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敌后
一九三九年四月十日，仙居顶，新四军独立支队司令部里，姚小虎、张天雷、
王大平、许长天、刘昌盛和作战科长刘天涯等人围着一铺在桌子的大地图在研究军
情。
参谋长许长天说：“国民党部队已全部南撤到郑集镇，连国民党清泉县政府也
基本南撤了。日军的部队不断地经清泉县南下，另有少量日军和伪军不断到各个村
子里搜刮粮食，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不但老百姓缺粮，连我们自己的也缺粮。”
张天雷说：“上级要求我们，要趁国民党军撤退的时机，扩大我们的抗日根据
地，壮大抗日力量。现在请同志们讨论一下，原计划我们准备敲一敲敌人的屁股，
据侦察，敌人运送辎得的卡车明天清早就会到达双集镇，我们还要不要组织一次行
动。”
王大平说：“行动，当然要行动，敌人的枪送到家门口了，难道我还不要吗？”
许长天说：“大量敌军还在清泉县境内，如果我们伏击了他们的辎重，他们反
过来咬住我们，那我们怎么办？”
刘昌盛也说：“就我们目前的实力，尚不能与大量精锐日军抗衡。”
张天雷说：“关键我们周围还有很多老乡，如果只有我们的作战部队，那倒也
也无妨，我们打不赢就迅速转移，但是老乡怎么办？”
姚小虎一直盯着地图，默不作声。许久，他抬起头来，说：“我们可以打一仗。”
王大平一听有仗可打，顿时就来劲了，他着急地说：“老姚，你说说看。”
姚小虎说：“日军像一条长蛇一样从我们眼皮底下经过，我们要打蛇的尾巴，
担心的是蛇的头转过来咬我们。但是我们如果选好了地形，就可以打掉敌人的尾巴，
敌人又咬不到我们。”
张天雷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仍在刘家村两侧的高地上做文章。”
姚小虎说：“不错，大家还记得三三年反围剿的情景吗？当时国民党一个师冲
进来，结果在刘家村两侧的高地，我王义勇率一个营就把敌人挡住了，靠的就是独
一无二的地形。”姚小虎接着说：“目前日军急于进攻武汉，会将兵力全部开到武
汉去，所以我们打他的屁股，他也不会急于咬我们，万一来咬我们，我们就用石块
教训他们，他们唯一办法是用飞机轰炸，但这个时候他们的飞机肯定顾不上来我们
这个小地方。”
许长天说：“我们把他们的辎重打下来之后，怎么去取呢？要到刘家村只有两
条道，一条是经清泉县城，另一条是从山崖下滑下去，但是人下去，那些重家伙怎
么拉得上来呢？”
姚小虎说：“问得好，所以我们千辛万苦打下来的辎重，我们当然要拿到手。
我们在刘家村的战斗打响后，如能保证敌人无法回头咬我们，必然会调清泉县的敌
人去增援，那么清泉县必然防守松弛，那么我们就用主力攻上去，占领清泉县城，
然后一鼓作气，彻底干净地消灭刘家村的日本鬼子，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清泉县建立
一个抗日* 政权。”
张天雷说：“我同意姚小虎同志的这个方案，不知大家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说：“我们赞成。”
姚小虎来到王义勇住的山洞门口，喊了声：“王义勇！”
王义勇一见是姚小虎，说：“小虎哥，进来坐坐！”
姚小虎说：“这次不坐了，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给你谈谈。”
王义勇钻出了山洞，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树林走去。
姚小虎说：“义勇，为你开枪打姚大虎的这件事，给了你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
分，你是不是还觉得冤呀！”
王义勇只顾低头走路，没有回答。
姚小虎说：“你不吭声，说明还没有想通，我现在去找张政委，我要把你这个
团长给撤了，让你作一名普通战士好了，因为你的觉悟还不及一个战士。”说完，
气呼呼地要走。
王义勇见姚小虎真的生了气，有点心慌，连忙拉住姚小虎，说：“小虎哥，你
别急嘛，有话慢慢说，好，我跟你直话了吧，你是不是因为姚大虎是你亲哥，所以
你才这样偏袒他，难道我姐的死你一点也无动于衷了吗？”
“胡说！”姚小虎这次真的生气了，指着王义勇说：“秀英同志是我的妻子，
姚大虎虽然是我的胞兄，但我们志不同，不相与谋，早已分道扬镳了。你说我对秀
英的死无动于衷，那是你对我的污蔑，我之所以迟迟没有答应与王小萍结婚，就是
因为我对秀英同志爱得太深。”说完，姚小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来到一块大石头
边，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烟，独自抽了起来。
王义勇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姚小虎说：“不，你开枪打姚大虎这件事错了，但你埋怨我，是没有错的。秀
英同志毕竟是死在姚大虎的手下，我第一个反应也是找他报仇。当初姚志彪打死了
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奶妈，姚志彪是我的亲堂叔，我照样亲手枪毙了他。但是现
在形势变了，我不能胡来。党中央以民族大义为重，决定与国民党再次携手合作，
联合抗日，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所以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进行抗战。只
要姚大虎还在抗日，没有投降日本，没有进行* 磨擦，我们就要与他为友，不能为
敌。国民党政府表面答应与我们中国共产党合作，其实他们时时没有忘记消灭我们，
不断地寻找机会制造* 摩擦。如果你上次一枪把姚大虎打死了，你知道后果有多么
严重吗？国民党方面就会以我们新四军打死抗日将领为借口，借机向我们开战，那
么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合作局面就会受到破坏，如果我们与国民党又打起了内
战，那么日本人就会求之不得，就会更加猖狂。王义勇同志，你差点就干了一件亲
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差点就成为了民族的罪人了。姚大虎是双手沾满了我们亲人
的鲜血，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私仇而顾大局于不顾呀！”
王义勇静静地听着，缓缓说：“我明白了，跟你说实话，从陕北出发的时候，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但刚回到这儿的时候，听到我姐遇害的消息，还有就是许长天
和胡二牛等人要枪毙我和王义军的时候，我开始犯糊涂了，后来我陆续知道了我们
红军主力离开大别山的岁月里，国民党反动派对根据地人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所以我心里就升起一团团的怒火。”
姚小虎：“有怒火，就冲着日本鬼子发吧！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其罪行
更令人发指。前一段时间，怕你的思想转不过弯来，所以没有给派任务。这次交给
你一个最为艰巨的任务┈┈”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他们仍在不知疲倦地交谈着。
一九三九年四月十三日上午，侦察员报告，敌人的辎重车队将于今日下午15时
通过刘家村。姚小虎正准备下令部队出发时，参谋长许长天拿着一份电报急急走进
了指挥所，许长天说：“军部来了紧急电报，让我们独立支队接报后立即抄小路南
下，务必于明日拂晓赶到武汉执行紧任务，路上务必隐蔽，不要被日军发现，万一
被发现也不要恋战。”
指挥所顿时安静下来，姚小虎说：“通知部队，尽快做好出发准备。”一个参
谋应声走出了指挥所。
张天雷说：“部队走后，根据地不能丢，我看许长天同志留下来守住咱们仙居
顶。”刘昌盛说：“我也留下来。”
姚小虎说：“好，我给你们留下王义军的三营，力量不够你们要自己想办法。”
张天雷说：“有王义军的一个营，再加上地方武装，如果没有大规模的日军来
扫荡，应该没问题，我们此次南下，不知要多长时间，我建议留下的人组成留守支
队，许长天同志任司令员，刘昌盛同志任政委，我们的医院，枪械厂都归你们管，
一定要保护好。”
姚小虎说：“最大的任务还是壮大根据地，壮大抗日武装力量。”
山坡下，新四军独立支队已整装待发。指挥所门口，张天雷，姚小虎，王大平
和许长天，刘昌盛握手告别，姚小虎说：“老许，老刘你们一定要守住我们的家呀，
以后我们就还是要回来的。”说完，牵过警卫员递给战马的缰绳，正准备上马出发。
这时，姚解放拉着王小萍从远处跑过来，姚解放大声喊道：“爸爸，等等我。”
张天雷跨上战马，对姚小虎说：“我和王大平先走，你待会跟上。”说完，一
抖缰绳，带着王大平等人冲下山去。
姚小虎把姚解放高高抱起，说：“你来做什么？爸爸要出去打仗了。”
姚解放说：“妈妈说要来送送你！”
姚小虎放下姚解放，走到王小萍面前，王小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姚小虎
说：“小萍，我走了以后，解放就要靠你照顾了┈┈。”姚小虎还想说什么，但还
是打住了，他摸住姚解放的头说：“你们还是回去吧！”
说完，姚小虎一跃上马，向山下冲去，王小萍牵着姚解放，望着姚小虎，久久
地不肯离去。
一会儿，姚小虎追上了张天雷，张天雷说：“我又忘了一件大事！你看我的脑
袋越来越不中用了。”
王大平说：“什么大事呀？”
张天雷说：“给老姚和小王主婚呀，老王，你帮我记住这事，如果我们这次出
征能够活着回来，一定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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