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胆相照
二月二十五日，王家村姚家大院。
姚大虎慢慢地好了起来，可以喝些米汤了。姚丁旺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但由
于高兴，所以也不觉得疲倦了。他说：“大虎呀，你这次的命是小虎救的，你可要
记得报恩啊！”于是，他将这几天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姚大虎一边听，一边流眼泪，姚科说：“师长，你不必领他们的这个情，我亲
眼看见，你胸口的一枪是新四军打的。”
姚大虎说：“即使是新四军打的，今后也许说提，我自己清楚，我双手沾满了
共产党人的血，他们即使杀了我，也不为过，我也不会遗憾，因为我信仰三* 义，
我是为国捐躯。不过，现在姚小虎回来了，我感到内疚，王秀英小虎的妻子，我奶
娘的女儿，我们小时侯一起长大的呀！可是她竟然死在……”姚大虎哽咽着说不出
话来。
姚田说：“哥，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再说，我们本意也是想请她回来，没想到
她自己拉响了手榴弹，唉，也真是……。”
姚地扯了扯姚田的胳膊，示意他打住。
姚大虎说：“吴毛栋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姚科说：“那天他们投降后，被日本人放出了城，后来听说板石大队被歼灭后，
吴毛栋就带人连夜赶到信阳，投降了日本第十师团，当了伪军。现在只有80多个兄
弟陆续回来了，我已经将他们关了起来，等候你发落。”
姚大虎说：“他们能够回来，不愿意当汉奸，表明他们身上还有点血性，将他
们放了，再从特务连抽几名去当军官，重建三营。至于吴毛栋，以后抓住他，就地
正法。”
姚科说：“好！”
姚大虎说：“你让陈光辉带人去清泉县城，协助张大江等人维护治安，抢修工
事，日本人肯定会再来，我伤好即刻到县城。”
姚科说：“好，不过张大江还躲在郑集镇不敢回来，真是个怕死鬼。”
一九三九年三月十日，河南信阳。日军第十师团司令部里，日军第十师团长石
大郎中将大发雷霆：“简直是饭桶，一个大队竟然被国民党军全部消灭，全部消灭，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参谋长小村一男说：“阁下，不止是国民党军队，还有共
产党的新四军。”
石大郎说：“新四军？那不过是游击队，是一些散兵游勇，不堪一击。”说完，
走到挂在墙壁中央的军用地图前，说：“统帅部近期的作战计划是占领武汉，会师
南京，我们师团的任务是继续南下，开辟前进的道路，消灭周围的抵抗力量，保证
大部队安全逼进武汉，保证我需物资运输安全。现在我命令，田野君率三个联队南
下，沿路追击抵抗部队，点领清泉县城，建立了据点，筹备军粮，维持当地治安。”
田野地少将出列，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石大郎继续说：“田原君听令，你带二个联队，等田野君占领清泉县城，继续
南下，占领郑集镇，同样建立据点，筹备军粮，维护当地治安。”
田原大佐出列，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石大郎说：“其余跟我南下，沿途搜索前进。”
仙居顶，新四军独立支队医院里。陈小曼、王小萍在哄着姚解放和王全国吃中
饭。姚小虎走了进来，姚解放一看，放下碗，就扑向姚小虎，要抓姚小虎的，说：
“爸爸，给我一枝真枪吧，假枪不好玩！”姚小虎笑哈哈地说：“等你长得和步枪
一样高时，才可给你真枪！”
王小萍说：“解放，快来吃吧，等会儿就凉了。”
姚解放说回头说：“等一会儿！”然后很认真的对姚小虎说：“爸，我有一个
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姚小虎抱住儿子，说：“什么问题？”
姚解放说：“王全国有妈妈，我为什么没有妈妈？”
姚小虎说：“你妈妈出门了，还没有回来。”
姚解放说：“你骗人，舅妈说我有妈妈的！”
姚小虎说：“哦，你有妈妈？在哪儿？”
姚解放挣脱下了地，跑到王小萍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说：“这就是我的妈妈，
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妈妈出门了！”
王小萍脸一下子红到脖根，姚小虎也愣住了。
门外传来张天雷的声音：“是呀，小虎同志，王小萍就是姚解放的妈妈，你为
什么不认呢？”
姚小虎说：“哦，你也来了，老张，别开玩笑了！”
张天雷认真地说：“大敌当前，我们哪有闲工夫开玩笑呢，小曼同志，是不是
呀？”
陈小曼说：“司令员，是真的，你看解放都认小萍作妈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姚小虎说：“这，这……”
张天雷说：“这什么？等这一仗打完，你们就成亲，这是组织的决定。”
司令部作战科长刘天涯走进院子，说：“二位首长，请你们回指挥所。”
新四军独立支队司令部指挥所里。王大平气呼呼地说：“真是不识好人心，我
们嘴皮子磨起了泡，老乡们就是不肯转移。”
刘昌盛说：“老百姓对日本法西斯的残暴兽行还不了解，也不清楚日军的‘三
光’政策，但无论如何，我们设法动员老乡们转移。”
张天雷和姚小虎走进指挥所，张天雷接过话题说：“对，我们一定要尽快转移
清泉县周围二十公里范围内的乡亲。”
刘昌盛说：“转移老乡亲的任务我去完成吧，你们腾出精力部署掩护老百姓，
保卫咱们根据地。”
姚小虎说：“你情况不熟悉，让胡二牛陪你去吧！”
刘昌盛说：“好吧，同志们再见！”说完，刘昌盛走出了指挥所。
张天雷说：“同志们，我们来研究研究下一阶段的部暑。”
姚小虎说：“军部指示我们，日军将于近期兵分三路南下，尽管国民党政府会
组织武汉会战，但因敌我力量悬殊，日军占领武汉是迟早的事，但仗又不能不打。
所以，我独立支队的任务是，在日军南下过程中，配合友军的正面抗战，重点是破
袭敌人交通和辎重，在敌人南下道路周围坚壁清野，达到延缓其行军速的目的。”
张天雷说：“敌人占领武汉后，必然分兵攻南京，所以武汉外围的兵力必然削
弱，我支队就以清泉县城为中心，建立抗日根据地，成立抗日* 政权。同时，打击
由武汉北上的日军的扫荡，保护大别山抗日根据地的安全。”
许长天说：“所以，我们目前的任务是转移老乡，实现坚壁清野。”
姚小虎说：“对，等敌人辎重经过清泉县时，咱们就可以狠狠地揍他的屁股。”
王大平说：“我明白了，我马上下山，王家村我比较熟悉，我去动员老乡们转
移。”王大平走出指挥所，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说：“地主老财不愿意走，还
动员吗？”
姚小虎说：“不要理他们。”
张天雷说：“我们是国民革命军新四军不错，但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不是地
主老财的请来看家护院的。”
王大平说：“我说呢，要不是日本鬼子来了，要团结抗日，我恨不得将他们个
个都枪毙。”
清泉县城里，刘桂龙布匹店后堂，刘桂龙和刘宝、姚大虎三人边饮酒边聊天。
刘宝端起酒杯，说：“我首先敬表弟一杯，十分感谢你让我当了这个宪兵队长。”
姚大虎端起酒杯，说：“表哥不必客气，我本意让你当警察局长，但你说的有
理‘这年头没有枪，放屁也不响’所以就让你当一个直接指挥枪的宪兵队长。”
刘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表弟，你还别说，这话还真灵，现在连吴大林
和张大江见了我，也要客气三分，为什么？兄弟我现在有枪呀！这清泉县的警察全
听我的！”
姚大虎端起一杯酒，对刘桂龙说：“大舅，这娘亲有舅，尽管我娘去世的早，
可你还是老惦记着我，我的身体能康复得这么快，多亏你给从汉口带回来的人参啊！”
刘桂龙说：“无论从公私不讲，这都是应该的。从公的方面来讲，你是为守清
泉县城受伤的，我作为清泉县的商人，也应出一份力；从私的来讲，你是我的亲外
甥呀，是年轻有为的将军，我这个作舅舅的，面子上也有光呀！”说完，一饮而尽。
刘桂龙放下酒杯，继续说：“大虎呀，你们打日本鬼子这件事，我很赞成。以前你
们跟共产党打仗吧，这好比是兄弟之间的家事，但是日本人却不同，他们要吞并中
国呀！他们可比共产党坏，共产党打过来了，无非是要分田地，可日本人来了，就
要实行‘三光’，他们毒辣得很！”
刘宝问：“爹，什么是‘三光’呀？”
刘桂龙说：“我也没见过，你问大虎吧！”
姚大虎说：“‘三光’就是杀光，抢光，烧光。”
刘宝一伸舌头，说：“我的妈呀，听说他们马上就要来，我们的房子是不是保
不住呀！”
刘桂龙也紧张起来，说：“大虎，是真的吗？你们守得住清泉县城吗？”
姚大虎说：“是的，日本人要进攻武汉，清泉县十有* 是守不住的。新四军已
开始动员老百姓转移了。你们也最好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躲一躲。”
刘桂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乱世呀，穷人难过，富人
也难过呀！”
副官姚科走到门口，立正，敬礼，说：“报告师长，新四军独立支队司令部公
函。”
姚大虎说：“进来，念！”
姚科打开信，念道：
“友军姚师长：日寇不日即南下，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望友军能撤出清泉县
城并动员城内居民转移。”
姚大虎火了，将酒杯扔在桌子，说：“哼，说是共同抗日，一到关键进刻就溜
进大山里面躲藏起来，还美名其曰‘游击战’。我们国军操典里可没有游击战一说，
上级没有下令撤，谁敢擅自撤退？姚科，马上复函。”
姚科拿出记录本。姚大虎口述道：“感谢贵军的好意，但是身为中国革命军人，
面对强敌，惟有一拼，不成则杀身成仁，以报国家，岂能作缩头乌龟躲避于森林！”
仙居顶，新四军独立支部司令部。张天雷看过姚大虎的回函后，禁不住“哈哈”
大笑起来。说：“这个姚大虎，完全是头笨牛，好心提醒他，他不但一点儿也不领
情，反而笑我们是乌龟，唉，乌龟就乌龟吧，乌龟能长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烧。”
姚小虎说：“姚大虎一直很自负，第一次国内战争又占了上锋，受到过蒋委员
长的通令嘉奖。这一次在清泉县阻击日军，又受到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嘉奖和荣
誉勋章，于是更加不可一世，上一次，他已经吃了日本人的亏，但他认为自己的援
军没有及时跟上，这次，他将自己的援军全部放在刘家村，而且在城南挖一条地道，
可以避免上次县城与刘家村隔断的局面，但是刘家村地域狭窄，如果敌人派飞机来
进行轰炸，他的几千国军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许长天说：“再去一封信，提醒一下他，如若不采纳，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姚小虎说：“好，我们的重点是攻击敌人的辎重部队，在刘家村两侧的悬崖派
一个营，也许可以支援一下，但也要防止敌机轰炸。”
张天雷说：“王义军同志经过长征，对飞机轰炸的规律比较了解，是一个合适
的人选。其余的人连飞机也没见过。”
姚小虎说：“我同意，老许，这次信由我来写吧！”
姚小虎提起笔，略为思索一下，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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