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法兰西是一个浪漫的国家，最有名的除了美女和服装，就是这些葡萄酒。”

    杰西在我面前的高脚杯里倒进了一些酒。杯子很奇怪，完全晶莹剔透，可以从
我这边

    看到杰西的脸，那张棱角分明带着一点忧郁的脸，跟在战场上见到的完全不同。
我是

    第一次认真的去观察他的脸，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带着忧郁目光的深陷
的双

    眼，满脸的胡碴子，还有那把引人注目的飘逸的火红长发。严格的来说，他还
算是

    英俊的那一类，只是有点不修边幅。在营帐中晃动着的暗暗烛光里，血红的葡
萄酒

    缓缓的流入剔透的酒杯，会令人产生一种温暖的感觉。

    “来，干一杯，为我们的相识。”我向杰西举起酒杯，我不知该如何握这只酒
杯

    ，只好五指张开，把整个杯身握在掌心中。

    “应该这样拿，用三根指头捏住杯柄，这样，喏。”

    “抱歉，在下对贵国的风俗还不了解，这是在贵国头一回有人邀在下喝酒。”

    我满脸通红。“现在可以干一杯了吧？”

    “干？”杰西笑了笑，“红酒只适合一点一点的慢饮，不是用来干杯的。这是
我

    们关于酒的理解，一瓶好酒就象是一件艺术品，是酿酒师的心血结晶，应该细
细的

    慢慢品尝，才能从中品出真正的味道。像日耳曼人那样牛饮，酒跟水又有什么
区别

    呢？还不如喝水，别浪费了这陈年美酒。“

    “在我家乡，喝酒就是要一杯一杯地干才有意思，那是很烈的白酒，在嘴里停

    留时间长了，会很难受的。“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我的话有点过分。”

    “没关系。”

    “来，我们干。”

    “不要，你这样是看不起我吗？入乡就要随俗，这点我还是懂的。”我举起酒
杯

    ，欣赏着这种血红色的酒，那是一种令人心醉的颜色。“为什么酒是红色的？”

    “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都说一下吧。”

    “在我们的民族还没开化以前，就已经会酿制这种酒了，传说那是神祗的血，
喝

    了就会拥有神祗的力量。后来再找不到足够的奴隶祭神的时候，就在祭礼上用
葡萄酒

    代替鲜血。据我所知，就会呈红色是因为在把葡萄捣烂发酵的时候没有去掉葡
萄皮，

    所以酒里面保留了葡萄皮的颜色和那种独特的酸涩味道。“

    “原来如此。”我在杯口嗅了嗅，果然是葡萄的芬芳。我学着杰西的样子在杯
口

    轻泯了一口酒，甜甜的，酸酸的，就在嘴里停留是能感觉到一种独特的香味，
还有就

    是杰西所说的涩涩的感觉。“这酒有意思，很特别，我喜欢。”

    “现在到我有点想尝尝你家乡的酒了。”杰西看着我，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
身

    上来回移动。“你的剑很奇怪，我从来没见过。”

    “那是刀，我们叫单刃的作刀，双刃的才叫剑。我们的剑长而窄，而且没有护
手

    。“我从背上抽出配刀，”他叫雪饮，是用一块奇怪的叫白寒的寒铁铸成的，
净重五

    十斤，不过那跟你得剑比起来不算什么。“他从我手上接过雪饮，在烛光下仔
细端详

    。“果然是一把好武器，拿着他都会有一种很冷的感觉，猪看见了肯定会很喜
欢。”

    “猪？”

    “我的一个朋友，喜欢研究一些古怪的东西，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的刀。”

    “没关系，你朋友的名字还真有意思。”

    “哈哈，他的人更有意思，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了。”说完，杰西拍拍手叫进来
一

    个卫兵，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卫兵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有一
个人走

    了进来，单看外形，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杰西口中的猪。

    杰西把他拉了过来，让他坐在我旁边。我打量了一下他，这个人给我的第一个
印

    象就是臭，其臭无比。然后就是丑，我知道这样说人家不好，但事实如此，我
也只好

    如实记载，不过还算好，他不是龙飞凤舞那种。何谓龙飞凤舞？大家一定看过
中国的

    国粹，书法。那些什么行书，草书，被形容为龙飞凤舞，其实也就是看不懂写
的是什

    么。就如同人的五官面目，如果是看不懂的话，那就比较恐怖了。猪基本上长
得有点

    像猪，虽然他并不是很胖。坐在一旁的杰西见我面有难色，解释道：“猪很臭
吧？那

    是因为他人胖出汗多，加上整天和化学药物为伴，所以身上有一股平常人难以
接受的

    味道。其实他很纯良，我就是怕他在巴黎被人欺负，才把他也带过来的。

    “什么嘛，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猪对于杰西的话极为不
满。

    “怎么照顾？用你的试管还是烧瓶？”

    “用这个！”猪摊开手掌，在他肉乎乎的掌心里有几颗黝黑的小圆球。“出来
看

    吧。“猪带我们到了营帐外面的一片空地，随手向前扔出一个小圆球。”砰！
“的一

    声巨响把我和杰西惊呆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看来这些小圆球的威力一
点也不

    逊色于杰西得剑气。“怎么样？这就是我的最新法名‘霹雳雷火弹’”。杰西
一脸惊诧

    的望着猪：“好小子，还真弄出一个像样的东西来了！”猪还是不服：“我早
就说过

    我会发明出一些好东西来的。“

    片刻，我们又围坐在桌子前面，我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猥琐的胖子，他好像突
然

    长的英俊了一点。猪嚷着让杰西讲今天取胜的经过，杰西就是不开口，只是看
着他笑。

    猪转向我，我受不了他那副天真的模样，只好从头到尾跟他讲了一遍。半个时
辰后，

    猪听完故事遍心满意足的回去睡他的觉了。

    杰西在我得酒杯里又到了半杯酒。我们中原人向来是酒满敬，茶满欺的，我有
点

    奇怪。但这回我不发问了，想着这可能使他们的习俗吧。杰西看着酒杯里红红
的美酒，

    打开了话匣子。

    “猪，其实是个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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