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刘卫华问林虹：“李小芳怎么忌讳‘小姐’这个字眼？”
“孤陋寡闻了吧！”林虹头一歪，“现在在不少人的辞典里，‘小姐’是三陪
女郎的代名词，所以……”
“此地无银三百两。”刘卫华嗤之以鼻，“我说林小姐你不介意吧？对李小芳
你有什么看法？”
“把她作为嫌疑对象还是有理由的。”
“听你的口气不怎么理直气壮。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不那么‘直’和‘壮’的
理由。”林虹做了个简单推理：李小芳是个贼大胆，举债弄下了这套豪华住宅，她
自然被巨额债务所困扰。当她得知赵大大弄到一笔巨款，遂起谋财害命之心，以老
乡，当然还有色相，诱使赵大大放松警惕，她便对他下了毒手，拿走巨款，这跟你
那天分析的第一种可能合上了辙。至于她以写信方式报案。无非是施放烟幕而已。
桑塔纳很快进入了市局大院，侦技处的“长子”正候着。刘卫华、林虹下车后
跟着“长子”直奔侦技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只劣质破旧旅行包。“长子”介绍说，
这是一个渔民在磁湖打鱼网上来的。包内有两块砖头、一件军装、一把用军装包裹
着的匕首、一双手套。经法医检验，残留在匕首刀身小槽内的血质微粒的血型跟赵
大大的血型一致，赵大大身体上的刀口也跟匕首相吻合。
几件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匕首、手套似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那件军服，当
兵出身的刘卫华一眼认出是件正宗武警军装，他兴奋地对林虹说：“狐狸的尾巴露
出来了。”
军服内袋部位印有型号、编号等数据。经过向武警方面查询，此军装的主人名
叫赵永川，是个退伍兵，入伍前系江安市松山乡柳林村农民。
“松山乡柳林村！”林虹吃惊地望着刘卫华，“赵大大不也是柳林村的么？”
原以为这个叫赵永川的退伍兵肯定携巨款潜逃，需花大力气缉拿，没想到得来
全不费功夫，赵永川已患胃癌住进了市一医院。
赵永川见两位警察来到病房，先一愣，继而惨然一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
找来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我承认赵大大是我杀的。”
赵永川近一段感到胃部不适，还伴有低烧，乡卫生院让他进城做检查。在大街
上碰到赵大大，赵大大拉他进了一家饭馆，酒后赵大大说他发了财。后来赵永川检
查出得了胃癌，住院需一大笔钱，他去找赵大大借，找了几次人家就是不肯借。于
是他起了坏心，伺机杀了赵大大，拿走了3 万多元钱的存折。将作案凶器及沾有血
污的东西沉入湖底，然后取出存款住进了医院。
赵永川欠了欠身子，脸上还挤出一丝笑容来：“我这么做是赌命，赌赢了，杀
人拿钱。治病活命；赌输了，病死丢命，反正都是死，我无所谓。”
刘卫华、林虹办过许多案子，但从未碰到过身患绝症的杀人嫌疑人，他面对杀
人、死亡如此坦然，令人匪夷所思。
刘卫华清了清嗓子，说：“你挺坦然，我问你，你认识李小芳吗？”
“认识，她跟我一个村。”
“她跟赵大大的关系怎么样？”
“赵大大一直暗恋着李小芳。我们村进城打工的都回去了，就剩下他俩了。赵
大大没回去完全是为了李小芳。”
“你知道李小芳在城里有一套装饰豪华的住房吗？”
“听说过，但没去过。村里人议论，那套房子是她那张漂亮脸蛋换来的，有的
说她傍上了大款。”
“据我们了解，赵大大也有一大笔钱，这笔钱足以使他进人大款行列，你拿的
那点钱还不够它的零头……”刘卫华双眼射出犀利的光，冷冷地盯着赵永川。
赵永川反应很快，一双眼睛睁得贼大：“警察同志，我的心可对天，我什么都
没隐瞒！”
“你别激动，说实话，你到底拿了赵大大多少钱？”
“准确的数字39030 块，不信你们可以到银行查。”
“还有从银行查不到的呢？”
“你……什么意思？”
“别装糊涂了，说，你把那笔巨款藏到哪里去了？”
“巨款？我把它藏到哪里去了？莫名其妙。”
刘卫华没有信心再审下去了，说：“你好好想想吧，家属去一人跟我们办取保
候审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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