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刀尖子兵(2)

　　指导员付义明开始担心起来，随之移动椅子向石海涛那里靠了靠。

　　张小飞此刻双眼迎着连长那饱含着愤怒、惊诧和带着酸意的目光，山一般地
挺立着。

　　四道目光像四把锋利的剑在空中激烈地交锋，不断发出耀眼的电光和巨大的
声响，不断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连长，对不起！”张小飞终于低下头先开了口，声音很低不断打着颤儿。

　　听到张小飞这句话，石老大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
许久，石老大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或者像得了绝症的病人知道了病情一般，有
气无力地说：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你
长大了要飞了……哎……”

　　石老大和张小飞就那样面对面地做了一夜——不，张小飞是站了一夜。

　　一夜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张小飞依旧笔直地站立着，石老大不停地抽烟，
桌子上的烟灰缸满了，扔了一地。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起床的号声响起，两个人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一夜。
眼圈红红的石老大冲张小飞说了一句话：“你走吧！”同样是眼圈红红的张小飞
听到这话，“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发疯地喊了一句：“连长！”

　　然后石老大走了，去组织早操。

　　会议室里只剩下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的张小飞……

　　最终张小飞还是坚持做了一头倔强的驴子，而连长石老大什么也没说。可大
家都说连长彻底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牛哄哄了，也不再骂人，让人感觉他突然
间变苍老了。一下子，大家都不习惯了，像丢了很多东西一般，觉得心里空荡荡
的，整个连队也沉默一片。这不是一种好状况，尤其对于极需要士气的不对来说，
集体沉默是一种大忌！付义明坐不住了，赶紧找张小飞问问情况。

　　那天晚上，付义明没有和他们一起熬夜对峙，那种场合让付义明觉得简直不
可思议，也实在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很及时地离开了，第二天他第一个发现石海涛变了，那种改变让他觉得心
痛，一夜之间一个老连长因为一个兵苍老得像个中年人。随之而来的情况让他觉
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因为连长的沉默，导致了整个连队的集体沉默。这说明什么？
对于付义明来说，这说明了石海涛才是这个英雄连队的灵魂，他可以让这个连队
嗷嗷叫，也能使得这个士气冲天的连队变得阴沉沉得让人觉得像身处牢狱。

　　想到这些，万般滋味涌上付义明的心头，他不能让这个连队继续沉默下去。

　　张小飞是导致连长沉默的关键因素，解铃还须系铃人！

　　在指导员宿舍，付义明逼着张小飞坐下，他不喜欢看着别人笔直站着严肃地
听他训话，以前在学校受到的教育让他觉得尊重士兵得从这些方面做起。

　　张小飞低着头，不敢对付义明对视。

　　付义明勉强笑了笑, 微笑让他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希望微笑能使张小
飞轻松点，这是他的习惯。但很快付义明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张小飞的
头仿佛断了脖颈似的一直低着。

　　“小飞，不要紧张，别紧张。我找你……没什么事，就是聊聊……聊聊……”

　　张小飞闻言身子开始颤抖起来，有些苍白的脸上慢慢渗出泪滴汇聚在下巴处，
晶莹剔透。那是一滴眼泪，却饱含了整个世界，里面有一个付义明和另一个张小
飞，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不知道是谁。

　　这是张小飞第一次流泪，上次只是嚎啕大哭，却没有一滴眼泪，不知道今天
怎么啦！张小飞的眼泪仿佛流上了瘾，如江水滔滔汹涌奔腾，亦如倾盆大雨把付
义明从头浇到脚湿个精透!

　　付义明心不够硬，被张小飞的眼泪感动了，泪光闪现。

　　这一次，谁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世界发了洪水，淹没了一切，没留下
任何东西。

　　无名岛，这是一座海中的孤岛，尽管与大陆相连，但之间的距离却让人觉得
不可思议。外人无法了解到这个岛上的情况，除了他们自己。这里有着让人迷离
的美丽诱惑，表面上给人的印象依旧是平静安详，让人觉得这里是一座仙岛，上
面居住着的不是人，而是神通广大的仙人。

　　这真是一座奇怪的岛，尽管李栋梁还不了解无名岛的神奇，一件事情足以让
他感到神秘的存在。至于为什么，按照李栋梁的智商标准是无法理解的。

　　日子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李栋梁的伤口已愈合，正在院子里整理那几畦菜地。

　　菜地非常干净整齐，周围还用碎石围着一圈矮矮的埂子，看起来和连队的菜
地构造差不多。菜地里一片绿油油，菜畦上已经搭上细竹子做的支撑，估计为今
后盖塑料玻膜准备的。落日的余晖把小岛染成一个金色的世界，上涨的潮水在微
微的海风中脉动着，海面上不断浮动着金色的波纹。此刻，李栋梁正满头大汗地
挥动着手中的犁耙，梳理着空菜地那金乌色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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