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第四章变奏(11)
个子很高，下巴刮得青青的，傻乎乎的像头驴子……藤木芳雄顿时哑然失笑。
“您笑什么？”近藤一脸的不明所以。
“如果我告诉你，我刚刚被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骗走了一块大洋，你相信吗？”
“不信！”近藤的回答毫不犹豫。
“继续当一辈子的札幌人吧，近藤……”藤木芳雄从他手中接过大衣，拍了
拍手下爱将的肩膀。
“遵命！”
“安明——”
当安明准备回家时，听到这样的呼喊。他知道那是谁，便停下脚步，回头温
柔地笑着。
“怎么了？”他问。
“能送送我吗？”欢颜眼里的期盼永远像花苞中的蕊，柔弱得令人心疼。
“当然。”安明抬手，想叫辆黄包车，却被她拉住了。
“我想和你走走。”欢颜这样说。
上海的月亮很久没这么亮过了，也许是害怕空袭，街上的已灯火不再，只有
楼房的窗子里有零星的几点，月亮的清澈光辉再次洒遍了黄浦江头。
街头一片柔和的静谧，两个人的脚步声交错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协调
而默契。
“在想什么？”欢颜打破了沉默。
安明当然不能说在想自己牺牲了的同志，只能答道：“在想那个藤木芳雄。”
“我看他这几天一直在找你搭讪，他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给我拜年吧。”
欢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咯咯地笑了。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
音，神秘地说：“你知道吗？他旁边那个人叫近藤，我曾经见过的。”
“哦？”
“有一天回家晚了，看到他和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开着车，在街上乱转，开
过来又开过去的，差点撞到我，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欢颜抱怨道。
定向侦察车！安明猛地打了个激灵。是了，一定是这样！特高课的定向侦察
车发现了方小博的电台，这才导致了电台被毁。不过方小博又是谁杀的？特高课
的人没理由杀他啊？难倒是自己人？不，不可能，未经证实，谁又会轻易杀害自
己的同志，即使他暴露了……
“安明，和我说说你自己吧，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来没听你说过自己的事呢。”
“我的事？那有什么好说的。”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欢颜狡黠地问道。
“好了，我说还不行吗？”安明苦笑，整理了一下思绪，“我是上海人，祖
籍江苏，复旦大学毕业，一生几乎没离开过这里。没结过婚，也没恋爱过，生活
平淡，除了弹琴，没什么别的爱好，日子过得和白开水差不多……别的，别的就
没什么了。”
“你的父亲呢？还在吗？”
“不在了，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安明又开始想吸烟了，不过他还是强行
克制了自己。
“难怪……”
“什么？”
“我是说，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是个孤儿，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怎么，孤儿有什么特征吗？”
“当然有，孤儿总是和身边的人保持着距离，不会轻易接纳任何人，除非是
自己的爱人。”
“我看你也总是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啊，难道你也是孤儿？”
“我当然不是！”欢颜大声反驳，“我有一个很大的家庭，十几个兄弟姐妹。
我大哥还念过洋呢……”
“你不是上海本地人吧？”
“我是山东青岛人，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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