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死不能复活，世界上有少了一个苦命的人。死好像是很遥远，现在感觉到就
在眼前。我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天也和他一样。

    我看不下去了，想走得远远的，可是不知道路在哪里。忽然，觉得有人在后面
扯我的衣服。回头一看，是小叫花。我大喜过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你没死？”“你才死了呢。”小叫花眼睛瞪了起来。我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
确定无疑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后，我笑了。他怪眼一翻：“笑什么，喂，你怎么没
有死。”

    他也不等我回答，自顾自说：“昨天，那个人抢我的衣服，死了。你抢我的吃
的，怎么就没有死。”

    这是什么道理。同是天涯沦落人，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我想，这样下去，我迟早也会失去同情心。人人都在挣扎，哪管得上顾惜别人。
人有时候就像是动物。自然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可是，动物获得自己所需后，不再
多取一点。可是人的贪婪却无止境。所以，人不能遵守自然法则。人应该有关爱，
帮助弱小，不为别的，只为了一种平衡。

    看到我默不作声，他有点失望：“哼，和一个哑巴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忽然，
他好像恍然大悟，说：“你不是哑巴，你刚才说了一句话。”

    他上下打量着我，好像是觉得我这个人很有趣。他好像很高兴遇到了我这样一
个有趣的人。在平常时候，人们并不希望自己和一个有趣的人有什么瓜葛，因为他
们觉得，和一个有趣的人在一起，会让他掉价。可是，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人，那
可大不一样。因为一个有趣的人可以相信，甚至可以依靠，可以驱使。所以他很高
兴。

    我当然不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一个人被人看着有趣是一件很悲哀的事。真的是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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