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污秽的集装箱里弥漫着恶臭,已经有三个人死去,在炎热的气候中慢慢地腐
烂,蛆虫在他们的眼眶、嘴角爬进爬出,兴高采烈地享受着这顿丰盛的美餐。两
个女人在有气无力地哭泣着,更多的人则只是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像一具具
会呼吸的尸体般在黑暗中一声不吭。
蓄电池早就不起任何作用了,连照明的小灯泡都只能散发出昏红的光,装食
用水的塑料大桶也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气味。喝了这种水的人统统上吐下泻,但没
有其他选择的人们还是像对待宝贝那样对待着这仅剩的小半桶水。
几天前的一次放风,凶神恶煞的船员已经将两个奄奄一息的偷渡客扔进了大
海,看着他们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就被不知名的生物拖到水下,他们的亲人连哭
的勇气都没有!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集装箱里的四十个人几乎没有人奢望自己可以活着到达梦想中的天堂——法
国,只要可以离开这个箱子,结束这由死亡陪伴的旅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
以!
船身震动了一下,集装箱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刺耳的铁制门闩扭
动的声音,几个手持雷鸣登霰弹枪的船员打开了集装箱的大门,一个秃头船员操
着蹩脚的英语吼叫着:“把你们的钱、首饰马上交给我们!快点!”
一个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偷渡客摇晃着站了起来:“不是给过你们钱了吗?
我交了三万美金啊!怎么还要钱啊?到法国了吗?”
几个手持霰弹枪的船员狂笑起来:“到了,当然到了!不过你们应该为到法
国最美丽的海岸交纳一定数量的现金和首饰,否则你们恐怕要游泳上岸了。这个
天气水也不是很冷,甚至可以说相当舒适,不过水下的鲨鱼好像也喜欢在半夜带
着它们的情人出来享受浪漫的晚餐!”
秃头船员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罗嗦什么?快点拿出来!要不我们可就要
自己动手了!”
一番毫无意义的争抢过后,偷渡客们完全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好几个被枪托
砸得头破血流的偷渡客蜷缩在肮脏的集装箱地板上呕吐,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美
金、首饰甚至硬币都没有被放过,连两个见势不妙把钱塞进内裤的女人也被搜了
个底朝天。看着手中寥寥无几的钞票和首饰,秃头船员一脸的懊丧:“FUCK!这
些黄种猪!穷鬼!垃圾!!!”
海面上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灯光,高音喇叭尖利的声音在漆黑的夜空中响起:
“我们是法国移民局检查官员!前面的船只马上停下接受检查!”
乱成一团的偷渡客和船员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秃头船员大声喊叫着:
“把他们扔进海里!马上扔下去!要不我们就完了,我可不想为了这些该死的人
蛇去蹲监狱,那太可怕了!”
身高力大的船员们开始抓住一个个仓皇躲藏的偷渡客,毫不犹豫地把他们从
背向检查艇的船舷上扔下海,几个在甲板和舷梯上乱窜的偷渡客被霰弹枪打得凌
空飞起,重重地落进漆黑的海里,溅起一朵朵带血的浪花。
秃头船员喘息着把集装箱里的第四具尸体拖了出来,大声地诅咒着该死的移
民局,更诅咒这些死在集装箱里的人蛇。当他拖到箱子边时不觉一楞,这个看来
相当健壮的家伙竟然比刚才的尸体轻多了?秃头一边嘀咕着一边奋力地将尸体拖
到船舷旁,喘息着打算一脚把尸体踹到海里,可踹出的一脚竟然落空了,那具尸
体坐了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秃头!
秃头当场吓得跪下了,他狂乱地抓着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颤抖着声音祷告
仁慈的天父不要抛弃他的灵魂,不要让恶魔吞噬了自己的心灵,直到这具尸体站
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利落地跳进大海里,秃头才瘫软在甲板上发誓这辈子再也
不干偷运人蛇的勾当了,东方的古老国家真是太可怕了,尸体居然还会做游泳前
的准备体操!
即使在盛夏,午夜的海水依然刺骨。落入海中的偷渡客们还没来得及眺望一
眼灯火辉煌的法国海岸,身边就涌来的一个个带着腥味的巨浪,有人惊恐地喊叫
着:“鲨鱼!是鲨鱼!!!”
嚎叫声中,不少人再也没有露出海面,越来越多的刀状背鳍在偷渡客落水的
地方盘旋追逐,幸存者们拼命地向着海岸方向游去,但人数却在不断地减少,终
于,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法国敦刻尔克港海事记录:25XX年9 月11日,一艘注册国籍为西班牙的大型
集装箱货运船搭载四十名偷渡客在敦刻尔克港外为逃避检查,强行将偷渡人员抛
入海中,造成所有偷渡人员死亡。
忠心耿耿的管家舒尔茨开始为小主人的情况担心了,从那个漆黑的夜晚开始,
美丽的襦勒小姐就从没有离开过游艇的客房,即使是最简单的端茶倒水也一定要
亲力亲为,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莫名其妙地被游艇撞伤的亚洲人。
刚刚拿到游艇驾驶执照的襦勒小姐夜游敦刻尔克港的壮举还没有开始,就有
了不好的征兆:先是出港时把停泊在相临船位的游艇撞了个大花脸,然后是螺旋
桨被一块奇怪的破鱼网给缠住,最后就是一条鲨鱼猛地从漆黑的大海跃上了游艇
的前甲板,站在驾驶位的襦勒小姐当时就吓得瘫倒在地。经历过二战洗礼的舒尔
茨二话不说就掏出腋下那支老鲁格手枪一阵狂射,等鲨鱼不动弹了才发现鲨鱼旁
边还有个近乎赤裸的人,手里死死地攥住一把捅进鲨鱼脊背的古怪军刀!
随船医生马上为襦勒小姐和那个奇怪的男人做了检查,发现襦勒小姐只是受
到惊吓,没有什么大碍。但那个近乎赤裸的男人断了三根肋骨,全身上下几乎被
锉刀般的鲨鱼皮蹭了个遍,再加上严重的脱水和营养不良几乎和死人没有什么区
别!
按照舒尔茨的想法应该马上把这个人交给港口警察,可任性的襦勒小姐却非
要把这个奇怪的男人留在身边,还天天伺候着他。舒尔茨摇摇头,心里暗暗叹息
:该死的法国浪漫情节啊!
残留的意识好像在提醒自己仍然在与鲨鱼搏斗,逐渐从痛苦和疲劳中苏醒过
来的男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反手一刀,好像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然后是继续
的昏迷。模糊中,好像有人给自己喂了一些东西,很怪的味道,有时候像是来自
家乡的茉莉花茶,淡淡的芳香沁人心脾。
更多的是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摩着自己痛苦的脊背,还经常有一首怪怪的歌在
耳边响起,不是自己习惯的吴侬软语,也不是兄弟们那天南海北口音的调侃,是
英语?还是法语?好像还掺杂着一些德语在中间捣乱?是什么歌?是什么?
还有那些与自己一样的终身制职业者,有的已经年过四旬,有的比自己还要
年轻,可都不存在了!
终身制职业者计划被取消,负责计划的朱祥家少将被捕,其他几个高级军官
被终生囚禁,所有的终身制职业者被清除!
眼前耳边仍是漫天的血影刀光、轻快的机枪点射、爆破手雷的轰鸣、一个个
倒下的赤手空拳的同僚,还有自己面前最后看到的那双眼睛,尽管蒙着面罩,可
自己还是知道是那双眼睛故意放过了自己!
还有蛰伏在肮脏的小旅馆养伤,艰辛的偷渡旅程,从海轮上刺眼的探照灯光
中最后的跳跃,鲨鱼……鲨鱼……鲨鱼!
猛地翻身坐起的男人让守候在他身边的襦勒小姐再次花容失色,而舒尔茨更
是一把拽出了片刻不离身的鲁格手枪。好像在看一部东方电影,襦勒看着这个几
乎死去的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将舒尔茨按倒在地,飞快地从他手中抢走了
枪顶在他的后脑上。襦勒惊恐地喊道:“不要!不要伤害舒尔茨先生!”
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伤痕累累的男人慢慢地放开了舒尔茨,而那支舒
尔茨视若生命的鲁格手枪在他的手中一通搓揉后又重新回复到了零件状态。舒尔
茨揉着脖子站了起来:“大唐人?”
男人慢慢坐下,刚才剧烈的活动让他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肋骨钻心般地作痛。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瓶上等白兰地,仔细地倒了半杯:“你怎么知道?”
舒尔茨苦笑着说:“只有大唐的功夫才会像这样让我无法抵挡,我的教官是
大唐人,大战开始后他专门训练过我们,不少的刑讯方法就是他教的,说实话,
有的方式并不很体面,但相当有效!”
一直插不上话的襦勒小姐对面前的男人无视自己的存在感到相当气愤,不管
怎么说,在敦刻尔克的社交场合自己从来都是聚会的中心和亮点,可面前的这个
大唐男人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难道是自己刚才惊慌的表现太失礼了?襦
勒尽量使自己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先生,是否可以告诉我们您的姓名?如果有
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我们会尽力的。”
男人抬眼看了看襦勒,含糊地说道:“我……我叫鬼龙!”
襦勒一闪一闪地眨着美丽的蓝眼睛:“奎尔德? 龙?你怎么会有个法国名字?
你不会和奎尔德家族有什么关系吧?”
舒尔茨活动着酸痛的脖子:“小姐,看来这位来自大唐的绅士好像选择了一
种不太体面的方式来到法国,现在我们该把这位尊敬的先生送到哪儿?警察局还
是移民局?我想我们不该再惹任何麻烦了!”
鬼龙慢慢地站起身:“我来法国不过是想有一个谋生的地方,对你们所做的
一切我深表感谢!现在请你们把我的刀还给我,如果可以,请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可以找到法国外籍军团的报名处?”
舒尔茨轻蔑地笑了:“你想加入外籍军团?也就是说你要加入法国国籍喽?
看来外籍军团最近很吃香啊,不管什么人都想去碰碰运气!可惜,外籍军团的报
名处在巴黎,从敦刻尔克到巴黎可不是徒步旅行就可以到达的,你没有合法的身
份无法找到工作,看来你的确给自己出了道难题!”
舒尔茨的挖苦和嘲笑显得相当刺耳,但鬼龙毫无办法。如果不是人家收留了
自己,给自己良好的治疗,自己早就是海滩上的一缕冤魂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
是在移民局或警察局的班房里蹲着。
看着舒尔茨拿来自己的衣物和D-80虎牙军刀,鬼龙仔细地在裤子口袋里翻找
着,仅有的几百美金已不知去向,连缝在裤腿中的那本制造精良的假法国护照也
遗落在海中了!
现在的自己,没身份、没钱,甚至没有一件可以遮体的衣服!
抱着最后的希望,鬼龙拿起船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记忆在脑海深处的电话
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一个欢快的声音问道:“你好!这里是燕京餐馆,请问能
为您做些什么?”
“您好,请问大唐的王得胜先生在吗?”
“王?他早就辞职不干了!请问还需要些什么?”
“有他的联系方法吗?”
“没有,他离开前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挂上电话,鬼龙苦笑着重新坐下来,看来运气真的不在自己这一边。尽管襦
勒小姐一再挽留,天刚黑下来,鬼龙就穿着一身襦勒小姐送的海员服离开了游艇,
走向了人群簇拥的码头。
喧嚣的码头上聚满了水手和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作为二次大战中著名的发
电机计划中的撤离港口,前来凭吊故地的老兵和向往这一奇迹的人络绎不绝,让
这个原本靠航运起家的港口城市有了些旅游胜地的样貌。
走在码头区的小巷里,满地的垃圾混合着咸腥的海风,散发出一股恶臭的味
道。几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酒吧里总是传出打斗的喧闹,朋克音乐夹杂在隐隐
传来的汽笛声中,显得不伦不类。穿着紧身皮衣的男人在街口搔首弄姿地勾引着
那些同性恋嫖客,有几个甚至朝鬼龙抛媚眼!鬼龙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一个粗壮的男人几乎撞到了鬼龙身上。鬼龙灵活地一侧身,敏捷地闪开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牵动了肋骨上的伤,剧烈的疼痛让鬼龙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匆匆走来的男人明显地带有东欧血统,深邃的蓝眼睛和四方的下巴勾勒出一
付强硬的面容,裸露的左臂上有一个彩色盾型文身,下面还有一条醒目的伤疤,
看得出是自己用锋利的刀削出来的,口中喷出的洋葱味几乎把鬼龙熏了个跟头。
东欧男人猛地抓住鬼龙喊叫起来:“嘿!你是NO.1 !我记得你的,我是阿
廖沙,你还认识我吗?你怎么也在法国啊?大唐军队不要你了吗?”
鬼龙一怔,眼前的大个子是自己在联合行动中认识的R 国内务部特种部队的
成员,怎么他也在法国?
从阿廖沙的熊抱中钻出来,鬼龙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对身材相对矮小
的鬼龙来说,R 国人的熊抱说好听点是兄弟般的亲热,说不好听就是合法谋杀!
几乎是颠起脚尖,鬼龙拍了拍阿廖沙的头顶,那块巨大的半月型伤疤让阿廖
沙成了个半秃子。在遥远的法国见到了曾经一起战斗的朋友,也算是他乡遇故知
吧?鬼龙亲热地打着招呼:“大个子,你怎么不在你的内务部当少校了?跑到法
国来干什么?”
阿廖沙揉揉自己的大蒜鼻子:“用你们大唐话说,叫一言难尽!找个酒吧,
我们好好喝一杯吧!然后再慢慢聊。”
走了好几条街,总算找了间相对安静点的酒吧,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阿廖沙
一口气灌下一瓶伏特加,摇晃着脑袋抱怨着:“该死的法国佬,把上等的伏特加
变成了娘们的饮料了!”
低沉的音乐声中,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在特种部队待久了,即使曾经是生
死与共的朋友,也很自觉地不去追究对方的隐私。尤其是两个有着广阔前景的特
种兵军官为什么会都出现在远离自己家乡的法国,为什么会在这个破败的小酒吧
里相对无言?
音乐声中,两人默默地喝着酒,让鬼龙想起了那个著名的武侠小说作者的描
述:破庙荒斋,寂寞高手,相逢一笑,共饮江湖!
一人三瓶烈酒下肚,鬼龙与阿廖沙几乎同时说出了一句话:“打算去哪?”
两人都笑了,为了彼此的默契和相知,尽管不是同一个国度的子民,但同行
间的相似、相知还是那样地让人感动。
鬼龙放下手中空空的酒杯:“我打算去法国外籍兵团碰碰运气,这辈子已经
习惯了在军营中生活,离开军队,我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该干什么?仔细想
想,我们所学的东西在和平环境中几乎没有任何用处,连养活自己都难!”
已经带着七分醉意的阿廖沙一把抓过鬼龙的胳膊,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鬼龙
半天:“嘿,NO.1,你是NO.1!大唐军队中的NO.1!不该去法国人的军团效力,
来我的军团吧,我的军团!有很多特种部队的朋友,有很多钱,还有战斗!勇敢
的战斗!”
阿廖沙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开始咆哮着唱起哥萨克骑兵的歌谣,整个酒
馆的人都放下酒杯,欣赏着阿廖沙粗豪的演唱。鬼龙一脸尴尬地坐在阿廖沙身边,
恨不得举起一块告示牌:俺不认识他……
被激动不已的阿廖沙连推带拉的鬼龙只好走过几条街道,来到了阿廖沙口中
的大本营。
这是一幢在法国很少见到的老式哥特风格的建筑,夹杂在充满艺术气质或工
业气息的建筑群中显得不伦不类!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和一间宽大的停车房,花园
应该很久没人打理了,丛生的杂草和常春藤覆盖了大部分的雕像,车库门前的水
泥路面倒是相当干净,好像经常有车辆出入。三层楼的每个窗户上几乎都亮着灯
光,但没有一点声音透出来。看摇头晃脑的阿廖沙差点撞在自动打开的大门上,
鬼龙知道,这哥们今天喝高了……
出乎鬼龙的意料,在安静的一楼大厅里居然或躺或坐或歪着十几个人,有的
在破旧的沙发上打着呼噜,有的在翻阅手中的杂志,还有的百无聊赖地在擦拭着
手中的刀具。最奇怪的是有一个瘦小的家伙居然全裸着,拿着个破秘解码机蹲在
大厅角落的一个保险柜旁边起劲地嘟囔着什么。
一个漂亮的斜身侧踢,阿廖沙用脚关上了大门,雕刻着圣母和圣婴的栗木大
门呻吟着,好像快塌下来似的。斜躺在沙发上的一个红发男子懒洋洋地说道:
“阿廖沙,这个月我们已经修理过两次大门了,拜托你用手关门好吗?要不就像
倭国崽那样从窗户和屋顶进出!”
吊灯上突然蹦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家伙,背上斜插着一把军刀,戴着
带有面罩的头套,全套忍者的打扮几乎让人以为这里正在拍古装剧:“八阁!你
个德国佬再唠叨我就杀了你!”
红发男人把手中的书一扔,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飞快地从身后抽出一把
戈博搏击刀,熟练地摆出了一副格斗的架势:“倭国崽,对于你求死的愿望我乐
于奉陪!”
看着身边的同伴们没把自己当回事,阿廖沙几乎是吼叫着介绍鬼龙:“这是
我的朋友,大唐军队的NO.1!他要加入我们!”
几个还清醒的家伙看了看阿廖沙:“你就算了吧!上次拣了个A 国海豹回来,
结果发现他只是海豹里做饭的,这次又拣了个大唐厨子?希望他做饭的手艺能过
得去!”
忍者打扮的家伙几乎贴到了鬼龙的鼻子跟前:“大唐人?大唐人不行,大…
…”
几乎没有几个人看清鬼龙有任何动作,一身黑衣的倭国人就被鬼龙一个简单
的侧身冲撞顶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击在大厅正中的长条桌上。大厅里的大部分人
马上来了兴趣,纷纷叫喊着为双方助威!
丢足了面子的忍者嚎叫着抽出了背上的倭国武士刀:“大唐人,你竟敢偷袭
我!八阁亚鲁!”
鬼龙慢慢从背后抽出了虎牙D-80,摆出了一副传统的格斗姿势,左脚脚尖向
前,左手曲肘竖立,右脚横摆,右手中的虎牙D-80紧贴着手腕。
静默了片刻,忍者猛地嚎叫了一声,两个跨步靠近了鬼龙,狭长的军刀对准
鬼龙的喉咙斜劈下来,带起了一道尖啸的刀风!
鬼龙迅速地向左转体,右手反手格挡开军刀的劈砍,左手迅速在忍者暴露的
腋窝神经丛上骤然发力,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在忍者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收缩身体
的同时,右腿的膝盖悄无声息地撞在了忍者的裤裆部位。
遭受致命打击的忍者来回在地上翻滚着,腋窝下挨的那一下子让他不能发出
任何声音,而裤裆被撞击所产生的剧痛更加速了他的死亡!费尽力气的忍者倒在
壁炉前,勉强挣扎了片刻便寂然不动了!鬼龙的声音仍然很低,但十分有力:
“我是大唐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几个明显带有东欧血统的大个子轰然叫好,事先与忍者
起了冲突的红发德国人率先走了过来:“你好,我叫赫尔曼,德国人,欢迎加入!
很利落的动作啊!呵呵!那家伙的肋骨和锁骨应该都断了吧?顺便说一句,我也
不喜欢那个倭国崽!”
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的R 国人也提着酒瓶子走了过来:“嘿嘿!大唐军队的招
式,动作不大的腋窝下攻击和膝盖撞击!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用这么温柔的动作
杀人的?我是库沙!”
在阿廖沙的大力推介下,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亲热地和鬼龙打着招呼。当然,
也有几个超酷的家伙只是点头致意或干脆装作睡着了,动也不动。
基本上介绍了个大概,又给疲惫的鬼龙找了间不错的房间,阿廖沙总算从初
见的兴奋和酒精的燃烧中清醒了过来,开始有条理地向鬼龙介绍这些希奇古怪的
家伙:
赫尔曼,德国人,前GSG9德国第九边防大队成员;
温斯敦,英国人,SBS 成员;
所罗门,以色列人,野小子突击队狙击手;
廖佳、库图涅夫和库沙都是OMON(联邦警察突击队)成员,在退役后第一时
间就被阿廖沙挖到了这里;
还有几个是GIS 特别行动勤务组成员,也是在退役后被挖到了这里,甚至还
有个擅长偷盗的荷兰BBE 应急特种部队成员,就是那个光着身子开保险柜的家伙
……
鬼龙打断了阿廖沙的唠叨:“这么多特种部队退役的家伙集合在一起想干吗?
谁雇用了你们?恐怖大亨?”
阿廖沙哈哈大笑:“你可真能开玩笑啊!是个犹太人,雇用我们去南美找一
个新纳粹德国军官的后裔,不论是否完整都可以,但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到法国!
哦,这里还有一个大唐人,不知道那个犹太老头是从哪里把他给找来的,呆在地
下室里老是不出来,也不和我们说话!”
鬼龙一下子来了兴趣:“还有一个大唐人?是哪个特种部队的?带我去看看!”
阿廖沙摇摇头:“不是军人,是个残废!老在玩电脑,听说犹太老头是从一
个什么学校把他给挖来的,这次找到党卫军军官的也是他!不过要明天才能见到
他,那地下室的大门被他安了把锁,只有他从里面才可以打开,而他也只是在要
吃要喝的时候才出来!”
鬼龙懊丧地躺在柔软的羽绒床上:“阿廖沙,以后别叫我NO.1了,我的名字
叫鬼龙!”
阿廖沙摇摇头:“那又怎么样?不管你是NO.1,还是鬼龙,你救过我们一整
排人的命!你当然是NO.1了!还记得那次行动吗?那些家伙可真不好对付啊!”
看着鬼龙闭上眼睛,阿廖沙知趣地离开了鬼龙的房间,而鬼龙的脑海中又浮
现出那段难忘的岁月……
那年的秋天,叛军在发动了数十次自杀式炸弹袭击后,R 国联邦内务部发动
了报复性清剿。作为联合反恐作战的协约国,大唐也派出了为数众多的军事观察
员深入第一线进行协助。
一个排的R 国士兵在两辆装甲车的前导下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在已经被战争
破坏得满目创痍的城市中,谁都不能分辨出谁是叛军,谁又是普通百姓。带着恐
惧或好奇的眼神站在路边的孩子也许会突然投掷手榴弹,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突然
会从下水道的井口窜出个举着RPG 的敢死队员,每一幢废墟都可能埋伏着狙击手,
甚至在自己的兵营门口,面带微笑的小贩会突然引爆身上的炸药。这一切让所有
参战的官兵都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走了整整一个上午,不少R 国战士都有些松懈了,有的把枪横架在肩膀上,
还有的干脆背了起来。这里离自己的前进基地只有五十公里,在这里遭受袭击的
可能本来就比较小,再加上紧靠着公路是相对安全的区域,要不上面也不会把两
个大唐的军事观察员放到自己的排里了!
多少有些唐文底子的阿廖沙凑到了鬼龙面前,递上了自己的水壶。也不知道
上面是怎么想的,两个大唐军官都没有透露名字,只有个NO.1和NO.2的代号,叫
起来麻烦,听着也别扭!
鬼龙笑着摆了摆手,这些R 国军爷们大都是酒鬼,有的酒瘾大的甚至拿自己
的枪去换酒喝,等过足瘾了回去就说自己被人绑票了,枪也丢了!即使是在特种
部队操练出来的也改不了喝两口的毛病,阿廖沙的水壶里绝对没水,而是上好的
伏特加!
美美地灌了一大口,还没等阿廖沙开始回味那酒从喉咙燃烧到胃里的香醇和
刺激,前导的一辆装甲车被一声剧烈的爆炸掀翻在地,几枚RPG 弹头也呼啸着砸
在另一辆装甲车旁边。
松懈的战士们马上反应过来了,几个手脚快的迅速抢占了火力压制位置架上
了机枪。可另一辆装甲车的驾驶员好像吓傻了,开着装甲车一头撞在了道路旁的
岩石上熄火了!
除了少数几个可以隐蔽的地方,大部分的士兵被迫趴在路面上冒着密集的弹
雨还击。幸好R 国的AK枪族在远距离射击精度上有着较大的缺陷,尽管有不少的
战士被跳弹和流弹打伤,但暂时还没有出现阵亡的。R 国军队地狱般的训练让战
士们在身受重伤的时候仍能奋力反击,一时间,伏击的叛军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阿廖沙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原地一个侧倒,挂在肩膀上的AK-74
在出枪的同时就喷出了火舌。借着眼角的余光,阿廖沙惊讶地看到两个大唐军人
一个前倒一个侧扑,成V 字型形成了分叉火力位置,不过两个人都只配备了手枪,
在战斗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阿廖沙喊叫着:“把电台拿过来,向前进基地求援,我们遇到了伏击,要求
增援!”
背着电台的士兵刚爬了两下就被一颗子弹准确地击中了头盔,鲜红的血混合
着脑浆从钢盔的边沿流淌出来。阿廖沙心里一沉,有狙击手!
即使在AK冲锋枪密集的扫射声中,SVD 狙击步枪的独特声音仍然清晰可辩。
几个想扑上去抢夺电台的战士纷纷阵亡,连电台都被几颗子弹打穿了。叛军的狙
击枪手好像在猎杀火鸡般地狙杀着暴露在路面上的R 国士兵,阿廖沙急得满头大
汗,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个身影猛地从阿廖沙的身边窜了出去,蜥蜴般贴地爬行着,飞快地接近了
那辆熄火的装甲车。是NO.1!几乎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路面上,没有人注意到路
边的浅沟里那条飞速移动的身影。当熄火的装甲车重新发动,轰鸣着横摆在路中
央时,阿廖沙几乎要为这个勇敢的大唐军人欢呼起来!
操作着装甲车的NO.1努力地将装甲车上的机关炮调整到射击位上,另一个大
唐军人也看准了时机,从装甲车的后门上跳了进去,配合着NO.1向叛军进行压制
射击。躲藏着狙击手的一块大岩石在猛烈的炮火袭击下四分五裂,躲避不及的狙
击手也被炸上了天!
冲到装甲车后的阿廖沙清楚地听到NO.1操作着车载电台向前进基地报告着战
场上的具体情况,而另一个大唐军人则接替了他的位置,专挑那些对步兵威胁最
大的狙击手攻击,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有了装甲车的掩护,在路面上的战士纷纷转移到路边的浅沟里隐藏起来,而
叛军的RPG 好像没有了弹药,居然放过了装甲车。当后继增援部队接到车载电台
的呼救信号赶来后,叛军又像以往一样消失在一片荒野中,只留下了几具尸体和
一堆堆弹壳。
从那时起,大唐军队的NO.1就成为一个神话,也成为勇气和友谊的代名词。
在大唐军事观察团即将回国的时候,阿廖沙特意找了两个能喝的战士闯到鬼龙的
营房里,喊叫着要陪大唐兄弟喝个痛快。当黎明到来时,三个传统的R 国醉汉被
抬出了鬼龙的房间,而鬼龙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上了趟厕所,笑眯眯地回营房
睡觉了!这又让崇拜喝酒高手的阿廖沙将鬼龙视为天人,那天足足喝了两箱子伏
特加,二十四瓶啊……
港口的汽笛打断了鬼龙的回忆,慢慢侧过身,鬼龙终于安静地睡着了。也许
梦中,还可以见到江南的杏花烟雨,可以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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