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刀尖子兵(1)
第六章刀尖子兵
任何一把刀，都有刀尖子、刀刃、刀背和刀柄。刀尖子锋利，擅长突刺；刀
刃薄而长，适合切割；刀背厚而钝，铸就刀身的坚韧；刀柄短小舒适，却是刀手
挥刀的掌握所在。一把好刀，就得如此，刀尖锋利，刀刃修长薄如蝉翼，刀背厚
重，刀柄舒适，才能游刃有余，锋利无比。
李栋梁受伤的事，连队没人知道，可连队却发生了一件和李栋梁有关的大事。
十三连的营区现在很寂静，平日里被石老大惯得牛哄哄的战士们现在突然老
实了，仿佛被“集体阉割”了一般。所有的战士除了站岗值班的之外，其他的都
笔直笔直地坐在教室里，由二排长组织进行关于老兵退伍方面的教育。整个营区
寂静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全连战士心思都不在二排长那抑扬顿挫的语调
上，都支楞着耳朵在探听着四楼会议室里的动静。
在这个小小的教室里，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坏事了坏事了！……
老大要被K 了！……”
是谁敢K 石老大？还在海防十三连的地盘上？有人敢！这个人就是教导员伍
高成，这个连队以前的指导员，一个比连长更牛逼以前就有K 石海涛习惯的人。
连部，连长和指导员坐在会议桌前，对面是教导员伍高成。
教导员是一个由士兵提干的干部，三十八九岁，整天烟不离手。作为一个政
工干部，按说经常唱“白脸”的人脾气应该很好，不会轻易动怒。伍高成却是一
位“大侠”般的人物，那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部队主官分为军事、政工两条线，
实行党委支部领导下的首长分工负责制。要想把工作干好，军政主官必须要密切
配合好才行，正如部队的歌《团结就是力量》唱得那样。此时，伍高成的脸本来
就黑，现在有点黑得发亮，怒气冲冲。
“石海涛，你说说你们，啊……付义明新来，脑袋发昏也就得了！你也鸟事
不想，弄出这么个屌事！啊……”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伍高成的枪口继续冲着石
海涛那张比他白不了半点的黑脸发射着愤怒，“无名岛要什么样的人去，你不知
道吗？这个李栋梁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还敢把他弄去？一个小毛孩子，你
们放心吗？”
教导员伍高成的声音越来越大，火星子直冒。对面的指导员很紧张，脸色有
点苍白。连长还是头扭着自顾自地抽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换人！至少四年兵以上的去，这是老规矩，也是为安全考虑！好钢要用到
刀刃上，别整天都藏着掖着。”教导员的语气稍微降了点温。
“不行！”伍高成话音刚落，石海涛就紧接着一句。
房间的气氛霎时紧张起来，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连长又被秒杀了一次。
沉默，沉默得吓人。
连长是个“牛”人，在大家的印象中也不曾敢和教导员顶牛过。以前，石海
涛是伍高成的排长，那时伍高成是指导员。据说，那时牛脾气的石海涛就被火爆
的伍高成经常收拾。但收拾归收拾，提拔照提拔。男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气冲斗
牛、剑拔弩张的时候，眼神能杀人，但过了照样是春风化雨、晴空万里。
这样的场合，估计指导员付义明还是第一次经历，他在基层呆的少，在学校
呆的多，对这种情况还不具备免疫能力，表情非常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紧张，
气氛继续紧张着；沉默，依旧让人感到压抑，甚至窒息。
房间里文书早出去了，文书是个聪明人。把茶水准备好，他不愿意在那多呆
一秒钟。这就好比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流弹误伤是经常发生的。
“教导员，连长，能不能这样？”付义明小心翼翼地说。
“离老兵退伍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要不……再等等？看看李栋梁到底行不
行？不行再换？”
军队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里面有一群奇怪的汉子，做着让地方的人觉得不
可思议的事情。结果，伍高成这次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屈服了，勉强同意让
李栋梁这个还在岛上做着白日梦的狗日的继续留在岛上，算先期考察，以观后效。
在伍高成眼里，李栋梁算不了好钢，只能算钢坯吧！还不能用到刀刃上，还
有无数的杂质，还需要淬火磨砺！不过，石海涛的确有“私心”，他眼里那么多
的“好兵”，愣是不舍得放到这里来。不过话说回来，和平年代的军队好像大都
是这样的，不打仗荣誉从哪里来？还不得靠着尖子兵去比武来争啊。
像海防13连这样的大功荣誉连队更不得了，“人要脸，树要皮”，荣誉要继
续保持下去，的确需要不断地获得荣誉撑住面子。荣誉对于一个单位来说，那是
面子！人要面子，连队更要面子！比武、演习都得需要张小飞那样的，李栋梁这
个傻兵，留下来转士官如果不上岛，只能去到炊事班去当专职“猪司令”。
石海涛是喜欢好兵，尤其是张小飞那样的兵，不过话说回来，谁来当这个连
长指导员都会喜欢张小飞这样的素质全面过硬的好兵，除非你和李栋梁一样傻逼
才会喜欢李栋梁这样的傻兵。可是世上任何事情任何人永远没有完美的，人家老
外不是常说上帝是公平的吗？给你这点必将把你那点拿掉，否则上帝也能造出另
一个上帝了。可见，张小飞也不是没有缺点，也并非石老大看的那么完美。但凡
有点独特能力的人，也都会有点独特的个性，张小飞也是，他是头犟驴子。
石海涛送走了伍高成之后，笑呵呵地让文书去喊张小飞过来谈谈，并邀请指
导员一快聊聊。今天对于石海涛而言，是他最开心的一天，总算胜了伍高成一把，
也觉得指导员付义明够意思，不是那种见硬就软的娘娘腔。
天有不测风云，石海涛现在还不会感觉到天上已经堆积浓浓的乌云，电闪雷
鸣还隐藏在乌云里悄悄酝酿着雷电风暴，倾盆大雨也即将伴随着雷电把他打得晕
头转向。
石海涛还乐呵呵地对付义明郑重声明：“老付，你不要担心张小飞不留下来，
这个混小子，还敢造反啊？……别担心，看我怎么收拾他……”
付义明没说话，可表情看起来没有石海涛那么乐观。
“报告！”
“进来进来！呵呵……过来过来……”
“小飞，咋啦？……连队对你够不够意思？”
“是，连首长对我很好！”
“留下来，连队准备好好修理修理你小子……凭你小子的素质……哈哈，一
班长的料！”
“连长指导员，我要退伍！”
“咳咳……啥？你再说一遍！”
“我必须得走！”
“你……你……你……”
张小飞的回答像那藏在乌云里的闪电，一个闷雷把石海涛打得翻了好几个跟
头，仰八叉摔在地上。此刻，指导员付义明还算比较平静，来回盯着连长过了好
大一会还闭不上的嘴巴和张小飞无比坚定的表情，没有说话。
愣了好大一会儿，石海涛才从惊愕中醒来，就像一头怒狮，一醒来可就不得
了。石海涛像怒狮一样双手按着会议桌“噌”地站了起来，双眼蓄满怒火，狠狠
地紧盯着张小飞，看那架势让人感觉到他已经开始暴走，时刻准备拎起那张巨大
的蒲扇般的大手掌再给张小飞一个大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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