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41．他们一无所有？

    在到织金县以前，我一直以为这辆白色面包车是当地团委派来送我们下乡的。
除司机外，副驾驶位坐了另外一个人。车很快出城，司机和他并排的同伴探出车外
买了饭团做早点，我们上路。我想从他们那儿知道有关贵州的一切，但是两个人吃
过饭团把包裹叶甩出窗外面以后，一直异常热烈地用方言交谈，好像车后面并没坐
着其他的人。

    没有买到地图，又插不进他们的谈话，不能向那司机询问，我只好捕捉飞速飘
过去的路标。经过了红枫湖风景区，天上有淡玫瑰色的云彩，贵州的山远看是美的，
用深圳团干部巫景钦的话说：美得一塌糊涂。然后又过猫场、牛场、马场，我给我
自己解释，这些叫场的地方，过去是集市，做的猫、牛、马生意。可是后来，我在
地图上又找到了叫龙场的地名，买卖龙的市场应当没有。车上一直放崔健的磁带《
一无所有》，而且，只唱这一首，反反复复。

    整个上午都在山间盘旋，接近织金县县境，车被一简易收费站拦住，我听司机
讲了一句：到县上送深圳来的老师。穿制服的人犹豫一下，放过我们。逃了交费，
崔健还唱一无所有，他真的不怕烦。

    很快遇上了修路的路段，车不叫颠簸，叫扭动。司机停了车，两个人都下去看
底盘。到这个时候，我才大致看清两个“一无所有”的狂热迷恋者的脸，很平常、
没特征，30多岁，不善不恶，不美不丑，刚看过，转眼又会忘掉的形象。

    司机抄着手在裤袋里说车不能再向前走了，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我们着急下面
的十几公里怎么走？他们好像一点也不关心那些。我们发现对面开过来挂着出租车
牌的夏利车，说小夏利都能走，你这车没事！两人脸色昏暗，慢腾腾地上车，车一
开，“一无所有”又开始了。

    坏路只是一小段，我们很快进了县城，我看见同伴正在数人民币，两个开车来
的人在县招待所的院子里，装钱，没说什么话，开上车消失了。

    这两个听了几小时“一无所有”的人，哇哇啦啦讲了一路的话，两个想把我们
抛在半路的人，拿了一叠钱走掉。后来，我从织金返回贵阳，坐长途客车，只用了
人民币40块。支教教师说可以砍价到15块。

    如果再加一些，付给他们1000块，可能他们会略带微笑，如果付2000块，可能
有问必答，付3000块，不再用崔健唱，他们会一路高歌呼儿嗨哟。这辆车原来是租
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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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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