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战争爆发

    1941  年6 月18  日，苏德边境地区。

    一名德军士兵喝醉了酒，揍了一位军官，害怕被枪毙，偷偷越过边界，逃到了
苏联境内。他交待说，战争不久就要爆发，6 月22  日凌晨4 时，德军将在苏德边
界全线发动进攻。讲完后，他发现苏联军官持怀疑态度，又补充说：“到了6 月22 
日早晨5 时，你们如果觉得我欺骗了你们，枪毙我好了。”苏军一名集团军司令员
对塔斯社6 月14  日有关德国准备进攻苏联“纯属无稽之谈”的声明还记忆犹新，
认为那位德军士兵的话不足为凭，没有继续向上级汇报。

    6 月21  日晚上10  时，德军中一名捷克共产党员也越境逃到苏联这边，报告
说，德军计划翌日凌晨3 时发动对苏战争。这一情报通过各级指挥系统，一直上报
到了斯大林那里。

    斯大林在办公室踱来踱去，铁木辛哥、朱可夫、瓦杜丁等军方页导人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斯大林开口说：“也许是德国将领把这个逃兵送过来，是为了挑起冲突。”
“不。我们认为这个逃兵说的是真话。”军方领导人说。

    “我们该怎么办？”斯大林问。

    屋里沉默了一会。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说：“应该立即命令边境各军区
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现在下达这样的命令还太早。也许问题还可以和平解
决。”斯大林说。

    可他还是同意下达这项命令，但强调：“命令要简短，指出袭击可能从德军的
挑衅行动开始。边境军区部队不要受任何挑衅的影响，以免问题复杂化。”6 月22 
日零时30  分，苏联下达了让西部边境备军区部队进入一级战斗准备的命令。可已
经太晚了，部队要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不是两三个小时可以完成的。

    6 月22  日凌晨3 时30  分，德军大炮开始对苏方阵地进行猛烈的炮击，飞机
开始对苏联境内的机场及其他军事设施进行猛烈的轰炸。凌晨4 时，德军170 个师，
兵分三路，在长达1500  多公里的战线上，对苏联发动了全面进攻。

    德军开始空袭后，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立即打电话给斯大林，汇报了德军
的空袭和炮击情况。

    斯大林沉默不语。他无法接受战争已经降临这个残酷的现实，这对他的打击太
沉重了。

    朱可夫有好一会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只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又反复问道：
“斯大林同志，您听见我说的话吗？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喂，斯大林同志……”
“你和铁木辛哥到克里姆林宫来一趟。告诉波斯克列贝舍夫一声，让他把全体政治
局委员都召来。”斯大林用嘶哑的声音回答说。

    他放下话筒，在桌旁一动不动地站了足有1 分钟，然后瞟了一眼那座老式的落
地钟，时针刚刚越过6 月22  日凌晨4 时。

    4 时30  分，政治局委员们和几位军方领导人来到了斯大林的办公室。斯大林
坐在办公桌旁，脸色苍白，手里握着没有点燃的烟斗，没有同进来的任何人打招呼，
只是吩咐说：“应当立即给德国大使馆打个电话。”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立即出
去同德国大使馆联系。德国大使馆答复说，舒伦堡大使紧急求见。

    过了好一会，莫洛托夫回到了斯大林办公室，用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话：“大使通知我们，德国政府已经向我们宣战了”屋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目光
都转向了斯大林。

    斯大林坐在椅子上，脸色愈发苍白、呼吸急促、一言不发，没有人能想象到他
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一会，朱可夫打破沉默，建议命令边境各军区部队对敌人进行猛烈的还击，
制止其继续前进。

    “不是制止，而是歼灭，”铁木辛哥补充说。

    “下命令吧！”斯大林开口说。



    几位军方领导人离去了，政治局委员们仍然留在斯大林办公室里，等待着前线
的战报，大家都很少说话。斯大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沉默不语。

    几个月来，为了避免苏德之间爆发战争，他含垢忍辱、委曲求全，并且相信可
以避免战争。可结果，战争还是降临到了苏联头上。他深感震惊，心中极为忐忑不
安。问题不仅仅是避战的努力全功尽弃，关键是苏军还没有作好迎战的准备。他一
直希望战争能拖到1942  年爆发……有人提出，由谁把战争的消息告诉人民？大家
都望着斯大林——他是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理所当然应当由他来告诉人民，动
员人民起来抵抗法西斯德国的入侵。

    可是，斯大林拒绝了。他提出，由莫洛托夫负责这项工作。没有人知道他为什
么拒绝。

    22  日清晨7 时15  分，斯大林授权铁木辛哥等人签发第2 号命令，号召各军
区部队向入侵之敌发动进攻，将敌人歼灭在边境地区。

    这道命令完全不切合实际。清晨8 时，苏军总参谋部查明了战况：德军的空袭
使苏军的许多机场遭到严重破坏，大量的飞机尚未起飞就被德军摧毁了，德军已经
掌握了制空权，许多城市、铁路枢纽、军事设施遭到严重破坏。

    许多部队还没有来得及作好一级战斗准备、甚至根本没有接到战斗命令，就被
仓促卷入了战争。前线各部队的有线通讯设施遭到严重摧毁，而当时边境地区大部
分部队尚无无线通讯设备，命令无法迅速传达。德军装甲摩托化部队，正对苏军迅
速地实施纵深穿插分割围歼，大部分苏军正在混乱地撤退。

    斯大林迅速地采取了新措施，除中亚、外贝加尔和远东3 个军区外，其余所有
的军区都实行了动员。

    6 月22  日下午1 时左右，斯大林打电话给总参谋朱可夫说，鉴于前线司令员
缺乏作战经验、陷于慌乱，政治局决定派他到西南方面军去担任统帅部代表，还有
其他人到别的方面军去。“在目前这样关键时刻，由谁来领导总参谋部呢？”朱可
夫有些担心。

    “把瓦杜丁留下吧。请你抓紧时间，我这里好歹可以对付。”斯大林有些不耐
烦。

    朱可夫给家里挂了一个电话后，立即飞往基辅。

    22  日黄昏，第了一副总参谋长瓦杜丁中将根据斯大林的要求，起草了总军事
委员会第3 号命令。斯大林仔细修改后，要求按惯例，由铁木辛哥、马林科夫和朱
可夫3 人签发。深夜，瓦杜丁立即与正在西南方面军司令部的朱可夫取得了联系，
首先向他作了汇报。他说，截止目前，总参谋部仍然无法获得前线的准确消息，
“关于敌人突入我国深度的消息，矛盾百出。……只知道西方方面军航空兵受到极
大损失。”接着说到了第3 号命令。

    “是个什么命令？”朱可夫问。

    “这个命令要求我军转入反攻，粉碎主要方向上的敌人，并向敌国领土挺进。”
朱可夫不以为然地说：“可是，我们还不确切地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以多少兵力实
施突击。天亮以前先把前线发生的情况弄清楚，然后再下定必要的决心，是不是更
好一些？”“我同意你的观点，但问题已经决定下来。”瓦社丁的意思是，这是斯
大林的决定。

    “好吧，签上我的名字吧。”朱可夫说。

    不久，第3 号命令下达给前线各部队，但完全没法执行——该命令完全脱离实
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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