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袖的声音

    从6 月23  日起，前线不断地传来苏军惨败、溃退的消息，有些消息简直让人
难以置信。当瓦杜丁报告说，德军坦克纵队已逼近白俄罗斯首府明斯克时，斯大林
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逼近明斯克？你怕是搞错了吧？你这是从哪
儿来的消息？”“不是。我没有搞错，斯大林同志，”瓦杜丁低声回答，“西方方
面军的战线实际上已经被突破了……”随后几天，前线传来的消息无不让人失望、
震惊，难以置信。斯大林简直不理解：五六天内，怎么会让德军深入苏联境内150 
—200 公里？这仗是怎么打的？

    6 月26  日，他给尚在西南方面军指挥部的朱可夫打电话：“西方方面军形势
严重。敌人逼近了明斯克。我不明白巴甫洛夫（西方方面军司令员——引注）是怎
么啦。……你能不能马上飞到莫斯科来？”当天深夜，朱可夫飞回莫斯科。下飞机
后，直奔斯大林办公室。铁木辛哥和瓦杜丁已在那里。朱可夫注意到，斯大林面容
消瘦、脸色苍白、眼泡发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请你一起来考虑一下，并且请你谈谈在目前情况下能够做些什么？”斯大林
说。

    “我需要40  分钟，把情况研究一下。”朱可夫回答。

    朱可夫分析了战况，提出了一系列建议，都得到了斯大林的批准。

    可是，苏军的败退仍在继续。6 月28  日，德军攻占了明斯克。第二天，斯大
林两次来到国防人民委员部和统帅部，对西部战线的局势表示强烈不满，大发雷霆。

    为了扭转败局，他决定采取非常措施。6 月30  日，他免去了库兹涅佐夫上将
的西北方面军司令员职务，任命索边尼科夫少将接替。同一天，还把西方方面军司
令员巴甫洛夫大将从前线召回莫斯科，免去了他的职务。不久又把他和西方方面军
其他一些将领送上了军事法庭，后来统统被枪毙。他们成了苏军初期大溃败的替罪
羊。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受命亲自担任西方方面军司令员。与此同时，联共
（布）中央、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和人民委员会决定：成立国防委员会，它将全面统
辖苏联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是苏联战时的最高战略指挥部，享有巨大的权力，斯
大林任主席，实际上由他领导一切、指挥一切。

    这些措施仍然没有能扭转败局。德军坦克纵队不顾自己的步兵没有跟上，实施
纵深穿插，对苏军发动猛烈的楔形攻势，使越来越多的苏军陷入了德军的包围之中。
德军参谋长哈尔德在军事日记中写道：“如果我说我们已经在14  天内打赢了对俄
国的战争，这并不是夸大其词，”虽然哈尔德把话说得太乐观了一点，可斯大林面
临的形势的确非常悲观。仗为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到底怎样才能粉碎敌人的进攻？
军队需要回答！人民需要回答！莫洛托夫毕竟是二流人物，仅他出面讲话是不够的。
此时此刻，人民更需要听到领袖的声音。自战争爆发后对公众一直保持沉默的斯大
林决定，在7 月3 日对全国发表广播讲话。

    斯大林对这次讲话极为重视，对讲稿作了反复修改。经过精心准备，这篇讲话
与他以往讲话的风格大不相同。他说：“同志们！公民们！兄弟姐妹们！我们的陆
海军战士们！我的朋友们！我在向你们讲话！”这种亲切的称呼，立刻抓住了苏联
军民的心。他接着解释说：“问题在于德国是发动战争的国家，它的军队已经全面
动员，德国用来对付苏联的170 个师已经开到苏联的边界上，而且处于充分准备的
状态，只是在等待出动的信号，而苏联军队则需要动员和向国境线开进。”斯大林
懂得，此时此刻，只有高举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的旗帜，才能有效地动员苏联人民保
家卫国，进行宁死不屈的英勇战斗。他回顾了拿破仑入侵俄国惨败的历史，指出希
特勒并不比过去的拿破仑更强大，现在，苏联人民像1812  年一样，打的是一场
“民族爱国主义的战争”。他号召人民“团结在列宁一斯大林党的周围”，对不得
不暂时让敌人占领的地区实行“焦土政策”。

    这次讲话极大地振奋了苏联军民的爱国主义热情，人们仿佛又听到了当年列宁
提出的著名口号：“社会主义祖国在危急中！”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伟大的卫国战
争之中。



    斯大林担任的职务越来越多，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除了要考虑决定紧迫的军
事战略问题外，还要处理经济问题和组织问题等等。严峻的战争形势，客观上需要
他实行更强有力的领导，就像英国首相丘吉尔一样。不过，比较而言，他比丘吉尔
的权力更大。他原本是党中央委员会书记、苏德战争爆发前夕又兼任人民委员会主
席。战争爆发后，又兼任国防人民委员、担任了拥有极大权力的国防委员会主席。
当苏军统帅部最终改组成为最高统帅部时，他又成为最高统帅。他以不同的名义签
署各种文件，但在讲话和下命令时，人们有时很难判断他究竟是以哪种身份出现的。
在盟国三巨头中，斯大林的权力无疑是最大的。正因为如此，苏联卫国战争的成败
胜负更多地取决于他的领导。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斯大林深感自己的责任重大，苏德战争爆发后，他的工作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他每天工作16—18  小时，体形更消瘦了，面色苍白，眼睛里常常充满了血丝。巨
大的战争压力，也使他变得比以往更容易发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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