙完,他下午练完车,车子自然而然的自动跑到她那里,
他乾脆又咆哮她一顶。情绪太激动的结果是抓来顽固的她,狠狠吻她一顿,一直吻
到火气全消为止。
类似情形後来却越来越多,处理的方式也和第一次没什么两样,都是比较在意
的人先低头,他却……越来越不耐烦,也越……害怕了……
「天啊,我好羡慕这小子哦……」
一旁以拳脚联络情感的一票人,忽然又不怀好意的将目标锁定面色凝重的阿
野。两个人先飞扑过来压住阿野的脚,二个人制住阿野的手,份量最够的小胖
奉命坐在阿野身上,其他人在一旁喊打喊杀。
「成熟体贴的好女人世间少有,你除了这张脸还可以,其它没半点优势,小心
她被拐跑。」
「要分就快点分,不要耽误我们的青春,候补太久也是会不耐烦的……」
「妈的……我真的忍无可忍了,你们这堆见不得人家好的狗嘴,老子跟你们拼
了!」
阿野兽性大发的扑向一挂蛮性大发的男生,於是一堆人性灭绝的大男生,一个
压一个大玩叠罗汉,不到一会工夫又堆叠成一座小肉山。
花欣很难不去注意另一头的贵宾区,应该说撞球场内的客人都很难忽视那团惊
人活络的旺盛气流,那票大男生实在太好动。
真令人惊叹,原来四肢的延展性可以如此强,看看那些人不分彼此的模样,多
像藤蔓啊。
缠成那样,他们不怕解不开吗?花欣有些替孤军奋战的男友担心。
--------
书拟人生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