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汉武帝曾孙为何流落民间

    拍完了这段即兴的民间访谈录，我们问村长模样的中年汉子，这位老汉是不是
读过许多古书的老先生。村长模样的中年汉子说这位老汉并不识字，只是一个种了
一辈子地的庄稼人。

    在晚上回到驻地看录像带回放和再后来正式剪辑片子时，再看这段让人忍俊不
禁的片断时，我们不得不发出这样由衷的感叹：西安，这座诞生过九个皇朝和近百
位皇帝的黄土地上有如此丰厚的文化积淀！一个并不识文断字的村野老农，寥寥数
语的闲谈中，竟道出了两千多年前汉宣帝刘询曲折而坎坷的身世……

    我们摄制组的中巴驶出三兆村，走了不过几里地，便看到了我们此行所要拍摄
的杜陵，也就是汉宣帝刘询的坟墓。

    和我们以前和以后所拍摄过的皇陵一样，杜陵也是一座金字塔状的巨大的黄土
丘。但和我们以前和以后所拍过的所有皇陵又不一样，由于杜陵紧挨着三兆村低矮
的民居和大片大片刚刚收割过的农田，于是杜陵便少了其它皇陵所具有的那种孤傲
苍然，多了几分民间泥土式的平和。

    墓碑斜刺着兀立陵前，碑文已斑驳不清，蒙着尘土和飞禽隐隐的粪迹。陵丘的
曲线与周围农田陇沟的延伸已浑然一体，仿佛在诉说汉宣帝怀念早年民间生活那段
难以名状的心绪。距离杜陵也就是几里地的地方，便是他做皇帝前，在三兆村时就
结为民间夫妻的许君平的墓，比他的陵墓矮些。远远望去，便是那位三兆村老汉所
说的两个山包包，叫少陵。

    正如那位老汉说的一样，这位在世上活了42年的刘询。算是一位比较命苦的皇
帝了。刘询早年不叫刘询，而是叫刘病已。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不吉利。这位算起来
还是汉武帝刘彻曾孙的刘病已，在他刚生下来几个月时，他的祖父，也就是汉武帝
刘彻的亲儿子刘居，连同他的父亲、母亲就被晚年昏聩的汉武帝刘彻在“巫蛊之祸”
中处死。

    而在襁褓中的刘病已也被投进了他曾祖父汉武帝刘彻的大狱。并且一关就是五
年。即便是这样，刘病已4 岁那年，要不是因为一位名叫邴吉的好心而正直的狱官，
年幼的刘病已也早就命丧黄泉了。

    公元前87年，汉武帝刘彻身患重病。有一位方士说，现在长安监狱上空有一股
天子气，陛下有病，就是让这股邪气给冲了，陛下要想痊愈，就得把这股子邪气除
掉。

    和中国历史上所有的皇帝一样，他们都忌讳他们所辖制的疆土上的什么地方，
有什么威胁他们皇位的“天子气”。年迈的汉武帝刘彻对方士的巫语笃信不疑，即
下一道诏令，要处死长安监狱所有的犯人。

    当行刑官满手血腥要杀年仅四岁的刘病已时，邴吉便站出冒死抗旨。邴吉对行
刑官说：这位幼犯是皇太孙，他并没有犯死罪，你们要是杀了他，将来皇帝怪罪下
来，你们怕是要担待不起的。就这样，小小的刘病已才免于一死。后来，还是在这
位狱官邴吉的帮助下，刘病已才逃出大狱，流落民间。也就是今天的三兆村。

    当然，这位救助刘病已的邴吉，在后来刘病已做了皇帝后，自然得到委以御史
大夫，也就是相当于今天副总理级别高官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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