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刀堂主
大庸飞龙峪。
神刀堂。
假山峥嵘,小径曲折,长廊边到处随意自然点缀种植着许多花朵。花盆之里,
绿草之内,它们迎风摇曳,在属于自已的空间开得轻爽飘逸。淡淡的馨香袅袅地传
开,让人感受生命的幽静和愉悦。
四周种植的许多长青树使这一带都笼罩在森凉清寂的气息里。不远的林子里有
鸟在叫,竟有几只白绒绒的小羊在缓缓地啃着草皮。注目回望,山坡上那隐隐的几
间褚色木屋在蓝天白云背景衬映下更显出几许原始生活的风味。
谁也想不到武林中有名的用刀世家,所在之处竟会有如此祥和景象。除非有种
原因。太多的武力杀戮,过度的人间争夺,使得这里的主人需要某种环境来平衡自
已心灵,寻求一份难得的宁静。
为了心理调济。
顺着正门的大道,穿过重重竹林屋舍,可以看到树木掩映的庭院深处是座暗堂。
这里很静,普通人难以走到此地来。静谧的室内,有个人正坐在桌边缓缓地批阅着
卷宗,显然他是位权力人物,正在处理自已的事情。
这时,有人敲门。
" 进来。"
" 门主,长沙济世帮的人求见。"
" 什么事?"
" 为了一桩赔偿案。"
阅看卷宗的那人连头都没抬:" 告诉来人,我没有空。"
" 是。"
进来的人出去,但不久又回来。
" 门主,他们说今天一定要见你。"
坐着的人迟疑片刻,终于仰起身来,抬脸道:" 带他们进来。"
在灰衣大汉领引下,五个人走了进来。当先的是位老者,方形面孔显得端正温
和,须发略带灰白,精神也还硬朗,穿件极为普通的紫绸衣衫。旁边那个年轻者身
材适中,面目清秀,略显瘦削,腰里插把硕长的折扇,神态举止来看似也有种管事
风度。
身后几个皆是手捧物品的大汉。
" 原来是上官帮主。" 坐着批阅卷宗的人语气很平淡,显然认识进来的人,但
看来关系极平凡。他带些诧异道:" 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虽有足够多椅子,只有走在前面的老者和腰插折扇的年轻人坐下。那被称为上
官帮主的人回答:"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阅看卷宗的人带着种慵懒神态昂首道:" 什么事竟连坐拥四镇,名满八方的上
官帮主都解决不了呢?"
被称为上官帮主的灰发老者神色晦暗,只是摇了摇手,似乎在道:快别这么说
了,接着唏嘘叹息:" 唉……为了一桩赔偿案。"
坐着的人没有说话。
上官帮主继续道:" 我的下属在赌场与人发生争执,打死了白虎帮中人。据说
是白虎帮帮主欧阳拓的义子,白虎帮找上门来要求赔偿。"
阅看卷宗的人淡淡道:" 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有什
么好说的。"
上官帮主声音一顿,立刻道:" 不错。赔偿本是情理中事,但是白虎帮竟然要
求本帮割让五分之四的地盘和码头,便是赤裸裸的敲榨和打劫了。"
听的人不再出声。上官帮主又道:" 白虎帮主欧阳拓已跟本帮约好本月十五在
朗州清风楼作出了断,我这次亲自前来就是要神刀堂出面为济世帮主持公道。"
不等对方开口,他的手微扬,身后的三名大汉立刻奉上大盘礼物,跪在那人案
前。
批阅卷宗的人却瞧都没瞧,只是盯住他,语气不疾不缓地道:" 你们长沙济世
帮也是堂堂大帮,旗下有数千人物,事到临头,有理论理,有力论力也就是了,这
般事体何必至外界张扬。"
上官帮主瞳孔收缩,声音异常:" 因为这次对手实力非同平凡。据内线消息,
他们白虎帮找到了武林中最为有名的两件武器。"
" 哪两件?"
" 最有名的刀和最诡奇的神索。"
" 名刀是谁?"
" 归魂刀!"
" 索呢?"
" 八荒夺命!"
坐着的人神色终于变得肃重起来,抿了抿嘴唇,抬眼看着上官帮主,半天没有
发出声响,终于瞟了礼盘中的物品一眼,慢慢道:" 代价真不小,为何不找别人?
"
礼盘中是数只白璧,几叠黄色绸带扎就的厚厚银票,全是千两面额,价值自然
不菲。上官帮主缓缓地说:" 因为你是神刀堂的门主,神刀司马愤。而且咱们都为
湖南人,既然共生在一方土地,朋友落难时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坐着的人不再讲话,低头沉思,只是带着种奇怪神色,手指压着桌面,缓缓吟
道:" 飘渺蛇岛,归魂一刀。"
这话似在讲述江湖上某个人跟其所用武器的故事。继而,他的声音突顿,带点
讥嘲地道:" 你是不是以为凭我出面就能对付归魂刀?"
上官帮主立刻道:" 这次我们也请了许多硬手,本也不惧白虎帮。但神刀不到,
总归没有把握。"
" 我若不肯呢?"
上官帮主身边那腰插折扇的年轻人大声道:" 莫非连神刀门主也惧了归魂刀不
成?"
坐着的人缓缓问:" 他是谁?"
上官帮主慌忙道:" 这是本帮账房付新,年轻人不会讲话,请门主不必介意。
"
坐着的人看了看年轻人,说道:" 不用多讲,激将也无用。"
听到此话,上官帮主目光复杂,默然好久,终于问:" 司马门主向来主持正义,
为何此回执意不肯应允呢?"
坐着的人淡淡道:" 不瞒你说,真是不巧。本堂近来另有要事缠身,神刀堂独
手难做两件事,实是谅难奉陪。"
上官帮主沉默了,脸色变得苍白,终于缓缓道:" 如果说门主不愿替济世帮出
面,各派有各派的苦衷,自也不强求。但若司马门主真有重事在身,分解不开,那
么只要答应在力量能够顾及情况下适当照应本帮也就是了。"
" 这倒无妨。"
上官帮主继续说道:" 如果白虎帮执意要用武力解决,可能是关系到本帮生死
的一战……"
他抬起头来,声音变得颤抖,由于激动趋于嘶哑:" 我败或死都不足惜,但是
本帮成千弟兄和他们的家人将因此失去生计,这些人可是最无辜的。"
坐着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静静地看着上官苍,用目光抚平对方心中的恐惧,
或许也有些被上官帮主情绪所打动。
他在等,等待上官帮主平静。
过了片刻,上官苍果然安静下来,意识到自已神态有所失常,对身边手下道:
" 既然司马门主答应有空照应本帮,那我们就告辞了。"
" 慢着,把拿来的礼物带走。"
" 司马门主莫非有反悔意思?"
坐着的人道:" 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我并没有接受贵帮的要求,也就不会收
受贵帮礼物。"
上官苍道:" 我知道神刀堂规矩。贵堂只是没有时间,却不是不愿帮助我们。
虽然没有明确答复本帮请求,也没肯定拒绝本帮邀请。若是万一有空能帮上本帮的
忙却也说不定,这些礼物就权且作为定金吧。"
他身边的年轻人忙说:" 门主若执意推辞,就是见外了。"
坐着的人沉默许久,终于道:" 东西权且放这儿,如果我们没有时间,将来自
会原数奉还。"
年轻人道:" 门主您这是说哪里话。"
坐着批阅卷宗的人道:" 路途遥远,恕我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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