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刚才我真为你捏了把汗呐！要知道，集团党委的每一名委员背后都有不大不
小的背景。我虽说不怕他们，可也犯不上得罪他们。你一来就和他们犯别扭，以后
就甭指望着他们在正经事上跟你合作了！”杨文昌给自己杯子里面倒满了啤酒，一
饮而尽。
楚虹带着笑意看着这位不拘小节的天钢集团总经理，淡淡地道：“只要天钢的
干部群众支持你，还怕他们不合作？”
杨文昌摆了摆手，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说是这么说，可以拿这个吓唬
吓唬他们，可我不能真这么做呀！就拿这个夏怀远来说吧，不用我出主意害他，只
要我把他在开发区太平洋村的别墅地址透漏给股份公司的人知道，用不了两个小时，
几千工人就能把他撕成碎片……这话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是在哪儿来着……？”
“是《抉择》，张平写的。”楚虹笑着答道。
杨文昌一拍桌子：“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么个事。现在好多事情还真跟小
说里面写的一样，说起来恨得人牙齿都痒痒，可是没办法，想做点事情还就这么难，
没认支持你不说，反倒有好多拖后腿的。有时候想一想真觉得不值，你为国家考虑，
谁又来为你考虑？我是债多了不愁，可你刚来，以后好多事情还得依靠着他们办呢！
这帮人精明着呢，要真是闹到什么事情他们都跟你唱反调，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不是在吓唬他们！”楚虹冷笑道，“只要夏怀远的问题不解决，这个党员
干部大会我开定了！”
杨文昌怔了一下：“你不是在说真的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召开这样的
大会的话，就等于我们把党委内部的矛盾公开化了，万一追究起来，我们可就太被
动了。”
楚虹反问道：“谁会追究？这个党员干部大会本来就该开，只不过因为你文昌
同志从中作梗才没开成，现在正好补上，一次党员干部大会增加个把议题有什么难
的？凭你文昌同志在天钢的威望和影响力，到时候把夏怀远拉下马不是轻而易举的
事情吗？”
杨文昌张大了嘴：“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夏怀远是马市长的内弟，要不然我早
就办了他了。”
楚虹笑了笑：“我知道！那又如何？别说他是马市长妻子的弟弟，就是马市长
的亲弟弟，该办的也得办！”
看着杨文昌惊讶的神情，楚虹不禁好奇地问道：“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你办不
了他也就罢了，可是天津市纪委怎么也一声不吭呢？难道说中央的党内分权改革白
搞了不成？”
杨文昌又喝了一口酒，说道：“那倒不是，在别的省市，这种改革还是比较奏
效的。不过天津、北京、上海还有重庆这四个直辖市以及广东省比较特殊一点。因
为这四市一省的行政一把手都是政治局委员，而纪委书记顶多也就是个中央委员。
一个中央委员怎么监督得了政治局委员呢？这道理再浅显不过了！”
楚虹深吸了一口气：“说的也是！”
杨文昌问道：“我说，你真要把这个事情拿到党员干部大会上去讨论？”
楚虹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我本来以为党委会上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看来我是想简单了！这个企业内部的问题不小，积重难返哪！不用点狠办法恐怕解
决不了问题。”
杨文昌问道：“你不怕别人拿这个做文章？一顶‘违反组织原则’的大帽子压
下来，你受得了吗？”
楚虹微微一笑：“根本到不了那地步，你瞧着吧！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夏怀
远在明天的党委会上会主动提出辞职！”
杨文昌哈哈一笑：“根本不可能！这位同志我太了解他了，他要是这么容易就
败下阵来，他也不叫夏怀远了！说不定呀，现在人家的车子已经开到大沽北路去了。
你等着吧，明天的党委会，郭庆雷一准列席！他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你还能不给
他面子？”
楚虹冷冷一笑：“我还真怕他不去大沽北路呢！那样的话我还真得把他的事情
交给党员干部大会去讨论！只要他去了市府，明天他的天钢股份总经理职务是辞定
了！”
杨文昌不解地问道：“这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敢把事情说得这么笃定呢？
马市长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否则的话也不会对这个小舅子如此的放纵。你怎么就
知道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护短？”
楚虹神情自若地道：“天钢的事情你比我清楚，可这上面的事情我比你要轻楚。
夏怀远不知道我是谁，可马文亭知道我是谁！这点分量他还掂的出来，否则的话，
他这个政治局委员就真白当了！”
杨文昌大张着嘴愣了半晌，道：“这我可真有点弄不明白了，他你究竟是谁呀？
连马市长和中组部的王部长都这么给你面子？中央下放的干部我也见得不少，可闹
出这么大声势的也就你一个人，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个正厅级干部，至于的吗？”
楚虹笑道：“怎么，当初得罪了我，后悔了？”
杨文昌一笑：“这我倒是不在乎，你要是真往心里去的话，今天就不会帮我了。
说实在的，你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我那天那么没礼貌，你也不计较，反倒帮我这
么大的忙，甭管帮得上帮不上吧，你这个情我领了。中央这次给我调来的书记挺不
错的，是个做事情的人。有这么一点我就知足了！”
楚虹摇着头道：“你还真别这么想，孔夫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我
这个人是很记仇的。工作归工作，不过你那天的行为确实让我很生气，换了别人也
一样会生气！”
“你生气我倒是不怕！”杨文昌又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你是女
中丈夫！这一点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错不了！这样吧，你要是真生气的话，改
天叫上你爱人，一起来我家，我让我老婆做几个菜，我给你当面赔罪！”
楚虹爽快地道：“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非向嫂子告你一状不可！”
她想了想，问道：“我记得几年前你当选天津市执委会常委，还是马市长提的
名，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杨文昌迟疑了片刻，说道：“那是老何离开天津前的最后的安排。”
楚虹皱眉道：“老何是谁？”
杨文昌道：“就是何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挺不错的，我也从来没喊过他市长
书记，都叫老何。当然，他现在升官了，听说快当副总理了。那时候他想提我当副
市长，可是马文亭当时接任市委书记，提拔了郭庆雷。老何到石家庄后还给他打过
电话，马市长为了补偿我，就给我弄了个市委常委，副省级。后来改了执委会，我
又成了执委会的常委。其实，光享受副省级待遇，根本没有实权，除了在天钢这一
亩三分地，我这个执委会常委的话连个屁都不顶。今天的事情你都看见了，上头没
有人撑腰，连这些党委成员实际上都不把我当回事！其实当时长春总理已经在中央
建立起威信了，老何本来在十八大上就应该当选为政治局委员的，可是他这个人死
板得恨，不肯给别人落下话柄。结果十八大上，马市长凭借天津市委书记的职务当
选了政治局委员，他呢，还是个中央委员。嘿，中国的事情啊，有时候还真没法说”
楚虹沉思了片刻，道：“那天钢现在的情况何岩同志清楚吗？”
杨文昌摆了摆手：“老何和马市长不是一路人，他既然调走了就不会再插手这
里的事情，其实当初马市长就是不提我当市委常委他也不会说什么。我每年过年都
要跟他通通电话，这些事也从来不讲，讲了也没意思，何苦让他跟着我一块烦呢？
再者说，所谓君子不党，老何忌讳这个！”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楚虹连连点头，她心里有底了……
…………
2015年10月27日，中共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在京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
央执行委员会书记、中央农村工作最高领导小组组长、国务院总理赵长春主持会议
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赵长春说：“……农民、农村、农业问题，是多年以来一直困扰我国经济发展
思路的重要问题。这个问题到今天为止仍旧没能得到妥善的解决。并不是党和政府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决心，而是因为我们所采用的办法都是治标而不治本的办法。我
们应当怎样来理解这三个问题呢？首先我们要承认，直到现在为止，中国仍旧还是
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这就是农业问题的本质；直到现在为止，在中国的绝大部
分地区，农业生产仍旧处于比较低级的阶段，这就是农村问题；直到现在为止，中
国仍然有九万万以上的农业人口，平均每四个中国人中间就有三个人是农民，这就
是农民问题。
解决农民的土地所有权问题，只是我们解决三农问题迈出的尝试性的第一步。
当时有的同志讲，这样会加剧土地的兼并速度。这些同志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因为
这是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给我们的警示。可是现实是什么呢？我们过去所实行
的土地使用权制度反而会加剧土地进行合法兼并的速度。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
了关键并不在土地本身，而是在我们推行的关于土地的一系列的相关政策。中国现
在整个结构性的不合理体现在哪里呢？体现在整个国家的财政来源是建立在以农民
为主的广大弱势群体身上的。
我们经常讲向西方学习先进的管理经验和科学技术，可是在税收问题上，我们
却一直在犯头重脚轻的错误，难道我们不应该向那些税收搞得比我国好的国家看一
看吗？老总理和家藻同志在这个问题上曾经不止一次地进行过尝试。农村税费改革
也好，裁撤基层冗员也好，目的都是为了尽可能的减轻农民的负担。于是我们产生
了一个问题，我们是否可以把家在农民身上的所有国家财政负担全部免去呢？事实
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可以，完全没问题。
为什么我国的财政来源建立在农民身上？那是因为自古以来我国就是一个农业
大国，我国没有足以支撑国家正常运行的富人阶层。可是现在不同了，改革开放一
来，我国80% 的财富是20% 的人创造的。有一部分人已经切切实实地先富起来了，
可是这些先富起来的人在国家财政当中占多大比例呢？连20% 都不到，这是一个头
重脚轻的布局，是一个极为不稳定、极为不合理的布局。所以说，农村问题要解决，
根本在于国家财税制度的改革。
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什么叫做福利国家制度，什么叫做资本政府。资本政府
和资本主义的政府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政府是一个国家最大的企业，它是靠着全民
共同投资来维持运营的。正常的格局应该是有钱人多投资，没有钱的人少投资甚至
是不投资。这种投资就是国家的税收。应该让占国家总人口20% 的人来为占国家总
人口80% 的人谋福利，这就是福利国家。
国家统计局曾经做过一个调查，在现在的中国，个人资产在100 亿人民币以上
的企业家有191 人，个人资产在10亿元人民币以上的企业家有2765人，个人资产在
亿元以上的企业家有18927 人，个人资产在1000万人民币以上的企业家有十五万人。
这个数字比起欧美等发达国家来还有差距，但是这最起码表明，我国已经具备建立
比较完善的社会保障体制的基本条件。
当然，我们大家都很清楚，即使是这样规模的富人阶层，也很难支持我们目前
如此庞大的基层干部队伍，削减冗员的工作一直在进行，同志们，你们知道我们的
基层干部体制改革在什么时候曾经实现过突破吗？是2001年，那一年，我国的一部
分地区实行了村民委员会直选制度。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10月21日召开的政治局
会议已经做出了决议，将乡镇一级的党政领导直接选举制度列为中央政治体制改革
的下一个重要目标。
总之，三农问题的解决，将分解成三个步骤来进行，即土地所有制改革、乡镇
领导干部任用制改革和中央财税制度改革。如果我们的改革能够顺利地进行，我们
不仅能够在十年之内解决困扰我国多年的三农问题，而且能够在十年之内建立起一
套完善的社会福利保障体制。当然这三项改革措施的阻力和风险都很大，可能有人
会抱怨说这是一项劫富济贫的改革措施。对此我有思想准备，大不了下届人大换届
的时候那些富人代表不投我的票。我相信，在国家的整体利益面前，在维护社会稳
定发展的大前提下，绝大多数的有钱人会支持我们的改革措施的！因为只有稳定的
社会环境才能够让他们继续为社会贡献财富、为自己积累财富。
为此，中央决定成立一个制定新的财税制度的工作小组，由何岩同志任组长。
这个小组的主要任务调查社会各阶层分布情况，然后制定出一部符合实际情况的税
法修正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工作委员会的同志们将配合我们的工作。正因为这
样，所以今天的会议我请了国家税务总局局长刘志伟同志列席，下面请他给大家谈
一谈税法修正案的主要构想……”
赵长春的讲话迅速地在全国范围内传播开来，一时间大江南北人心惶惶。谁也
不知道政府即将砍下来的这一刀究竟有多狠，一场风暴式的改革正在紧锣密鼓的筹
备当中……
…………
向秦启风汇报完了喀什军区的成立情况，刚刚上任一个多月的中央军委总体作
战司令部司令员陆水元中将正准备退出去，却被秦启风叫住了。
“你现在主抓总体的工作，卫戍区司令就不能再兼任了，凌濮又去了南京。你
看看卫戍区司令这个职务由谁来接比较好？”
陆水元想了想，说道：“按照编制来讲，卫戍区归北京军区建制，还是由武司
令来推荐比较合适。”
秦启风摇了摇头：“以后卫戍区由总体司令部直接节制。卫戍区司令由你推荐。
以后这要形成制度。过两天中央军委开会就研究这个事情。你就说吧，有没有比较
合适的人选？”
陆水元沉吟片刻，说道：“要说呢，三十八军的林雄最合适，那年解决林爽的
时候，他也出了大力了。可是现在他刚刚当上万岁军的军长，屁股还没坐热呢，现
在调他回北京，他恐怕是有牢骚的！”
秦启风说道：“三十八军是陆军的主力，能不动的话最好不动，还有别人没有？”
陆水元的眼睛忽然一亮，说道：“您看萧金民怎么样？这个人老成持重，谨慎
小心，处理问题又有分寸。他刚刚升任少将，本来准备调总体任职。资历、能力都
没的挑。由他来做卫戍区司令，我看再好不过了！”
秦启风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定这个人吧，你先找他谈一下，听听他有什么
意见，等军委开过会之后，我亲自找他谈话……”
2015年的秋天，大战方毕的中国进入了休养生息的时节。战争的胜利给中国带
来了历史性的转机，中国共产党的凝聚力再一次得到了空前的增强。但是同时，西
方国家的经济制裁也给中国的经济发展造成了不小的阻力，国内外的敌人并没有被
消灭，他们只是暂时性地蛰伏了起来，等待大地的回春。以秦启风、赵长春为首的
中国共产党人，卧薪尝胆，脚踏实地，迈出了改革征程上新的步伐，拉开了中华民
族复兴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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