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是一场无法休止的钢琴演奏
华丽而破碎
但是它的确存在过
“本月6 号,著名钢琴演奏家Kathy.Chen将会在本市WOLSE 礼堂举办她的首场
演奏会,其后一星期,将会连续举办五场,以做为她出国深造前的告别演奏会。Kathy.Chen,
原名陈淑美,1978年生于本市,5 岁即展现出惊人的钢琴演奏天份,8 岁获钢琴演
奏最高级别鉴定,12岁开始在全国各地巡回演出,18岁踏上艺术之都维也纳,以其
惊湛的演奏技巧震惊全世界。其后飞转于各大国家各大城市,每到一处,反响强烈。
2004年春,Kathy.Chen突然宣布将于近期出国深造,故决定在其故乡N 市举办最后
的巡回演奏会,为期一周。”
“哥,Kathy.Chen真名原来叫陈淑美,好土哦。”既锦莲一边将薯片塞进嘴里,
一边对着身旁人说,“不过她弹的音乐真是perfect ,好得没话说,很有天籁之音
的感觉,特别是那首”StairstoHeaven“,哼哼哼,哥你还记得旋律吗。她既然回
来开演奏会,那我一定要去,老哥你去不去?”
“好啊,一起去。”既锦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可是莲,很奇怪,你觉不
觉得,怎么会有人在事业的最颠峰时反而想起出国深造呢?难道真的是应了那句‘
高处不胜寒’吗?”
“我觉得这很正常,当你处于事业最高峰时,”锦莲用手比划了一个山峰的形
状,“你可能会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那是一种相当满足虚荣心的感觉,但是
随之而来产生的恐惧和沮丧,或许会摧毁一个人的内心。打个比方来说,你觉得考
试总考第一名是件好事情吗?”
“我还是比较希望自己在第二三名的样子。”
“BINGO 。老哥你说的正是答案。”莲猛地拍了拍末的后背,“当艺术家发现
自己的弹奏技艺停滞不前时,她害怕被后来者超越的恐惧已经超过了当初成功的喜
悦,唯一的途径是什么,那便是退而求其次,找寻一条可以弥补自身缺陷,可以向
更高峰攀登的道路。老哥,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哦——,原来这一年的心理学你不是白学的。这次算我暂时认同你好了。”
末咳了咳,故做镇静。
“什么,只是暂时啊。老哥——”
靠在门外的暗笑了笑,悄然无息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哥,为什么我们听音乐会也要带他们俩来?”既锦莲一脸不悦地抱着一堆零
食,穿梭在人群中。
“如果不带他们俩来,你难道想把整个既氏集团的安全部都搬过来?你觉得爸
爸有可能就让我们两个人出来听音乐会吗?你要知道,我说动爸爸,费了多少口舌。”
既锦末用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妹妹的身体,“我拜托你先不要想这么多,看清前面的
路,不要再像上次一样跌个‘狗啃泥’。”
“知道啦——”既锦莲翻了个白眼。
“锦末锦末,找到了找到了,座位在这里!!莲小姐,座位在这里!!!”一
个身高1 米80、长相英俊、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前方的座位旁,大力地挥动手
掌。
众人立马将目光汇聚到他的脸上。空气凝结。
是如此惊心动魄的帅气俊雅啊。
他面露邪惑微笑,众抚腮陶醉。
他突然咧嘴傻笑,众吐血晕倒。
“我有时真怀疑,易真的是既氏集团的那个安全部部长,那个心思缜密、身手
矫健外号‘黑豹’的家伙吗?”既锦末身上一阵冰凉。
“天知道。安全部的全是怪人。”莲向前方走去。
一个汽水瓶促不急防地从楼上砸了下来。莲抬起头。
再一秒,莲已被人猛地拉到怀里。莲的呼吸急促。
“没事了。莲小姐。”暗将莲的身体掰直,然而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指,路过易
的身边,径直向座位走去。
一边的易以右手上抬45度角的姿势在空中紧紧握住玻璃瓶,僵在一旁。
他缓缓地放下手,缓缓地抬起头对着楼上,刘海在额前飞扬,目露凶光,满是
杀气。
“你们小心一点,如果再有失手,下次我决不客气。”
楼上晕倒一群女人。
易缓缓走到既锦末的身边,凌利目光逼视,突然幻化成月牙,“锦末,演出快
要开始了哟。”
楼下再次晕倒一批女人。
等四人坐好位置的时候,演出刚刚开始。从左到右的依次顺序是:易、既锦末、
既锦莲、暗。
“咳,莲,我们可不可以换个位置。”末小声地低头对莲说。
“我不同意。”莲还没开口,暗已经开了口,“我负责照顾莲小姐的安全。”
莲汗颜。
“我也不同意。”易在既锦末的身后,严肃非常,“锦末少爷是我的。”
末汗颜。
“那??那就算了……大家看演奏——看演奏——”既锦末僵直身躯。既锦莲用
非常同情的眼神凝视自己的哥哥正在被一双色迷迷的豹眼注视着。
老哥,我同情你。她的眼睛这样说。锦莲又再次闻到身边女人身上混杂着烟草
甘甜的奇特芳香。
我是应该敌视她、恨她的呀,可是为什么刚刚的那一瞬间,我是盼望着谁来救
我的呢?不是哥,不是易,而是她。
她的手指很凉,像冰一样凉。
穿著白色迤地纱裙的女子徐徐地走到台中,鞠了个躬,然后缓缓地走到台左上
方的钢琴旁,坐了下来,打开琴盖,抹了抹琴键,将手指悬在空中。
上扬,浮动,下落,轻触,芳香。
如天籁般的美妙音乐在她的手指下喷薄而出,比月光更皎洁,比流水更欢畅。
而坐在钢琴前的女子更是仿佛圣灵般笼罩在一片祥和宁静之中,宛若初生。
这是她的世界,她一个人步上梦中的台阶,轻巧的,愉悦的,怜悯的,神往的。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她的眼角隐隐有了泪痕。
一曲又一曲,她弹得如痴如醉,似梦非花。
她不想离开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舞台呀,可是命运之神已经将剪刀交到了她的
手里,刻不容缓,她必须剪断。
她的手,她的手,她的手——
她的命运之弦断了。
原先空灵寂静的音乐,忽然发出极不和谐的刺耳声音。
她倒了下去,她倒了下去。
全场大乱。
立仁医院。
穿上白色病号服的她刚刚清醒过来。门外堵着一群记者,她没有时间理会,她
知道自己晕倒的消息早已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拜托,护士,请把电话递给我。”她坚定非常。
“可是陈小姐,以你现在的身体,不宜……”
“拜托。”从未如此这般坚定地要求,拿起电话,按下号码,“请接既氏企业,
我想投保。”
不消一小时,既氏企业员工准时到达病房。
三男两女。
“您好,我是既氏集团安全部的部长易,负责您的这次相关投保业务,如有任
何的要求,可直言不讳地提出,当您与我公司协商一致时,即可签订保单。”易职
业性的笑容挂在脸上。
“我要投保,保证这一星期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Kathy.Chen脸色苍白,双
目微突,“直到演奏结束那一刻,在这之前,我无论如何不能倒下去,无论如何都
不可以!!”
“可以。没有问题,但首先我们得对您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才能决定这份保
单是否对我公司也有好处。希望陈小姐能于近日将一份身体检查报告交至我公司的
手里。”
“已经??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我马上就去做身体检查,我希望保单从明日起
就能生效!!”Kathy.Chen细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的一角,目光失去焦点,“我
还有五场演出,我必须得坚持下去,我必须得坚持到最后!!”
“我们尊重您的选择,将在这里敬候。”易向身后人缓缓示意,众人关上门,
走了出去。
“易,看不出来,你这个安全部的部长做起业务接待员的工作,也同样熟练,
哈哈。”莲的声音。
“莲小姐,拜托你了,下次千万不要再给我出这样的难题。如若不是你要来,
我怎么会亲自出马,接这趟班?”一米80的既氏集团安全部首席部长易气呼呼地站
在墙角生闷气,“明明只要业务部的两个人前来即可,这下好了,一来来了五个人,
还要我亲自出马,说出去,真让人笑掉大牙。”
“老哥,看来易部长生气了。我看你还是回家向老爸建议,换了你的贴身保镖
吧。”既锦莲叹了一口气。
既锦末瞪了妹妹一眼,刚想回答,就见易“倏——”的一声窜到自己的面前,
满怀希冀状,“既然是老板决定的,无论从工作还是私人的角度出发,我一定会誓
死保护锦末。”
既锦末心里暗暗叫苦。
既锦莲看到哥哥欲哭无泪的样子,好生想笑。再看四周,暗正倚在墙角若有所
思。
“暗,你在想什么?”锦莲走到暗的面前。
“没什么,莲小姐,”暗站直身子,长发在背后甩动了一下,“只是在想这样
的晕倒会不会太过巧合?”
刚刚还嬉皮笑脸的易也陷入了沉思,他回过头对身旁的业务员说,“麻烦你马
上回公司查一下陈淑美的档案,六点钟前带到这里,可以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生诊断室。
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将检查报告放至众人的面前。
“很奇怪,经过检查,陈小姐的身体并无大障,只有轻微脱水现象,想来是疲
劳焦虑过度,但是……”
“但是什么——”易表情严肃认真。
“但是我们在帮陈小姐照X 光时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陈小姐左侧肋骨第
三根比普通人大很多,而右侧肋骨第四根却又比普通人小上不少。按常理说,这种
情况极易产生先天性心脏畸变,就算没有,哮喘现象也会很严重。可是现在看来,
陈小姐似乎一切正常。”医生若有所思。
“那么不管怎么样,医生,从你的专门知识来判断,你觉得陈小姐的身体状况
能够撑到演奏会结束吗?”
“当然可以,绝对不成问题,只要陈小姐好好休息,她完全可以恢复体力,像
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所以……”医生推了推眼镜,皱了皱眉,“我相当不明白她为
什么要找到你们既氏集团投保,并且只保七天,在我们看来,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事情。经过我们几位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是什么。”莲心直口快。众人望向她,她吐了吐舌头。
“那便是陈小姐患上了神经性迫害症,也就是说,她无时无刻都在担心有人想
要谋害她。就是这么简单。”
“心理疾病?医生你的意思是说陈小姐患上了精神病?”“某种方面来说,是
这样。所以我建议你们去和她多做沟通,从心理上找到她最根本的致病因素,这样
才能根治她的病情。”
走出诊断室,易翻了翻医生的检查报告,又翻了翻Kathy.Chen的个人资料,抬
起头。
“看来我们有亲自找Kathy.Chen谈一谈的必要。”易露出职业般的迷人微笑。
“陈小姐,你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推门进入病房的时候,Kathy.Chen正
看着窗外发呆。
“怎么样——怎么样——”她忽然很激动。
“只是轻微的脱水现象,没有什么问题。”
“哼——,他们果然想害我,他们果然想害我……”Kathy.Chen双目眦裂,喃
喃自语,“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快得逞,你们想得到我的肉体,我的血液,我的骨头,
你们休想!!”Kathy.Chen野兽般地叫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慌忙地伸出骨突的
双手,“保单呢,保单呢,我要签保单。还有医生、医生呢,我要出院,我要出院!!
我明天还有演出,我绝不能倒下去……”
莲刚想走上前说话,被身后人紧紧抓住了手指。回头望去,暗对着她摇了摇头。
易将保单递到Kathy.Chen的手里,她颤颤微微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终于松了
一口气。
“现在是6 日下午16点30分,”易伸出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从这一刻起直
到13日下午16点30分,陈小姐您的人身安全由既氏集团负责,您已经正式成为了我
们既氏保险业务的投保人。希望您在接下来的七天,配合我们的一切行动。”
易突然低下头,靠近Kathy.Chen的脸,眼睛眯成月牙,“陈小姐,你说的”他
们“倒底指的是谁?方便告诉我们吗?”
Kathy.Chen面色依旧苍白,“我不知道。”
“不知道。”易身后的既氏兄妹几乎失声尖叫。
“等我办完了出院手续,我会把始末详细地告诉你们。”Kathy.Chen恢复了平
静。
夜十点。JESE饭店。这是N 市最为高档的饭店。
十五楼B 座5 号房间。
任何走过的客人均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同。
“亲爱的,饭店也提供保镖服务吗?”一对情侣走过5 号房,穿著红纱裙的女
人好奇地问挽着手腕的男人。
“啊,也许是顶级服务吧。”
十五楼B 座5 号门。著名钢琴家Kathy.Chen下榻房间,此时正处于既氏集团严
格的监视之下。
两黑衣男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口,编号A35032和A35037。
房间内。Kathy.Chen、易、既氏兄妹、暗还有调研科心理学家何。
“Kathy.Chen,在进行我们的谈话之前,我有必要将现在你所处的境况告诉你。”
何的卷发挡住眼睛,“第一,你已经成为既氏集团的签约投保人,为期七天。在这
七天内,既氏集团会对您的安全负责,如若您的生命安全受到致命威胁,我们会将
这次保险业务的所有保险金转到你方受益人的手中。第二,这是密封型房间,是JESE
饭店最高级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缝隙。唯一的入口亦会由既氏员工把守。
既氏集团亦会派两名优秀员工二十四小时保护您的安全。换句话说,七天内,您在
饭店休息的这段时间,只要不出房门,会非常安全。第三,现在在场的六个人除您
之外,都是既氏集团的属下员工,都有详细的身份证明。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我们
的谈话可以开始了。”何微笑。
Kathy.Chen点点头。既氏兄妹、易、暗坐在一边,仔细观察她的神情和行为,
这亦是何交待的任务之一。
“你从什么时候起感觉到有人要害你?”何的眼睛直视Kathy.Chen。
“大概??大概是上周,在飞机上。”Kathy.Chen有些局促不安。
“你凭什么认为他们要害你?”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一个男人把水故意浇在了我的衣服上……”
“你凭什么认定他是故意?”
“他站在我的面前,看了我一眼,才猛地把水浇上来,我确定他看了我一眼,
他原本站得笔直,我一走过,他就靠了过来……”
“你确定?!那好……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Kathy.Chen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我一下飞机就发觉,胸前的皮肤开始红
肿脱水,而且还有局部撕裂的痕迹,好可怕,好可怕……”
“现在还有伤疤吗?”
“已经没有了……”
“已经??已经没有了?!”易和既氏兄妹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暗继续沉默。
“我没有说谎??”Kathy.Chen甚是激动,“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谎……”
众人面露难色。
何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Kathy.Chen,我来问下一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
那个男人泼在你身上的水是冷水还是热水?”
“热??不不??冷??”Kathy.Chen眉头紧皱,细长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我??
我??对不起??我记不清了。”
“陈小姐,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何将医院的检查报告推到Kathy.Chen
的面前,用手指指了指页面,“请看这里。根据医生的诊断报告来看,你的确有过
皮肤红肿脱水的现象,直接原因便是曾遭高温度液体灼伤,加之皮下肌理组织并未
有丝毫损伤,基本上可以推断出,这种所谓的液体就是热水。也就是说——”何饶
有兴趣地看着Kathy.Chen,“那个男人泼在你胸前的水是热水,你是因为热水灼伤
了皮肤——”
“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Kathy.Chen思想开始混乱,站了起来,喃
喃自语,“我知道有人想害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做事总有目的,总有
获取,杀人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陈小姐,他们如若真的想杀你,他们的目的在
哪里呢?”何步步紧逼。
Kathy.Chen突然平静了下来。“对不起,明早还有演奏会,我想休息了,请你
们离开吧。”她走到墙边,白色的长裙角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何的眼神示意下,五人退出了房间。
“从我的专业分析,这是一例比较典型的神经性迫害症,这与医生的诊断结果
也不谋而合。”何关上门,转身对易说,“如若真是这样,这七天内基本上会风平
浪静,但以防万一,易你似乎仍旧不能放松警惕啊。”
“不愧是既氏集团调研科的首席心理专家,所有的问题在你缜密的分析下都可
以迎刃而解。放心吧,老何,Kathy.Chen这几日的安全包在我身上。”易笑,“说
到工作能力,我也丝毫不会输给你。”
何点点头,转过身,面对着既锦末和既锦莲,“从公事的角度出发,其实我应
该阻止你们参与这件事;但从私人的角度出发,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不过请一定注
意安全。”
“哈哈,锦末有我会非常安全。”易将手搭在既锦末的肩上,一副洋洋得意的
样子。
“拜托——”既锦末抽动嘴角。
第二天的演奏会,出奇地平静,亦出奇的精彩。
Kathy.Chen从头至尾,弹得异常流畅,没有出现一丁点失误。在这第二场演奏
会未开始之前,其实各大媒体均将Kathy.Chen演奏时晕倒的照片放在了头版头条,
纷纷预测她的病因,毫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甚至纷纷指出Kathy.Chen将无法完成
随后的五场演奏会。然而,现实打破了流言。第二天,Kathy.Chen仍然上台演奏,
甚至超常发挥了自己的水平,令各大媒体始料不及。
也许真的是幻觉。Kathy.Chen浸泡在洁白的浴缸中,抚摸自己顺滑如绸的皮肤。
也许真的是自己因为筹备演奏会过度紧张也说不定。
她望向自己的胸前,几天前的红印已经消褪,仅仅留下淡淡灰色的痕迹。
可是——她皱了皱眉。
算了,也许是我多虑了。她自嘲,缓缓抹平她的眉。
烟雾缭绕,热气氤氲。
音乐柔和温润,像是催眠的咒语。Kathy.Chen随着音乐轻轻哼着旋律,终于放
松地闭上双眼。
门外,编号A35032和A35037相视一笑。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音乐是她全部的生命。
接下来的几天,只能用风平浪静来形容。
何果然说的没错。易靠在Kathy.Chen房间的门外,暗自思忖。
“哎,老哥,你说是不是应该买一束花送给Kathy.Chen啊。”既锦莲跳到既锦
末的面前,晃了晃脑袋,“等Kathy.Chen演奏结束之后,我一定要第一个上去献花,
老哥你说好不好。”
“当然可以罗。”既锦末溺爱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暗依旧独自一人站在莲的身后,只是那样专注地看着她,却不说话。但她是喜
欢她的,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想到那个夜晚她的身体曾
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向自己的怀中。
明亮的眼神,在黑暗中,几乎灼伤自己。
是那个叫做既锦莲的人啊。
门“咯吱——”一声地打开了。
Kathy.Chen一脸倦意地走出来,穿著华丽的红色绒裙,胸前戴着一串白色的珍
珠项链,黑发高高绾起,雍容而高贵。
相比起前几日的淡色素雅,Kathy.Chen今日的装束使人眼前一亮。
“抱歉。想到今天是最后的一场演奏会,所以昨夜非常的激动,今天起迟了一
点,对不起。”Kathy.Chen笑容可掬,她回过头来,“易先生,我想我要为几日前
的鲁莽和无礼向您道歉,或许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陈小姐你的道歉我当然接受,不过如若你送我两三张有你亲自签名的绝版黑
胶盘片那就更好了。”易嬉皮笑脸。
“没问题,演出一结束,请您过来拿好了。”Kathy.Chen莞尔一笑。
“哈。感激不尽。”易摸摸头,笑地没心没肝,“那么走吧,准备一下,Kathy.Chen,
就让这场演奏会来个最为完美的结束吧。”
“嗯。”
“Kathy.Chen,等你演奏完,我上台献花给你哦。”
“多谢你。等我从国外进修回来的第一场演奏会,希望你们也能来参加。”
13日。下午14点整。
“著名钢琴演奏家Kathy.Chen的最后一场演奏会,即将在下午14点在本市WOLSE
礼堂举行,历时3 个小时,这将为Kathy.Chen在出国进修之前的音乐之旅暂时划上
一个圆满的句号。我们期待她回归乐坛后带给大家更多优秀的作品。”
舞台中央。绛红色的垂地幕布缓缓拉开。
白色如雪般洁净的灯光突然照亮整个广场。掌声雷动,如雨点般地打在身上。
Kathy.Chen站在舞台的一角,仿佛从天而降的天使,略带女子羞涩的笑,珍珠
项链在灯光的映照下,发散出红色夺目的光。
她深呼吸一口气,她坐了下去,她举起自己的纤纤手指。
暗突然走到莲的身边。
“莲,我出去一下,等一会儿就回来。你好好呆在这里。”她的呼吸有些凌乱。
“好——”莲说得有气无力。她以为她是谁,她只是父亲派来保护自己的女保
镖,她凭什么对我下命令。敛行暗你以为你是谁。
暗又走到易的身边,“我出去一下,你帮我照顾莲。”“啊。”易应了一声。
莲一甩头发,走出了会场。
既锦末亦蹑手蹑脚地向出口处飘去。
“末,你想去哪里。”易惯有的邪恶笑脸,猛地伸到既锦末的面前。
“拜托,易,我只是去一下洗手间。”既锦末有打伸上来的这张俊脸的冲动。
“我陪你去!!”最为温柔也是最不中听的话,从易的口中喷出。
“拜托,易,洗手间就在离这儿20米远的地方。”既锦末听到自己拳头握紧的
声音,他努力抑制打人的欲望,“而且你还要照看莲。”
既锦末低头走出洗手间。
一个高大的男人匆匆擦过他的肩膀。
既锦末突然屏住呼吸。
一秒钟之后,既锦末的瞳孔开始放大,瞬间充满血腥的液体。
水寒。水寒。水寒。
他猛地回头,那男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那个他曾经以为只要不再提起不要想念便能忘记便能释然的名字,此时又蓦地
清晰起来。
那个人,那个人。
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Kathy.Chen的房间。
位于JESE饭店十五楼的B 座5 号房间。
暗轻轻地推开门,顺手按上墙上的电灯开关。四周的摆设很整齐,井然有紊。
床的一角堆着Kathy.Chen黑色的行李箱,想来已经整理完毕。除此之外,和刚
刚入住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暗的身体开始不停颤抖。
她打开衣橱看了看,空无一物。她跪了下来,朝床底看了看,又站起来,环视
了房间的四周。
她发现了浴室的门,她快步走了进去。
没有变化,似乎一切正常。
暗顺着浴室天花板仔细地看下去,直到看到浴缸底部。
浴缸的水已经抽空,可是洁白的缸壁上却粘着若干块淡黄色的固体。
暗用手指轻轻地粘了一块,抬到眼前。
那是人的小块皮肤组织。
暗将目光汇聚到浴缸出口处,不锈钢铁盖上积满了薄薄的一层皮肤组织碎片。
暗将一直插在手袋里的另一只手伸出,手指上有已经风干的红色血液的斑迹。
‘要上场了哦,Kathy.Chen!
好的,好的,我来了。
陈小姐,请小心。
啊,谢谢你。‘
这是Kathy.Chen身体里的血。
Kathy.Chen身上的皮肤正在逐渐地脱落。
‘啊。是暗啊。Kathy.Chen已经在演出了吧。
啊——辛苦两位了。
这是工作嘛,辛苦也没办法啦。只是这个女人还真是疯狂哎,洗澡睡觉都在放
钢琴曲。哎,你说她和人做爱时要不要也放曲子啊?哈~~~~~~~
是啊是啊,真是奇怪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要!!‘
房间里没有钢琴,也没有播放机。
Kathy.Chen亦没有随身携带相关播放设备。
Kathy.Chen的房间里有钢琴曲的声音。
‘但是我们在帮陈小姐照X 光时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陈小姐左侧肋骨第
三根比普通人大很多,而右侧肋骨第四根却又比普通人小上不少。按常理说,这种
情况极易产生先天性心脏畸变,就算没有,哮喘现象也会很严重。可是现在看来,
陈小姐似乎一切正常。’
Kathy.Chen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成为世界著名钢琴家并不是因为她的天赋,而是因为——
她身体内的骨头可以发出钢琴的声音。
“哐铛——”
浴缸旁的水管突然断裂开来,暗闪到一旁。
水流进浴缸中,汇成淡绿色的水流,“吡吡——”地冒着不易察觉的白气。
“糟糕!”暗大叫不好,冲了出去。
黑压压的人群,静静地,静静地。
她居高临下,万人瞩目。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亦如她最初登台时的紧张局促不同。
她是真正爱上音乐的人,也是爱上在台上演奏音乐的人,想把快乐传递给别人
的心情,并没有减过一丝一毫。
只是,只是,她恐惧了。
那不是她手指下弹奏的声音,那不是。
那如流水般欢畅的音乐,也正如鲜血般在她的身体内缓缓流动,啃噬她的每一
寸骨头。
当第一次,她触摸钢琴,胸腔中奏出奇妙的音乐,父母用又怕又喜的眼神望着
她,抱着她时,她开始明白,什么叫与众不同。她能攀登上幸福的顶峰,亦能跌落
黑暗的谷底。
她过人的天赋,全部都是假的,那是用生命弹奏出的死亡之曲。
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父亲临死前最后的遗愿。他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只是,
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所有美好下的罪恶,她所有成功下的幻觉。
她笑着落泪,笑着应允,笑着吻他的手。
很多个夜晚,她听到自己身体内骨头错位的声音,感受到骨头互相敲击的闷响
感,如同利刃般割裂胸腔,几乎要将她撕碎。
这样的舞台真好,如若就这样死去的话,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如若有一天,我可以不用凭借骨头的歌唱,就能弹奏这样美丽的乐曲,那才是
所有幸福的开始。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眼前开满大朵大朵红色涸醉的花朵。
她的手腕在流血,她的胸在流血,她的腿也在流血。
皮肤如同浮油般飘浮在血液里,慢慢地鼓肿,慢慢地脱离,她听到自己背部有
蝉翼撕裂的声音,缓缓地,由紧渐松,忽然“砰——”的一声,自由了。
她的手指仍旧不停弹奏,她的骨头愈加激烈地敲击,迷离而梦幻,仿佛中世纪
亘古的传说。血滴在白色的琴键上,一滴两滴,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果然——果然不是错觉——
她在心中笑。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通向天堂的阶梯,倒塌了。
16点45分。
坐在观众席上的易看了看手表,合同时间结束了,看来一切正常。
易突然被人抓住衣角,猛地攥起。
“Kathy.Chen要死了!”暗的声音,她的脸色苍白。
“什么——”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在房间发现她脱落的皮肤!!”暗摇头,突然惊醒,“莲呢——易,她在
哪里——”
“莲——她到后台给Kathy.Chen送花去了——”
“这个傻瓜——”暗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向后台冲去。
易和锦末也跟着冲下观众席。
已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肌肉??肌肉……快要裂开了一样……
观众席。
“亲爱的,这是那一首StairstoHeaven吗?”
“啊,应该是吧。”
“可是好象旋律和原来的不太一样呢,不过,似乎更好听就是了。Kathy.Chen
的演奏真是很厉害啊!”
胸口胸口好痛??
双手双手不听使唤了……
不可以……坚持??要坚持下去……
按完最后的一个琴键,Kathy.Chen站了起来,身上的红色绒裙已经被汗水浸透,
贴在身上。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身体歪向一边。她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做在最前排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哎,你看,她的表情好象不太对劲哦,是不是又发病啦——”
“有吗?!没有吧——”
“Kathy.Chen!”既锦莲手捧着白色的百合,满脸笑容,从后台,亦步亦趋地
向她走来。
“莲——”她不能动,她的嘴唇轻微地蠕动,“不要过来——”
既锦莲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无力摇头,她的头一阵晕眩。
最后睁开眼睛环视一周舞台。黑暗中洁白如雪的钢琴。橙色的镁光灯。暗红色
的幕布。漆黑辽阔的观众席。她牡丹红色的裙。冰冷的手指。
她第一次抚上洁白的琴键。如同幻觉般盲目。
我—最后—的—生命—之—光—
她轻轻地张开双唇,一字一顿。
她缓缓闭上双眼。
当锦莲缓缓将百合递到Kathy.Chen面前的一刹那,Kathy.Chen的身体突然从胸
前向后弯曲,猛地暴裂开来,喷射出泉涌般的鲜血,白色的肋骨透过胸腔刺透出来。
既锦莲大声尖叫起来。
黑暗中,既锦莲感受到前方的温暖。
她睁开眼,暗的身躯。
“莲——没事了——”暗对着她笑,忽然闭上了眼睛,瘫在她的身上。
“暗——”莲伸出手来抱着她,“敛行暗——”
全场混乱,前所未有的恐怖。
一个人在台上死了。
“特别报道,特别报道。刚刚于本市WOLSE 礼堂举行的Kathy.Chen最后一场演
奏会,即将结束之时,Kathy.Chen在台上突然晕倒,即刻死亡,其死状恐怖,身体
自动暴裂,血溅舞台四周,惨不忍睹。警方已增派大量警力调查这宗离奇死亡案件。
Kathy.Chen的死引起了本市的极大轰动。据目击者称,有人看见本市著名企业家既
默生的一对儿女亦有到场观看演奏,其余情况不详。请密切关注本台对此案件的进
一步报导。”
市隶属中正医院。
A04 室。
洁白的病床,暗躺在上面,脸色安详。
既锦莲默默地注视着这张熟睡中的脸。所有抵触的情绪在她拥她入怀的那一瞬
间,灰飞烟灭。
她将曾经所有的高傲和不屑,全部转化成为对于她的感激。
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她,现在躺在这里的人便是自己。
‘医生,暗她怎么样了?
她的右手臂似乎遭到了酸性物质的浸蚀,我们已经替她的伤口做过清理,右手
臂的运动应该不会受到威胁,但手臂上可能会留下永久的疤痕。我们还发现她有轻
微的贫血现象,在这样受伤的时刻,希望你们能多多地给她补充营养。相信她在几
个小时之后就能清醒过来。‘
敛形暗——
既锦莲没来由地悲伤。
虽然她一向任性妄为,无论是父亲既默生还是哥哥既锦末,亦抑是既氏集团安
全部的一干人等,全部拜她所赐,平添了许多的麻烦。
但事实上,从来没有人因为她受到伤害,甚至是致命的。
敛行暗是第一个人。
“莲——”暗睁开眼睛,对着坐在床边的既锦莲微笑。女子的温柔,敛行暗毕
竟也是个女孩子。
既锦莲把脸回过去,不看暗的脸。
“暗你听清楚,你只是爸爸派给我的保镖,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莲的声音沙哑。
“我一直不需要你的感激,莲。我保护你一方面是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一方面
也是因为,我真诚地发自内心地希望你可以安全幸福地生活,这是我与自己的约定。”
莲躺在床上歉意地笑,“如若你觉得因为这样,你亏欠了我,大可不必。因为莲,
在那样的时刻,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到伤害,我是自愿的。”
“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失去生命——”莲低下头,抓紧床单的一角,
声音哽咽,“暗你为什么这样做,这全是我的错——……暗,你的右手臂会留下伤
疤,这都是因为我——”暗愣了一下,看了看缠着纱布的右手臂,摇了摇,“还是
可以动的,只是留下伤疤,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莲你看,我的手臂还是一样灵活。”
“可是有伤疤很难看,暗你也是女孩子。”莲有些沮丧。
“傻瓜。”暗盯着莲忧郁的侧脸,忽然扳过她的脸颊,靠近自己的唇边,坏笑
着说,“有伤疤也不要紧,如若真觉得对我抱歉,不如以吻补偿吧,莲,这个我倒
不会介意。”
莲大吃一惊,猛地推开暗,跳到三米远,擦擦嘴角,脚张成八字,一边指着暗
的脸,一边语无伦次起来,“暗??暗??暗??!!!没想到你们安全部的全部都有这
个癖好??!!易是这样,你居然也是?!”刚刚的悲伤消失无影。
“哈哈,好可惜。”暗耸耸肩,“莲你真的相信吗?!”
“呃?!”莲愣住,“原来你是开玩笑的?!”她轻轻吁了一口气,想了想,
这才缓缓走到莲的床边坐下,“拜托你这样的玩笑以后可千万不要开。”
“可是我真的没有开玩笑。”暗装作很严肃,正想笑,忽然想到什么,“对了,
Kathy.Chen的事有结果了吗?”
莲有些难过,“Kathy.Chen她死了,死的样子好恐怖,胸腔都烂了,骨头也出
来了。据说她的身体被一种强酸腐蚀掉了,你的伤疤就是因为溅到她喷出来的血液
才留下的。老哥、易还有何他们正在和医生细谈,具体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咖啡机旁,既锦末、易、何三人正坐在一起,沉默不语地喝咖啡。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何第一个开口,“我想这次是我的责任,我的心理
诊断第一次出现了错误。很抱歉。”
“拜托老何,你别一出什么事,就全怪在自己的身上,”易放下咖啡杯,“我
始终认为你的诊断没有错,只是没有想到,Kathy.Chen担心的那些想取她性命的人
原来是真的存在,起初我也一点儿也不相信,这也是我的疏忽。他们究竟是谁呢?
他们为什么要谋杀Kathy.Chen呢?我思考了半天,一直没有想通。”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没有想到,但大致上一定和Kathy.Chen的钢琴技艺有关。”
何看向易,“这件事我们得迅速地向既先生汇报一下,虽说我们按时间履行了保险
合约,但事实上,我们这次的工作是失职了。”
“我也这样想。”易点点头,“既先生那儿,我去说。”易又回过头来,“对
了末,你怎么看?自始至终,你和莲一直身在其中,我和何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既锦末“啊——”了一声,这才恍过神来,“易,你刚刚在说什么?”
“末,你没有仔细听我说话吗?”易一副泪眼汪汪极度伤心的样子。
“哈哈——哈哈——”既锦末摸着头,尴尬地笑了起来。
既氏集团。三十层总经理办公室。
“对不起,既先生,这次是我的失职,Kathy.Chen的这个CASE因为我的疏忽,
而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对不起。”易的脸色很难看。
“合约已经结束了,公司并没有受到损失,这便不是你的责任。”既默生思索
了一会儿,“只是令我奇怪的是,你和何居然在这次的CASE中,都判断错误,的确
令我始料不及。”
易继续沉默。
“听说暗受伤了,是吗。”既默生的眼线众多。
“是的,为了保护莲小姐。”易实话实说,“这也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让末
少爷和莲小姐卷进这次的事情。”
“这个丫头。”既默生长叹一口气,“易你不用自责,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是
她老爸,当然一清二楚,她想完成的事情,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做到,她是被我宠坏
了。”
易身上的手机突兀地叫了起来。
“对不起,既先生。”易歉意地笑,径直走到办公室外面。
两分钟过后,易走了进来,神情古怪。
“既先生,医院打来电话说,Kathy.Chen的尸体不见了!!!”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既默生皱了皱眉,“不管怎么样,这个CASE就到此
为止吧,后面的事情就不是既氏集团所要关心的问题了。你先出去吧。”
易鞠了个躬,反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既默生看着易离去,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缓缓地从正前方棕色的笔筒中倒出一
枚银色的钥匙,侧身插进右边抽屉的第三格,轻轻拉开,层里偏左的地方装着一个
小型的红色按钮。
他骨突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哐当——”一声,既默生身后摆放着蓝白陶瓷大花瓶的那堵墙突然开了,放
眼望去,墙里是一条细长回旋的楼梯。
既默生站起身,沉着冷静地走了进去。
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大约十秒钟后,路到了尽头,楼梯通向一面宽大雪白的
墙。
既默生将脸靠在墙上,用手指来回摸了摸,大约离中心三掌远的地方,轻轻一
按。
墙开了。
他走了进去。
墙再次关闭了。
舍山半山腰的既氏豪宅。
既锦末的房间。此时,既锦末正戴着黑边眼镜,穿著深蓝色衬衫,双手叉在头
的后面,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床上发呆。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
“哥,我可以进来吗?”莲的声音。
“啊——,可以。”既锦末恍过神来,坐了起来。
莲穿著白色睡裙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哥,对于Kathy.Chen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莲眨了眨眼,“Kathy.Chen
死得太惨了,我真的没想到,居然……”
“我觉得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案件,是有预谋的。”末皱眉,“从她死亡的情况
来看,这种死亡方式实在是太少见了,易和何分析,都认为这是有人预谋好的,而
且暗也说了,Kathy.Chen所住房间浴室的水管被人动过手脚,也就是说Kathy.Chen
的死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现在Kathy.Chen的尸体不见了,更是证明了这个设想。只
是我想不透的是,为什么他们会偷走Kathy.Chen的尸体,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这个我也没有想通。”莲将手指放在唇上,若有所思,“似乎警局那边也没
有什么进展。”
“我总觉得这个案件的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说,有某一个团体在
牵连其中,否则凭借既氏保险这么多优秀员工,不可能发生这种恶性死亡后果,而
且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这在既氏保险的历史上,好象也是没有的。”
“对啊,连何和易都判断失误了——他们俩可是既氏集团的顶尖员工——暗私
下也和我说,如若不是那天无意间碰到Kathy.Chen的身体,发现血迹,怎么也不会
想到。”莲自言自语地摇摇头。
“现在这个案件就是个大谜团。”
“嗯。”莲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既锦末,“哥,你说实
话,我是不是特别麻烦。”
既锦末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妹妹几个来回,仿佛不认识似的。
“哥——”莲怒。
“哈哈——你说真的啊——那我就说了哦,其实有时候你真的是很麻烦很麻烦,
你的个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又刁蛮又任性,我有时都受不了……”既锦
末说得天花乱坠,口水横飞。
“原来我真的是这么差劲——”既锦莲低下头,极度悲伤的样子。
既锦末吓了一跳,“莲,我和你开玩笑的,其实你人真的很好,就是有时比较
任性。”既锦末溺爱地摸摸她的头,“我是你哥,你再闹再吵,我都受得了你。只
要你以后试着多为别人考虑,那就OK啦。”
“嗯——”既锦莲抬起头,忽然用手指猛地捏住既锦末的两颊,左右拉了拉,
“哈哈——谢谢哥——老哥你最好啦——”
她一蹦一跳地跑出门去。
既锦末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哭笑不得。
他又向后一仰躺了下去,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水寒。
其实我一直想念你。
既锦末闭上眼睛,轻轻地说。
整个世界冰封千里,如若这样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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