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950年2 月27日，特务杀手孤狼又夜闯长滨铁路局，再次试图夺取行车计划。
侦察科长陆天海冒名顶替敌人特派员响尾蛇，打入了潜伏敌特组织内部，但老谋深
算的银狐一直不直接出面与特派员接头，而是通过电话不断向潜伏特务发出指令，
自己却仍然深藏不露。为了进一步摸清情况，最终擒拿这个狡猾敌酋，中央社会部
长李克农指示长滨市委，继续实施欲擒故纵引蛇出洞计划。
27日晚，孤狼悄悄来到站前街的吉庆饭庄。
吉庆饮庄内依然还热闹着，两三桌客人还在起劲地吆五喝六地猜拳行令，推杯
换盏。身着黑衣皮衣戴黑色前进帽的孤狼，正独自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饮酒，
桌上摆着烧鸡、香肠、花生米等。半明半暗的灯光里，墙边的座钟发出低沉的声音，
指针指向8 时30分。孤狼对眼前喧闹的人们似乎没有反映，自顾自地啃着烧鸡，不
时地斟酒自饮，又招呼伙计再烫一壶酒来。
伙计拿着酒壶跑过来：先生好酒量，赛过武二爷啊。
孤狼打着哈哈：不能再喝喽，今晚还得再过景阳岗呢，你想让我叫老虎吃了啊？
他又自斟自饮了几杯，见时间已有9 时许，便掏出一迭纸币扔在桌上，丢下大
半只烧鸡和半盘香肠花生，悄悄离去。
等在门外的李茂财也悄悄跟了上去孤狼来到长滨车站候车室。候车室里满是等
候夜行列车的旅客，孤狼立着皮衣的领子，遮住半张脸，来到售票口买了一张站台
票，然后挤进候车旅客当中，靠在座椅上假寐，不时地眯着眼，梭巡候车室内的动
静。当他看到值班的铁路公安人员正在巡查时，便缩在衣领里，拉下帽子挡住了脸。
值班公安巡查到了他面前，上前推了推了他：起来，起来，你是坐哪趟车的？
孤狼揉揉眼装得睡眼惺忪：我不上车，我是接十点半那趟车的。
值班公安问：站台票呢？
孤狼摸出票递过去，值班公安看了一下还给他：别睡了，看误了点，接不到车
了。
孤狼点头应着，胡乱擦把脸，又闭眼靠在椅子上。
李茂财直过来坐在他的对面，眯着眼盯着他。
候车室墙上的大挂钟当当当地响了十下。孤狼起身溜出了候车室。李茂财稍候
片刻也起身走出去，拉开距离跟在孤狼后面。
长滨铁路局的办公大楼，在月色里投下阴影，黑暗中，孤狼窜过街道，溜到办
公大楼边上。他一双眼睛左右巡视，又抬头向楼上观察了一番。他掏出带铁钩的绳
索，在手里抡了几圈甩到三楼搭在了窗台边沿上，然后拽着绳索攀上了三楼。他攀
在窗台上撬开了窗户，翻入楼内，收了绳索装进衣袋。
李茂财在街对面树下看见孤狼攀进了楼内，便很快向铁路局办公楼大门跑去。
楼内没有灯光，孤狼摸索着找到楼梯，看见二楼出现一点灯光，他伏在楼梯口
仔细观察，看见了总调度室门前的哨兵。他回身用衣襟遮住，找开了小手电筒，在
一张房间平面图上找到保密室所在的位置，又找到了距保密室较近的一处楼梯，他
转身向另一侧的楼梯摸去。在另一处楼梯口，孤狼看到保密室门前也有两名哨兵守
卫。他伸手楼梯拐角处摸到了一只铁撮子，他把铁撮子从楼梯缝隙间扔下了一楼。
铁撮子落地的声响惊动了哨兵，他们跑下楼去查看情况。孤狼趁机窜到保密室门前，
迅速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终于打开保密室的门。当刚刚要进门时，室内传来一
声断喝：什么人？干什么的？
随着喊声，一名卫兵冲到门前，孤狼卒不及防，被卫兵揪住了衣领，他全力反
抗与卫兵撕打起来。卫兵力不能敌，被孤狼摔倒在地，孤狼迅速回撤返身向楼上跑
去，这时，哨兵恰好也返回来，孤狼举枪打倒了一名哨兵，趁黑跑上楼梯。另一名
哨兵立即开枪射击，子弹在黑暗中划出道道曳光。孤狼躲在墙角回击，双方对射一
阵。突然，楼上楼下灯光齐亮，两队解放军分别从四楼和二楼赶来增援。上下火力
齐射，孤狼见势不妙，立即撤离，跑向三楼那扇打开的窗户，把铁钩搭在窗台边沿，
拽着绳索溜下楼去。
办公大楼一侧，李茂财带着一队解放军正向这边包抄过来。孤狼边打边撤，很
快跑过街道，钻进了胡同。
罗华山在作战室接到电话，命令道：停止追击，放他一马，跑不了他，早晚会
收拾他。他放下电话，对吴成中说：果然，他们又对铁路局下手了，孤狼夜闯铁路
局，说明他们已经是狗急跳墙了。
吴成中说：这次他们又没得手，银狐该出马了吧？
罗华山说：咱们放着黑熊小组和孤狼不动，对山羊胡和白云观也不理睬，目的
就是钓出银狐。现在关键问题是银狐仍不露面，我们不知道他手里是否还掌握其他
敌特人员，是否还有另外的行动计划。
吴成中说：让陆天海传达毛人凤的指令，逼迫银狐进入下一步行动。只要陆天
海和柳如风与银狐接了头，掌握全部人马，咱们就立即动手收拾他们。
李茂财赶回公安局向齐同江报告：孤狼夜袭铁路局没有得手，随即撤离，除了
白云观，他现在没有别的藏身之处，肯定连夜潜回那里。我没有再跟他，回来向局
长汇报，请示下一步行动。另外，我发现白云观表面虽然没有多少人，但昨天进了
一车粮食，就那几个人一年也吃不了这么多粮食啊，我估计那里肯定还藏着另外一
些人。
齐同江说：那里是一贯道的一个据点，近两天有些活动，这与东北地下技术纵
队的这次暗杀行动有关，他们虽然是一些外围力量，但银狐肯定不会不用他们，说
不定什么时候，这伙人就会有动作。从明天开始，你不去白云观了，我另外派人去。
你负责监视胜利大街11号，陆天海已经入住那里，你随时与他联系。但一定要做好
伪装，切不可露出一丝迹象，那会给陆天海带来危险。
李茂财说：请局长放心，配合科长执行这样的任务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拿脑袋
担保，保证不出问题。
夜色已深。陆母还在灯下纳鞋底，柳如梅披衣在一旁陪伴着。柳如梅说：大娘，
我们都发解放鞋，干部还发皮鞋呢，一年好几双鞋，都穿不了，你老还给他做鞋干
什么啊？
陆母说：他从小穿惯了我做了布鞋，他说穿皮鞋不舒服，所以我不得给他预备
几双啊。我老了，就没人给他做了。你这姑娘又不会做。
柳如梅羞怯地说：我可不会做。有您老，还用你吗？
陆母笑了：我早晚有死的时候啊。
柳如梅捂着陆母的嘴：你老别说不吉利的话，这都解放了，好日子在后头哪。
你老还能再活四十年呢？
陆母开心地笑着：那我可就一百多岁喽。好啊，我就等着抱重孙子啊。
柳如梅又羞得用被子后住了脸。
屋外，一个人影走上楼梯，轻轻靠在陆家窗外偷听，不小心碰了咸菜缸上扣着
的瓦盆，瓦盆掉地摔碎，他赶快溜下楼梯进了楼下的一间屋子。
声音传进屋内，柳如梅一跃从炕上跳下，迅速把手枪推上子弹，又伸手关掉了
电灯，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了半天没了动静，陆母打开电灯：兴许是野猫
吧？没事儿，谁上咱穷人家偷什么啊，除了一口粮食啥也没有。
柳如梅收了枪，上了炕：哪也不能大意啊，您是公安局侦察科长的妈，说不定
特务们会打您的主意呢。明天还是住到我舅舅家去吧。
陆母说：我可不能去打扰首长啊。你放心吧，我老婆子出不了什么事。睡吧。
陆母给柳如梅拉了拉被子，盖上了肩膀。柳如梅把手枪放在枕下说：大娘，您
老也睡吧。都快天亮了。
陆母说：好吧，咱都睡。说着上了炕，伸手关了电灯。黑暗里静悄悄，只有老
座钟还在不倦地走着，发出当当的声响……
凌晨。白云观。
孤狼拖着疲惫的脚步，蹒跚着移到白云观侧墙外，墙内正是乾清宫的东厢房。
孤狼抬起沉重的确良手臂用枪把在墙中敲击着。三长三短的声响传进耳房内，老道
惊醒，起身侧耳听了听，墙外又是三长三短响了六声。老道连忙起身，招呼小道徒
去开大门。师徒二人连拖带拽把混身是雪的孤狼弄进了东厢房。小道徒端来火盆让
孤狼烤火，老道却厉声骂道：混蛋，你想让他烂掉脚啊，快去弄盆雪来。
老道叫徒弟到院子里盛了一盆雪，然后脱下孤狼的靴子，用雪替他擦脚。
孤狼恨恨地说：共产党早有防备，银狐叫我去铁路局简直是白送死。多亏老子
跑得快，不然，早成共产党的枪下鬼了。
老道说：这两天你不能出门了，在我这儿歇歇吧。
孤狼叹口气：但愿那家伙别再给我什么狗屁指令了。说是特派员到了，毛局长
可能有新的命令，可那家伙不出来跟人家见面，反又叫我去冒险。
老道说：特派员来不来跟我不管，我只要钱。让你去冒险，那是想用行车计划
作为特派员见面礼吧？
孤狼骂着；他想邀功，让我卖命啊。人家是长官，咱是喽罗哟。
老道又说：特派员来了，你们很快要有新的行动，可我的钱呢？我这一伙子人
可是要吃又要喝啊。
孤狼说：你的钱少不了，过两天会有人送来，亏不了你们。把你们养肥了好派
用场呢。
陆天海入住胜利大街11号的第二天早晨。
冷月萍走进厨房里端出牛奶面包放在餐桌上。邵正昆坐在桌前看报纸，问道；
特派员起来了吗？
小个子说：起来了，正在屋里呢。我还得侍候他呢！说着端着一盆水上楼去了。
早晨的阳光照进窗户，陆天海对着阳光做伸展运动。他着一件雪白的衬衣和一
件深灰色马夹，头发乌黑，梳理得很光滑，看上去分外精神。小个子端来一盆水：
长官，请洗脸，然后下楼用早餐吧。
陆天海洗了脸，用雪白的毛巾慢慢擦着，问小个子：今天什么时候安排我和银
狐见面？
小个子说：这还是得等银狐的指令。
陆天海扔下毛巾：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离毛泽东到达的日子还剩几天了，
他还是这么不紧不慢的，眈误了任务，算谁的责任？不行，立即给我通知他。
陆天海走下楼梯，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命令：今天务必联络到银狐，
我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邵正昆说：别急嘛，银狐很快会有消息传来，耐心等等吧。
冷月萍慢条斯理地说：他不急，您急什么？误了事儿让他顶着嘛，看谁等不起。
陆天海一听这话，假作生气，变了脸：党国大事能这样儿戏吗？你们拿着美钞，
吃喝玩乐，却不思进取，对得起毛局长吗？对得起蒋委员长吗？对得起党国吗？
邵正昆在一边劝解：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何必发这么大火嘛。我们也是
得听从银狐的安排，他就是不动，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啊。
陆天海拿起一块面包，又喝了一口牛奶：好了，不管他怎么安排，我们也不能
这么干等，你们要做好准备，他不来消息，我们自己干。今天给我找一张长滨市区
的地区，我要研究一下行动方案。
邵正昆立刻应承，并吩咐小个子：今天就去办，要弄一张最新最详细的市区图
给特派员。
陆天海点点头：为党国效力，就得这样干脆利落地办事。
陆天海上楼去，从皮箱里拿出一迭钱，又走下楼来：这些只是一小部分，先给
在外面的弟兄们分一分，你们各自都有一份，事成之后，撤离时再和护照一起分给
你们。
邵正昆满脸事笑地接过钱，交给冷月萍：你先送到斋敬堂，让那老头给白云观
的孤狼和那里的弟兄们。
冷月萍接过钱，上楼去了。
陆天海又问邵正昆：白云观有我们的弟兄吗？
邵正昆答：有一部分一贯道道徒，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
陆天海高兴地拍手道：太好了，有多少人？
邵正昆说：大概有二三十人吧。
陆天海顿了一下：噢，少了点，不过也够用了。好，让他们随时听候我的调遣。
邵正昆面有难色：这？银狐能同意吗？
陆天海气愤地嚷道：不管他，他不动，还不让我们干吗？听我的，我是特派员，
我有全权指挥的尚方宝剑，谁不听，我可以处置他！陆天海说完愤愤地上楼去了。
陆天海躲在里屋，迅速在一张纸上写几个字，夹在一迭钱里，穿上西装下楼来
：我出去转转看。
邵正昆拦住他：特派员还是别出去了，这不安全哪。
陆天海一瞪眼；怎么，限制我的行动？再说，我也得熟悉一下地形嘛，要不然，
一旦在这里打起来，我还不知道往哪儿跑呢！
陆天海走出小楼，邵正昆对小子使个眼色，小个子悄悄跟在陆天海身后来到马
路上。
化装成小贩的李茂财在街口卖烤地瓜。陆天海走过去卖了一只烤地瓜，掏出钱
来交给李茂财，然后一边吃，一边沿着街道随意溜达着。走到街口突然转身，快步
向回走，差点与跟在身后的小个子撞个满怀。
陆天海不满地说：怎么？你敢跟踪老子？
小个子说：不敢不敢，我是去给您找地图去啊。
陆天海笑了笑：噢，好的，你去吧，我随便走走。说着向小楼后面绕过去。
小个子不敢再跟踪，只好向另一边走去。
28日早晨，柳如风给毛人凤发报报告了特派员安全转移到黑熊小组住地的消息，
而黑熊小组也同时报告了孤狼窃取行车计划行动再次失利的消息。
台湾。保密局。
毛人凤和布莱德在吃早餐。女秘书进来报告：猎鹰和黑熊来电，已经与响尾蛇
接头，响尾蛇已转移到黑熊小组住地，但目前尚未与银狐接触。昨夜，孤狼夺取行
车计划的行动再次失利。
布莱德说：响尾蛇这次潜入还算成功，关键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是否能奏效啊。
毛人凤说：有我的猎鹰呢。只要他一出手，我就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这
么多年，猎鹰还从来没有失手，也没有一次暴露过。我相信他的能力。
布莱德耸耸肩：可是他对行车计划也是无能为力啊。这可是行动成功与否的最
最关键的环节啊。
毛人凤说：据远东情报局通报的消息，还有共产党的广播和报纸报道，毛泽东
已经到了哈尔滨，并于今天继续向北京行进，估计3 月3 、4 日到达长滨。
毛人凤看了看手表，又说：再过半小时，按规定时间给银狐的三号电台发报，
命令他们放弃行车计划，主动寻找目标，必要时进行强行攻击，必须在3 月4 日前
实施行动，否则，毛泽东离开长滨就更难以下手了。
布莱德说：再电告猎鹰，务必密切配合响尾蛇行动，可以主动出击。不能再失
掉时机了。
女秘书记录命令，转身离去。
毛人凤赶到士林官邸向蒋介石报告：有可靠情报表明，毛泽东将在3 月4 日前
到达长滨，我已令银狐不惜一切代价，必要时强行攻击，一定完成党国重任。
蒋介石矜持地端起杯来，喝了一口白开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你那
些人就是用他们的人头，也要给我换下毛泽东的人头。
毛人凤立正应道：是，用他们的人头，换毛泽东的人头！
圣母路。教堂。
众多教徒在听神父讲经：创世纪第十七章中说，神易亚伯兰名为亚伯拉罕。亚
伯兰年九十九岁的时候，耶和华向他显现，对他说：我是全能的神，你当在我面前
作完全人，我就与你立约，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从此以后，你的名不再叫亚伯兰，
要叫亚拉伯罕，因为我已立你作多国的父。
一个戴罗宋帽的人悄悄站起来，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向外走去。他走出讲
经堂，绕过门房，四下巡视一番，见院内无人注意，便闪进钟楼，沿楼梯向楼顶摸
去。他掏出钥匙打开顶楼的门，闪身进入。片刻，楼顶传来轻轻的电波声。不一会，
他又走出门来，快步下楼，走出教堂的院子，向街头上走去。教堂拐角处，走出一
个人影，悄悄跟在他身后，一辆伪装成货车的电讯监测车慢慢开了过来。
车内，两名侦听员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圈子，一人说：刚才就是这个范围内出
现电讯信号，很快就中断了。从这片房屋来看，只有教堂钟楼适合设置电台。估计
敌人的电台就在这个教堂钟楼里。
监测车沿着街道慢慢向前开去，很快拐过了街口。
罗华山立刻接到了监测组的报告，他马上找到吴成中：司令员，电台监测组报
告，约四十分钟前，胜利大街和教堂附近都发现电讯信号。黑熊小组电台接到的是
台湾昨天的物价，另一部电台接到密语，破译出来是毛人凤给银狐的行动指令。
吴成中说：敌人改变联络时间，却又同时给两部电台发报，黑熊小组电台接到
的是台湾昨天的物价，如果不是什么新的密码，那就又是一颗烟雾弹，是为掩护银
狐的那部电台。刚才接到监视哨报告，目标也去了教堂，联系刚刚出现的电讯信号，
这说明电台就藏在教堂里。命令警卫连做好准备，随时打掉这部电台。
罗华山说：目标频繁出动，说明敌人已经急不可耐了。根据密码破译，毛人命
令银狐放弃行车计划，寻找时机，主动出击。看来银狐要有新动作了。
吴成中说：这个情况要立即通知柳如风和陆天海，让他们牵制敌人，不能再让
敌人为所欲为了。
罗华山说：既然让他们主动出击，他们会选择什么目标？这次不能让他们说了
算，要让陆天海主动选择一个目标，我们在那里设伏，要干他一家伙，灭灭敌人的
嚣张气焰。
吴成中说：那好，还是让惠琴去吧，我们向庄书记报告这个计划。
郑惠琴走进咖啡馆，直接坐在墙边的一张桌上。
柳如风亲自送来一杯咖啡。
郑惠琴拿起一张报纸挡住他人的视线，小声说：毛人凤让敌人主动出击，这个
目标应由你和天海选定，然后设法通知我们，你这个咖啡馆外面有我们的人负责联
络。
柳如风说：我立刻赶到胜利大街去。很快会联系家里。
柳如风立即赶到胜利大街11号，与陆天海商量了一个行动计划。
陆天海与柳如风正在楼内间里商议。小个子进来，柳如风与陆天海打着哈哈：
老兄昨晚玩得可尽兴啊？
陆天海却笑了：别提了，兄弟不胜酒力，被他们灌倒了，啥他妈的也没玩上啊。
柳如风对小个子说：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特派员一路鞍马劳顿，哪还经得起
那么多酒啊。
陆天海摆摆手：不怪他们，是我酒量不够，也没有艳福哟。
小个子说：请长官下楼，有要事相商。
陆天海和柳如风与邵正昆、冷月萍还有小个子在研究面前的一张地图。柳如风
说：据我分析，专列一定会走这条大岭隧道，这是铁路主干线上的一座必经隧道。
我建设把这里作为一个攻击目标。
陆天海与柳如风对视一眼，陆天海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同意，现在就动手安
放一只遥控炸弹，具体引爆时间待定。只要把炸弹放进去，我们就算成功一半了。
即使炸不到目标，也会拖延专列行进时间，也能给我们再次行动创造机会。
邵正昆问：这样行吗？是不是请示一下银狐啊？
陆天海说：你又联络不到他，不管他，我们先行动手，不然就误了最佳时机啊。
柳如风又说：毛局长最新指示，叫我们主动出击。我看不用等银狐的命令了，
咱们先干他一下。
邵正昆又问：那派谁去啊？我这里可没有人手了。
陆天海说：白云观！
柳如风随声附合：对，白云观！不能白白养活这群乌合之众，得让他们干点事
儿啊！
陆天海上楼去拿下一只炸弹：这是我带来的美国货，是遥控的，威力大又安全。
谁去联络白云观？
邵正昆说：负责联络白云观的是斋敬堂，我们不能直接出面。
陆天海说：请山猫小姐劳累一次吧。去斋敬堂走一趟，把钱和炸弹一起送去。
今天夜里十二点前，务必把炸弹安装到隧道内。告诉他们事成之后还有重奖。
柳如风离开胜利大街11号后，迅速赶回马德路蓝山咖啡馆。与化装成报贩子的
林木根秘密接头，将这个消息传了出来。
冷月萍按特派员命令来到斋敬堂，把一个纸包交给山羊胡，小声说：送到白云
观，让他们今天夜里十二点佯攻大岭隧道，趁乱把遥控炸弹安装到隧道内。具体爆
炸时间待定。
冷月萍走后，山羊胡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说：今晚到白云观，通知孤狼，去
清水胡同，拿下一个目标。要活的，不要死的。
陆天海和柳如风的计划，通过李茂财和林木根报告了市委和军区领导。庄孟周、
吴成中、罗华山和齐同江研究作战方案。
庄孟周说：时间、地点都清楚了。军区部队负责解决这伙匪徒，一定要干净利
落，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收进网来。
吴成中说：军区侦察连立即赶赴大岭隧道设伏，一个也不让他们跑掉。
罗华山说：大岭隧道还有独立二团一个排守在那里，加上侦察连，足以对付他
们这帮土匪了，保证一个不剩全部悉数抓获。消灭这伙外围匪徒，银狐可是又少了
帮手了。他会更快地暴露出来，再次跳出来表演。
齐同江说：猎犬小组已覆灭，黑熊小组另有任务，山羊胡子是一个糟老头子干
不了大事，孤狼现在又是一条丧家犬，银狐又不跟响尾蛇联络，那他只好孤家寡人
孤军作战了。
罗华山说：如果孤狼参与大岭隧道行动，就连他一勺子烩了，省得我们还麻烦。
庄孟周说：如果孤狼这次不参与大岭隧道的行动，解决进攻的匪徒后，由陆天
海带队回攻白云观。拿下孤狼，让银狐彻底变成孤家寡人，逼他孤军作战，最后走
进一条华容道。
吴成中说：妈的，早晚跑不了他这条狡猾的狐狸！
冷月萍把特派员的指令送到斋敬堂后回到胜利大街11号。陆天海正在屋里练习
书法，柳体大字透着俊美雄劲：邢天舞干戚，猛志固长在。
冷月萍走进来，贴在陆天海身边：特派员写得一手好字啊，不过我不懂这是什
么意思。请特派员给讲讲吧。
陆天海躲开冷月萍的亲热，走到床边小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解释
道：邢天是上古神话中的英雄，战斗中被子砍掉头颅，他便以双乳为眼，继续挥舞
两把斧子，英勇战斗。表现了一个英雄誓死战斗到底的决死信念。
冷月萍又靠过来，手臂搭在陆天海肩上：特派员就是这样的英雄吧？英雄一定
是爱美女的。不是吗？
陆天海笑了笑：不一定所有的英雄都过不了美人关。本人就不近女色，至今仍
是孤家寡人啊。
冷月萍越来越靠近陆天海，甚至把脸贴了上来。
陆天海却又躲开：小姐，请自重。
一直贴在门外的邵正昆推门进来，上去给了冷月萍一个耳光：你这个小骚货，
胆敢勾引特派员，大战临近，你还有这心思。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天海劝解说：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冷小姐并无恶意嘛。来，现在我们
研究一下作战方案。
邵正昆说：大岭隧道的事不是由白云观负责吗，我们还研究什么方案啊？
陆天海说：那是一帮乌合之众，不给他们设计好方案，到时非出问题不可。拿
地图来。
冷月萍把床上铺着的地图拿到桌上。陆天海在地图上比划着说：从市内到大岭
隧道需要近两个小时，夜里十二点出发，到达隧道是凌晨两点左右，这时候是哨兵
最困乏的时候，趁这时我们的人突然袭击，消灭哨兵后安放炸弹，然后迅速撤离，
十分钟内解决问题。不等共军的增援部队赶到，我们的人就已经撤出来了。关键是
要分配好小组和各小组的任务，谁负责打掉哨兵，谁负责安放炸弹，谁负责警卫，
准备打援，谁负责督战，都要分工明确，各负其责。谁出了问题就杀谁的头。
邵正昆若有所思：特派员安排得很周密。就怕到时他们没有个好指挥，也一样
会乱套。
陆天海说：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白云观，当面交待清楚。
邵正昆说：特派员亲自上阵，一定会马到成功。
陆天海笑了笑：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厉害，还是我们厉害。
当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山羊胡满身是雪，跌跌撞撞地摸到了白云观。
他在白云观东厢房的山墙外，摸起一块石头在墙上敲了三长三短六下。一个小
道徒打开了白云观的大门，四处看了看，赶快把山羊胡扶了进去。东厢房里，山羊
胡把炸弹和钱交给老道：今天夜里十二点佯攻大岭隧道，趁乱把遥控炸弹安装到隧
道内。具体爆炸时间待定。
老道扔下炸弹和钱：我这里就二十多个人，去打隧道，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我不干！
山羊胡把钱再次交到老道手里：这是特派员的命令，告诉弟兄们，事成之后还
有重赏。共军守隧道的只有一个排的兵力，只要把炸弹放进隧道内就行，到时会有
人遥控操作。
孤狼懒洋洋地从炕上爬起来：他们当官的就知道拿钱买我们去卖命，他们等请
功领赏，我不去！
山羊胡说：你不参加这次行动，你另有任务。清水胡同，抓一个老太太，要活
的，不要死的。得手后，将人带到白云观看押。如何发落，等候命令。
天色渐黑，街道上很少行人，北风打着呼哨，吹着雪花，从街面上掠过。街面
是的店铺都已关上了门板，街道两边显得黝黑，街灯变得点点昏黄。两辆卡车从街
上驶过，车内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肩上刺刀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卡车驶出市区，驶上城郊大道，向夜色里奔驰。
卡车沿着公路行驶，在一个岔路口驶下公路，穿过一片雪地，一直开到隧道口。
一队士兵跳下车，在两名干部的指挥下，攀上隧道两侧的山林，几名士兵拿着扫帚
倒退着扫掉雪地上的车辙和战士们跑过的痕迹。
雪花不断飘落下来，很快掩盖了战士们的足迹和车辙。
隧道口上挂着防雾防霜的棉被，隧道内也埋伏了一部分士兵。他们身上披着黑
布，和黑暗融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这里埋伏着一群勇猛的战士。
与此同时，陆天海身穿黑色长皮衣匆匆走在街上，小个子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陆天海闪进路边胡同里，贴在墙边。小个子连跑带颠跟进胡同。陆天海猛扑上来，
一把扭断了小个子的脖子。他抱着小个子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迅速贴着墙边
向街对面跑去。
陆天海急速赶到吴成中办公室，向吴成中和罗华山汇报：我必须马上赶到白云
观，一个小特务跟踪我，被我干掉了，就在胜利大街11号不远的胡同里，请赶快派
人去处理尸体。
罗华山说：我立即通知骑兵排去。
陆天海问：大岭隧道那里是否已经做好准备？
吴成中说：侦察连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做好了迎敌准备。
陆天海说；好，我现在需要一匹马。我到白云观去督战，把敌人带进包围圈后，
我就撤出来。
罗华山说：侦察连骑兵排正在待命，你可以到那里找一匹快马，还有什么需要？
陆天海说：一匹马足够了。
吴成中握着陆天海的手：一定要注意安全，不可大意，如有危险，立即撤出，
那伙匪徒由侦察连去对付。你的任务还是要寻找银狐，把他掌控住。
陆天海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罗华山和陆天海来到骑兵排，陆天海挑选了一匹马。
罗华山对骑兵排长说：你马上带几个人去胜利大街11号附近一条胡同里，那里
有一个特务的尸体，迅速处理掉。
骑兵排长带着几个人骑上战马和陆天海一同走出军区大院。
陆天海向西，骑兵向南，分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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