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燕子的诉说(3)

　　卡佳听了张娅的讲述，气得够呛。他对张娅说：" 你们当时应该去告这个色
狼。你们让他逃脱了惩罚！" 说着，卡佳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有一天，如果
我遇到了这个家伙，我非要扭断他的脖子！" 继而，卡佳又关切地问：" 你是怎
样来到前苏联的？"

　　张娅继续说：" 当时在那种情况下，你说我们三个西京来的女孩，能有什么
办法呢？忍辱负重，不行，那样我们宁愿去死。这时候，我们其中的一个人，试
探着说：' 实在不行，我们到江对岸去，就可以躲避色狼对我们的伤害。' 由于
年轻没想那么多，我们两个当时就同意了。于是我们就作了精心的准备，当时是
冬天，江面已经封冻，我们就在夜间观察边防部队的巡逻的时间。经过观察后，
我们找到了边防部队巡逻的规律。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我们三个人悄悄
地来到了江边。当边防部队巡逻过去后，我们三个人就从江边下去，在冰冻的江
面上拼命地跑，终于跑到了江对岸，见到了前苏联军人。我们三个人想着，这下
可好了，我们终于逃出了那个色狼的魔掌，可有救了。但是没想到事情并不像我
们想的那样好，前苏联边防部队看到我们后，就把我们抓了起来，进行审查。审
查了四个月，看我们没有什么背景，只是三个普通的西京女知识青年，就把我们
送到了劳改营。在那里我们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吃着最差
的饭。劳改营里面都是前苏联的罪犯，本来生活就不好，可我们比她们更差劲，
真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我在劳改营生活了四个多月，度日如度年，想着这辈子
再也出不去了，后悔我当初的选择。可人这一辈子有后悔药可吃吗？没有！一天，
我们劳改营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在当官的陪同下来到我们干活的地方围着我们
三个人看。因为在那个地方我们都已经麻木了，什么人来看对我们三个来说已经
无所谓了。到了晚上，看守把我提出来，我跟着她来到劳改营负责人的办公室，
我又看到了这几个人。其中一个人问我为什么从X 国跑到前苏联，又问了我一些
家庭问题，我都如实告诉了她。过了一会，她和另外一个人从里屋走出来，问我
愿意离开这里吗？我一听当时就表态愿意离开这里，她们让我填了一个加入前苏
联国籍的表格，还有一些其他的表格。因为我对俄文也不懂，她们让我怎么填，
我就怎么填。填完后，她们进去告诉这里的负责人后，就没让我回住的地方，也
没让我和我的同伴告个别，就直接让我跟她们走了。"

　　卡佳：" 后来，你再也没见到你的同伴吗？"

　　张娅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们两个，也没有她们的消息。
我们分别已经有两年多了，我真想她们，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卡佳：" 后来呢？你从劳改营出来后，怎么样了？"

　　张娅：" 我跟着她们走出了劳改营的大门，坐车来到了当地的军用机场，坐
上飞机来到了喀山市。我们一走下飞机，就被汽车接走了。坐了三个小时的汽车，
我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因为当时天还没亮，也看不清环境。等到天亮以后，
我发现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是一所学校，其中一个佩戴着上校肩章的女人亲自来
迎接我，对我非常热情，嘘寒问暖，把我感动得当时就流下了眼泪。因为人是需
要关怀的，特别是长期得不到温暖的人，更需要雪中送炭。这几个人把我交给她
后，就走了。从谈话中我知道她就是这个学校的校长，虽然年龄有些大，可说话
非常亲切。我想着，这下子可解放了，再也不用回那个令我害怕的劳改营了。刚
到学校的几天，我没事情，可以在学校随便转转，就是不能出学校的大门，过了
几天舒心的日子。和劳改营比起来，那真是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在这几天
中，陆陆续续地来了有几十个女孩子，都是天真烂漫长得就像花一样的少女。我
们举行了隆重的开业典礼，在典礼上女校长在讲话中称赞我们，说我们是祖国的
骄傲，为了祖国我们会贡献出我们的一切像无数的革命先烈一样，在祖国需要我
们的时候挺身而出。当时我们对这一切的含义还不是太懂，我们只是知道我们将
来要从事的是一项特殊的事业，当时在开学典礼上，我们一起来的女孩子都热血
沸腾，会后我们开班务会，都表态如果祖国需要，我们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开
学典礼后，我们就开始了训练，课堂上老师给我们讲了无数个前苏联的英雄，卓
娅和舒拉的故事，我们听了不止一遍。老师讲完课就让我们回去分组讨论，祖国
高于一切的思想，已经深深扎根在我们每个学员的心里。一个月后，我们就开始
上有关的业务课。当时我的同学们和我对我们的将来有许多设想，有些人想着可
能要把我们训练成特务，派到国外执行任务，有的想着可能要把我们训练成报务
员，每天对着电台发报。我们的设想太多了，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是爱做梦的
少女，把我们的未来想象得非常美好。特别是和我住在一个宿舍的女孩，她的家
庭条件非常好，父亲是一个加盟共和国的州委书记，参加过前苏联卫国战争，在
家里娇生惯养。当她和我说起她的家庭时，言谈举止中透出一份自豪。我当时百
思不得其解，我怎么能和这些家庭条件十分优越的前苏联女孩子在一起？当时无
论如何我也找不到答案！"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