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双尊出山

    四条黑影来到仇英杰背后，仇英杰却并未察觉。此时他正沉浸于沉痛的回忆中，
忽地，一人将手搭在他肩上，道：“仇兄弟。”仇英杰如受电击，急回身看，喜出
望外道：“二哥，大哥，三哥！你们为何会到此？”“你看着是谁？”“李虎！虎
弟！”“仇大哥！”李虎热泪盈眶扑在仇英杰怀中，仇英杰象安慰小弟弟一样道：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们如何得知我在此？”“我们也是偶然得知，我们
本打算去幽冥堡，正好遇上武林大会上下来的人，听闻贤弟在此出现，而且现在已
贵为武林盟主，我们特地来看看，到底是否有人冒充贤弟，欲对武林不利，不料真
的是你！能再见到贤弟真是太高兴了。”“我也是，萍妹呢？她还好吧？”“她很
好，若不是她，贤弟也不会受这许多磨难，我们这些做兄长的真是愧对贤弟啊！”
“大哥，别这么说，各位是我的兄长，萍妹不也是我的妹妹吗！”“是…我们能有
贤弟如此好兄弟，夫复何求啊！”“刚才贤弟在想什么？那么出神，我们若是你的
仇人，你现在恐怕早已作了黄泉路上客了。”“刚才小弟思念过世双亲，小弟父母
正是丧生于此。”说着，伸手轻抚地上那块仇云海曾经躺过的地方，仇云海惨死的
那一幕仍历历在目，就连那块地面都似乎尚有余热。王林道：“贤弟，不要总是生
活在过去的阴影里，那样你会痛苦一生，必须勇敢地面对现实。”“二哥教训的是。”
“对了，贤弟，跟我们去见一个人，她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哦！谁呀？”
“走吧，见了就知道。”王林拉着仇英杰便走，王森、王木相顾莞尔。

    几人来到峰下，遥见一丹一青两条倩影，仇英杰心中一动，忖道：“那不是霞
妹吗！”正欲出口呼叫，忽听王木道：“贤弟莫急，我们给她个惊喜。”仇英杰点
头默许。

    旗山三鸠与李虎四人来到东方红霞面前道：“东方姑娘。”“恩？原来是三位
兄长与李虎兄弟来了，那些人口中所言属实吗？”“不错，可惜仇兄弟已非往日的
仇英杰了。”东方红霞以为发生了什么不测，急道：“此话怎讲？”“仇兄弟为了
报仇，修炼绝世武功，容貌已毁，丑陋不堪，他说不愿再见你。”“啊！为什么？
杰哥，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在妹妹心中，你永远是最英俊的，你为何不愿见我呢？”
说着竟泣不成声，泪水涟涟而下。仇英杰在暗处听得心怀大动，险些忍不住现身出
来，又听王林道：“东方姑娘不必难过。仇兄弟说，让你不要再想着他了，今后若
有合适的，就嫁了吧，好好过日子，过平淡的生活，千万不要找武林中人，再也不
要去过那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担惊受怕的日子了…”“不！…你们骗我，他不
会如此对我的！”王林一愕道：“东方姑娘，常言道，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
腿的人还不好找吗！姑娘何必如此执着呢？”东方红霞止住哭声道：“既然杰哥他
不要我了，我不如一死了之，在黄泉路上等他，不能做阳世夫妻，我们做一对阴世
鸳鸯。”说罢，奋力撞向石壁。王秋萍听闻东方红霞话头不对，早有准备，一闪身，
探爪扣住她柔肩。旗山三鸠吓得惊出一身冷汗，幸亏王秋萍眼明心细，否则这玩笑
可就开大了。王林不敢再继续下去，长嘘一口气，换上一副嬉皮笑脸道：“对了，
东方姑娘，那个绝情的丑陋不堪的仇英杰他不愿见你，我现在引介一位英俊潇洒、
玉树临风，而且很想一亲芳泽的少侠，如何？”“不，我不见，除了杰哥，我东方
红霞宁愿此生孤身终老。”“是吗？姑娘不再考虑？”“二哥，无须多费唇舌，小
妹心意已决。”“那没办法了。仇兄弟，东方姑娘不想见你，你还是走吧。”说着
偷瞥一眼，看她的反应。果然东方红霞娇躯一颤道：“二哥，你说什么？”“我是
说，那个丑陋不堪入目的仇英杰不愿见你，我给你带来一位英俊不减当初，风度更
胜往昔的仇英杰，既然姑娘不愿见，那我只好让他走了。”东方红霞激动地抓住王
林的袖子道：“你没骗我？”王秋萍亦追问道：“二哥所言当真？”“此等性命攸
关之事，我哪敢再开玩笑！”说着看了一眼东方红霞。王秋萍道：“二哥别说了，
快叫仇大哥出来吧，你真要把东方姐姐急死啊！”“仇兄弟是东方姑娘的丈夫，急
也是她急才对呀，为何我看你比她还急呀！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王秋萍娇嗔道
：“二哥，你坏啊，取笑人家，不理你了。”说罢飞奔离去。旗山三鸠开怀大笑。
东方红霞道：“二哥，杰哥他究竟在哪里？”“东方姑娘稍候，仇兄弟出来吧。”
东方红霞顺着王林目光望去，只见仇英杰缓步而至来到面前站定道：“霞妹，我实
在不该…，让你担心了。”东方红霞目光潋滟地看着仇英杰，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
真的，怀疑此情此景，是否在梦境。她目不稍瞬地盯着仇英杰，生怕一旦醒来，他
又会消失。旗山三鸠与李虎识相地悄悄离开。

    金乌西坠，一抹残阳将天理教总坛照得一片血红，天理教金殿之上，南霸天负
手而立，凝视宝座背后的虎啸图，心事重重，长舒一口胸中闷气，昊任翱道：“教
主，可是为仇英杰一事长叹。”“不错，仇英杰已练成气源真经，实在是本教的心
腹大患哪！”“气源真经？就连教主都对他如此忌惮！可在下却从未耳闻啊！”
“本座学海源真经之前也不知，自从我学到神功才略知一二，此经创自一位武林奇
人，当时魔教兴起，凶焰高涨，武林正道日渐式微，只因魔教教主得到一部海外流
入中原的奇书，就是海源真经。后来那位奇人闭关数载，钻研出一门克制海源真经
的武学，称之为气源真经。待颠覆魔教之后，武林人士为争夺此经，江湖上掀起轩
然大波，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危害更胜于魔教，为了避免引起更多杀戮，武林各大
派召开武林大会，公决此事，最后达成协议，为免落入邪恶之手，荼毒武林，将其
分成三部…”“哪三部？”“第一部是气源真卷，第二部是如来神掌，第三部是千
手如来掌，分别交由当时最具威信的三大教派——佛、道、儒保管。”“哦属下明
白，‘笑面佛’随缘僧所保管的如来神掌，‘银面道仙’紫鹤真人的气源真卷与‘
千手书生’青衣儒的千手如来掌，并称气源真经。怪不得武林中从未听闻，原来早
已分作三部绝学。”“眼下，那仇英杰已习成绝学，无人能敌，有他一日，本教统
一天下便是空谈。”“属下倒有一计，不知教主认为可否？”“哦？快讲！”“只
须如此……”昊任翱上前耳语一阵之后，南霸天道：“可是仇英杰万毒不侵呀！”
“莫非教主忘了本教还有一个法宝吗？”“哦？”“二夫人……”又是一阵耳语，
南霸天愁眉渐舒，纵声大笑道：“妙计！妙极呀！”

    仇英杰与东方红霞相对一夜，互诉相思之苦。天色微明，便匆匆上路，直奔赤
日宫，到赤日宫方知，早在十几年前，“日月双尊”便退隐飞龙山了。

    飞龙山，山如其名，状似飞龙，龙首向东，蜿蜒腾飞于云波浩淼中，龙体四周，
群峰相拥，星罗棋布，令人赞叹鬼斧神工之神奇。

    仇英杰驻足谷外，翘首眺望，辨明方向，直奔龙首。由于浓雾溟朦，竟渐渐迷
失方向，只得盲目乱闯。忽见二位老者盘膝对弈，忖道：“荒山野岭，此二老怎会
在此弈棋呢？不如上前探一下路。”遂上前一揖道：“两位前辈可是久居此地？”
老者状似未闻，仍旧揣摩棋局。仇英杰又道：“两位前辈是否认识日月双尊？”二
老还是不理不睬。无奈只得坐在一边等，直至日薄西山，二老方起身，仇英杰忙上
前道：“二位前辈慢走，晚辈有事请教。”“何事？”“晚辈想找日月双尊两位前
辈，不知前辈是否认识？”“哦？你找他们有何事？”“晚辈受人之托，来了一桩
心愿。”“受何人所托？”“那位前辈说他叫紫鹤。”“紫鹤？哦，想起来了，他
让你找我们干什么？”“你们是…”老者顿觉失言，干咳一声道：“不错，我们就
是你要找的人。”“他让晚辈来与两位公平比试一场，以雪前耻。”“你为他了心
愿，你可知后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曾立下重誓，若让我们出手
也不难，不过你得先考虑清楚。第一，若能打败我们者，我们便随其出山，供其驱
策。”“那若是奸邪之辈打败两位前辈，前辈也要供其驱策？”“既已立誓，纵是
十恶不赦之徒，我等也只得依誓而行，不过此誓武林中人并不知，因这是我们退隐
之时自己所立，所以凭我们的声望，奸邪之辈不致轻易捋虎须吧！”仇英杰点头称
是。“当然有好的一面，必有坏的一面。第二，便是败在我们手下，那就惨了，他
得随我们共居此地，侍奉我们终老。”仇英杰剑眉紧蹙，顿感为难，忖道：“此二
老三十多年前便已名动江湖，现在功力想必更是通玄。”又想起与南霸天一战，遂
坚定信心，胸有成竹道：“晚辈既已答应那位前辈，便不可失信于人。”“你不用
再考虑了？这可不同儿戏啊！”“晚辈自信有此把握。”二老兴高采烈道：“年纪
轻轻，胆色过人！好，老夫也十几年未与人交手了，就和你过上几招。活动活动老
骨头。”“两位前辈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二老面面相觑，未料到面前这
个黄嘴雏儿，即便是打娘胎就开始练功，以他这年纪，能有多大道行。道：“老夫
一人足矣。”“并非晚辈轻狂，晚辈劝两位前辈还是一起上的好。”“你…你竟敢
如此蔑视老夫！”“前辈误会了。既是如此，那晚辈得罪了。”气源真罡应念而生。
此气源真罡并非自身功力，乃是采先天造化，集天地阴阳于一身，打通经脉玄关，
与外界相通，可使外气通过身体肌肤，化为己用，使内力骤增数成，不过也要有自
身内力相辅，必须有极深的内力为根基，方可施展。仇英杰将真力提至五成，试探
性地发出一掌风雷掌，第一招“风云突变”，月尊见他脚下沉凝，出招轻飘、诡异，
长衫无风自鼓，惊骇之色，溢于言表。面前这个未满双十的少年，功力竟如此深厚，
顿悔刚才过于托大。仇英杰掌未到，掌风已使月尊衣袂飘飞，强烈的劲风令他窒息
难耐，忙提气运功相抗，急施捕月捉日掌法对招，掌影霍霍，身形腾挪。顷刻已过
七八十招，仍胜负未分，但可看出，月尊已是强弩之末，虽勉强持平，但头上白气
腾腾，额上淌汗，显然内力耗损甚巨。“日尊”已看出月尊非仇英杰之敌，惟恐稍
有差池，性命堪虞。忙出声制止道：“住手。”二人闻声各自收招，月尊早已汗流
浃背，胸前急剧起伏。仇英杰则面不改色，神定气闲，目光疑惑地望向日尊，道：
“胜负未分，前辈为何出言制止？”“胜负已分，不必再比了。”“对了，娃儿，
你方才所使是否气源真经？”“不错！”“怪不得，你内力如此深厚，老夫看出，
你未尽全力。哎——，天意不可违，不让我们这把老骨头安度余年，我们认输。”
仇英杰惊喜道：“真的？”月尊一翻白眼道：“什么真的假的，莫非我们两个老不
死得还会骗你吗？”“晚辈失言，前辈恕罪。”“等我兄弟恢复真元，我们就起身。”
“一切听凭前辈吩咐。”

    绝云峰卧龙湖畔，一座巨宅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溢。忽然，李虎跑进来道：
“三位大哥，仇大哥回来了。”“巨翼鸠”王林道：“快去通报你大嫂与萍儿。”
“是。”飞奔入内。

    仇英杰与“日月双尊”来到庄外，正遇上三鸠，王林最爱言语，已成了三鸠的
代言人了，道：“仇兄弟，此行可顺利？”“小弟给兄长引见两位前辈，你们就知
道了。这两位便是双宫前宫主‘日月双尊’。这三位便是晚辈结拜义兄‘旗山三鸠
’王森、王林、王木。”“晚辈叩见两位前辈。前辈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
果然人如其名，皎如日月啊！”“好汉不言当年勇。老夫兄弟已是行将就木之人，
哪比你们年轻一代啊。”“对了，这庄院是…”仇英杰看着庄院问道。“贤弟今日
身份已不同往昔，怎可依然居无定所，是以我们为贤弟筹建此庄，还望贤弟莫要拒
绝。”“有劳兄长费心了，无功不受禄，小弟怎可受此大礼。兄长如此厚爱，小弟
实在受宠若惊啊。”“杰哥，进来看看。”东方红霞跑出来拉着仇英杰道。王秋萍
也拉着仇英杰的手直往内拉，仇英杰尴尬地对大家笑笑，随二女进入。王森道：
“两位前辈请。”仇英杰进入院中，只见红墙碧瓦，门楣、窗棂，粉饰一新，端的
是华丽非常，仇英杰迫不及待进入正厅，虽然较之天理教金殿还差许多，不过在仇
英杰而言，已经万分满意。“对了，贤弟。还有一事忘了说了，愚兄已通知高前辈
了。”“是吗？他们现在何处？”“贤弟莫急，我想即日可至，而且赵堡主也将亲
至，一睹武林盟主风采呀！”仇英杰喜不自胜道：“太好了。”话音未落，便听到
“教主…”人未到声先至，仇英杰循声望去，只见七名老者如陨星流泻，划空而落，
来到面前，“扑通”跪倒道：“属下高云飞叩见教主。”仇英杰不虞有此，慌忙扶
起道：“高堂主快快请起。”高云飞老泪纵横道：“属下未能保护教主周全，百死
莫赎其罪呀！”“高堂主言重了。”“英杰。”“赵伯父。”“英杰，上次一别之
后，听闻你罹难，伯父实在心痛，真是苍天有眼哪，你安然归来，且荣登盟主宝座，
可喜可贺呀！”“其实都是天下英雄抬爱，小侄怎敢以盟主自居。”“仇大哥，怎
么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呀？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赵如意插嘴道。“小侄失礼，
快请！”“如意，不得无礼！”“没事。仇大哥不会生气的，是吧？仇大哥。”赵
如意调皮地一笑。“伯父请进。”

    已入夏，天气也变得炎热起来，在如此天气，很少有人出来。因为在烈日下行
走，会令人心神烦躁。但就在如此天气中，却意外的有一匹马，冒着烈日，风驰电
掣般奔行在通往绝云峰的阔道上。铁蹄翻腾，黄尘滚滚，骑上是一名身着僧衣的少
林弟子，此人满身风尘，面带焦灼之色，可见必有非同寻常之事发生。来到庄外，
坐骑尚未站稳，人已离鞍飘落，动作轻盈、娴熟，行家一看便知其武功有一定根基，
否则断然做不到。只见他双足甫沾地，毫不停滞，便又弹身而起，直入院中。仇英
杰等皆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耳聪目明，闻声而动，来到院中。少林弟子见仇英杰
倒头便拜，仇英杰不知何事，忙扶起道：“这位师傅，这是何故？”“仇少侠，小
僧少林慧清，有要事求少侠相助。”“只要我力所能及，必定全力以赴。”“少林
要大难临头了，少侠救救敝寺吧。”“小师傅，别急，慢慢说。”“少侠有所不知，
自从上次论剑台一战，少侠大败天理教主，他竟迁怒于敝寺，声称若是十日内，不
见仇少侠，便血洗少林。”“岂有此理！小师傅莫急，你我马上动身。”“杰哥，
你刚回来又要走啊？”东方红霞幽怨道。仇英杰安慰道：“我会尽快回来的，生死
攸关，片刻耽搁不得。”“教主，天理教此次有备而发，势必得你方休，不如属下
也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也好。那家中事务还请三位兄长代为料理。”
“贤弟放心，愚兄一定不负所托。”“赵伯父，真对不起，伯父长途劳顿而来，小
侄未尽地主之宜，还望伯父见谅。”“贤侄不要介怀，你现为武林盟主，身负武林
苍生重担，自当为武林苍生着想，伯父又怎么会怪你呢！你此去凶险重重，要多加
小心。”“谢伯父关心，小侄先走了，告辞。”“两位前辈，高堂主，我们走吧。”
一行十人在慧清带领下直奔少室山。少林将会面临什么磨难？仇英杰此次少林之行，
前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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