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第三章行板(1)
第三章行板
檀香山喜多总领事发
东京外务大臣收
一九四一? 十一．二十八
一、“中途岛号”航空母舰上载有八架B －17，高射炮的高度射程为五千米。
二、在桑德岛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发射炮弹数为十二、飞行时间为十三
秒，每隔两分钟发射一次，没有直接命中弹……
三、估计最近海军陆战队将增加到一万两千名。
四、在港外一万五千米处有巡洋舰一艘，按常规，港口总是部署有一两艘驱
逐舰。
安明并不知道自己的联络员已经暴露了。此刻，他正悠闲地坐在仙乐门三楼
的平台上，和一身月白旗袍的易雪艳喝着咖啡。
“咖啡是好东西……”他不紧不慢地说，“外国人给我们带来的好东西不多，
咖啡和音乐是我最喜欢的两样。”
“我就是喝不惯这种东西，涩涩的，不加奶油就没法儿入口。我又不喜欢奶
油。我总觉得喝这种黑糊糊的东西，不仅皮肤会变黑，连心都会变黑了。”易雪
艳不愧是北方美女，性情直爽，丝毫不给安明面子。
安明微微一笑：“咖啡最早发现于埃塞俄比亚。那里的居民都是黑人，你说
喝咖啡皮肤会变黑，这倒是有可能。而将咖啡豆首先带到欧洲的，正是威尼斯商
人，世界上公认的黑心商人。”
“这么说，是我说对了？”易雪艳惊讶于他的反应。
“当时的天主教堂和你一样，认为这种可以让人精神焕发的饮料是邪恶的，
是罪恶饮料，并恳请教皇禁止咖啡。”安明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然后呢？”易雪艳来了兴趣。
“然后，教皇便宣布了，咖啡是一种真正的基督徒饮料。”
易雪艳一下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教皇和我一样，也喜欢喝咖啡。”说着，安明端起咖啡向她一举，一
脸陶醉地喝了一口。
易雪艳被他逗得花枝乱颤，笑个不停。
“那……教皇是否和你一样，也喜欢女人呢？”她将胳膊拄在桌子上，向他
可爱地笑着。
“等我有机会去梵蒂冈的话，会亲自向他询问的。”安明打趣道：“与其说
我喜欢女人，不如说我喜欢和女人跳舞，就像德盛洋行的李经理一样……”
“那个舞痴，提他干什么？”易雪艳一脸的不耐。
“你都说他是舞痴了，干你们这行的，不是最欢迎这号人吗？”
“他是舞痴不假，可惜却是白痴的痴……”易雪艳不屑地说，“每次和他跳
舞，就像在推一台大号冰箱。”
“李茂生像冰箱？这个比喻倒是满形象的，不过他是做西药生意的，如果他
真能变成冰箱的话，仓库里那些剩药倒是不愁发霉变质了。”
“剩药？”易雪艳哼了一声，“你可别小瞧了他，他生意好得很呢，一笔药
材到手，一转手就卖给日本人了，赚头比赌马还来得大呢！”
安明“哦”了一声：“和日本人做生意？他就不怕钱烧了自己的手？”
“他是冰箱嘛！从头到脚都是冷冰冰的，还怕钱烧手？”说着，易雪艳自己
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明也微微一笑，心中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怀疑。李茂生的确在和日本人做
西药生意，罗高斯基估计也是一样。这也从侧面肯定了组织上得到的情报，日本
的确要对美开战了，所以才会在美国对其实行禁运前尽可能地囤积战略物资。
“你们呆在这儿干嘛？雪艳，茶舞就要开始了，还不去换衣服！”来的是领
班林小姐。她一个穿紫色丝绵旗袍的肥胖女子，她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底，烫了卷
发，气势汹汹地，像一头大号的狮子狗。
“这不是还没开始吗？好啦，我这就去。”易雪艳显然有些怕她，乖乖地站
起，扭着细长的腰身向更衣室走去。
“骚蹄子，就知道勾引男人！”林小姐恨恨地骂了一句，又向安明展开一张
笑脸：“小安啊，今天晚上可是有贵客要来，你好好去准备准备，莫要失了我们
仙乐门的面子……”
“知道了，林小姐。”安明淡淡地道，一边将手中咖啡放下：“我这就去准
备。”
摆脱了林小姐姐的唠叨，安明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儿，谁知刚进走廊，
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站在房门口。
“欢颜？你找我有事？”他皱眉问。
“一见我就皱眉头，我就那么让你讨厌？还是说，你的房间不欢迎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儿意外，平时你可不会来的这么早。”一边说着，
他一边掏出钥匙开门，“请进吧。”
欢颜进了屋，孩子似的地东张西望：“我还是头一次进你的房间呢。看不出
来，你这里还蛮整洁的，不像是男人的房间。”
“世上没有两个男人是相同的，但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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