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三章行板(4)
“课长打算利用这架电台找到他们的幕后组织者？”
“只有当线放得足够长的时候，才有可能钓到大鱼。”藤木微笑着说。
“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监视他们。”
“记住，要暗中监视，绝对不能暴露。”
“请阁下放心。”
“对了，近藤……”
“什么事，课长？”
“你喜欢跳舞吗？”
“跳……舞……？”近藤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的长官。
藤木芳雄站起身来，口中哼着华尔兹的调子，以虚抱的姿势在原地跳起了舞
步：“啦啦啦……啦啦……”
跳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了下来，摇头叹息：“我还是在国内和国防妇人会的
姑娘们联谊时学会跳舞的，这么多年，已经生疏了很多呀……”
“阁下，您……”
“近藤……”
“是，阁下！”
“今天晚上，陪我去仙乐门吧。”藤木芳雄神情悠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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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黑，老易便抽个空子，一个人溜出了七十六号。
在特工总部，他这样主动投奔而来的人并不受重视。虽然同样出身中统，可
丁默邨和李士群都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大头目了，他却依旧是一个普通的特工。
娘是一个娘，有的儿子喝奶，有的儿子却只能喝白开水。没说的，谁让自己
朝里没人，进门时手里也没有投名状呢。就像人家傅胜兰，那可是策反了整个军
统青海站啊！当个杭州市长自然不算什么。军统的何柏椿为了讨好日本人，更是
将手下参加了忠义救国军的徒子徒孙出卖了个遍。就连张北生那个无名小卒，供
出了江苏省党部主任马元放后，不也当上了江苏省警务处长吗？
自己呢？又能卖些什么给日本人？或者，将这些鼻孔朝天的日本人卖个什么
价？他心中冷笑了一声，叫了辆黄包车。
“爱文义路，阿波罗咖啡馆。”他吩咐说，一边翘起双腿，闭上了眼睛。
阿波罗咖啡馆在爱文义路过西藏路往西，紧挨着颜料巨商贝润生的豪宅。虽
然面积不大，可环境优美，往来的客人也都是些有身份的。咖啡馆的主人是个五
十多岁的先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到上海很久了，手头也颇富裕。大
家都传说他年轻时当过军长，手上曾握有数万大军，只是后来兵败下野，这才到
上海开了这家咖啡馆。因为这个缘故，大家都尊称他为“寓公”。
寓公没什么别的爱好，只是爱养鸽子。每当本埠有了什么出色的种鸽，他必
定不遗余力地花重金购买，还在咖啡馆后院设了一长排的敞篷鸽舍。
老易看到他时，寓公正在给他心爱的鸽子准备饲料。
鸽子没有胆囊，只能吃些植物粒料。寓公把玉米和大豆用筛子筛了，再拌以
精心挑选的稻谷和麦子，仔细地用口袋收好，最后又取了几把撒在院子里。
呼啦啦的，一大片鸽子从鸽舍中飞出，落了满地的羽雪。
“我就不明白，你养这么多鸽子干嘛，哪天日本人打过来了，这些鸽子都得
是盘中餐，到时心疼死你！”老易摇着头，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不会的。”
“不会？你是说你不心疼？我不信。”
“我自然心疼，不过那时我已经死了。”寓公心平气和地说。
“没看出来，你还打算当把岳王爷呢。我看你干脆别养鸽子了，养蚕吧，春
蚕到死丝方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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