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生有很多路,一旦走上之后,就再不能回头。
我从箱子最底层找出青铜面具和我用惯的刀,轻轻擦拭着。它的刀刃依然锋利,
它的刀身依然雪白。握在手中,依然温暖。
很多人的命运,其实并不是由他自己来选择,小白,你的命运你的路,也不是
由你自己选择的。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
只不过,你是生活所迫,而我,却是在寻找中迷失。
我用了十天的时间,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寻找。一个真正的刺客,只有一次机
会,也只会用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一旦失败,不止是他的任务,还有他的生命。
我不知道我要杀的人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他是谁,每个人的命都有定数,即便
我不杀他,也会有其他人来杀。而选择我动手,只不过是冥冥天意中无数的一个巧
合。
我看着每次他在离家之前和他妻子的温馨分别,我会有一种嫉妒,我会恨。恨
那看不见的命运,是什么使我的亲人离去?是什么使我流离孤独,使我迷失自己?
我恨,当我开始喜欢上你的时候,命运却让你离开了我的生活。
那是一个大雨之夜,我看着他走进他的家,我看着家中的灯亮起,我看着他和
他家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之上,那里还有一个跳动的精灵,他也有一个七八岁的金色
头发的漂亮女儿。看着里面幸福的欢笑,我想起了在北京的最后一次。而这次,我
是否又能够下得了手?我不停的问自己,我能否下得了手?
大雨一直在下,我看着他家中的灯光灭去,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戴起了青
铜面具。这是一条黑暗之路,这是一条不归之路,但是我却不能回头。在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了你的身影,你轻轻的抱着双手,淡淡的阳光照着你的身上,你长长的
秀发遮住了你的眼,但我记得你的微笑。这是那个大雨之夜至今我最清晰的回忆。
我推开大门,雨水汇成的足迹慢慢延伸,我在一个贴着卡通图案的门前停留,
这里应该是他女儿的卧室吧。我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他可爱的女儿已经睡着了,美
丽的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在做一个幸福的梦吗?这,应该是你最后一个美丽的夜
晚了,在以后睡梦中,你只会看到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进
你的梦,带着邪恶走进了你的梦,梦醒后,带走了你最亲的人。
我转身出了门,将门锁扣上,再走入他的卧室,这是一个中年的普通美国白人
和着他金发白肤的妻子。
我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不知是他没有睡醒,还是人的特殊感觉,他突然醒来看
着我,脸上充满了惊惧。我就这样和他对视,雨水一滴一滴的流下。我感觉时光竟
是这样的漫长。
突然之间他大喊一声,一手掀开被子仍了过来,然后手迅即的向枕下一摸。我
大脑里马上闪过他枕下有枪。
我伸手拉住他的脚将他脱下床,顺手一刀划过黑暗,他本能地双手护住,红光
闪过,随着他的惨叫,他的左手掉到了地上,鲜血浸了我一身。他的妻子惊醒,看
着我恐怖的惊叫起来。他忍着剧痛叫喊着:“凯思琳,快带女儿走!”然后用仅存
的手拼命抓住我脚。我轻叹了一声,听着他的妻子惊叫着跑出卧室,跑进他女儿的
房中又带着女儿跑出了大门,才将刀刺向他的颈动脉。
看着他临死时眼中的宽慰,我不知道,我的路是否已经走到了尽头。
离开了他屋子,我站在大雨中,任雨水打着前额,在大雨中我忽然有一种想哭
的冲动。再以后,再不会当着一个人的家人刺杀他了,也许狙击枪才是一个刺客应
该用的武器。
看过了太多的分别,感受了你离去后的彷徨,我知道人生最惧怕的告别是生和
死。如果有一天能够再遇到你,我一定要对你说我喜欢你。那样的机会对我来说,
已经太少。我期望着我有一天能够再见你。
第二天,我看报纸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一个议员,因为在议会上提出了
对某些人不利的方案,所以有人想要他死。
所有的恩怨都是为了利益,倘若没有了冲突,没有了厉害,人与人之间是不是
能够和平的相处了呢?但,那又怎么可能呢?那个时候,我忽然很怀念你在的日子,
只是那么悠闲的坐着,让阳光淡淡的照在你的身上,你看着书,而我看着你。可茫
茫人海,我到哪里去寻找你?
当天晚上,蔡老板约我在他的酒吧喝酒,在一个雅阁里将一个小手提箱轻轻放
在我的脚下,笑笑低声说道:“怎么不用枪?”
我说:“一个真正的刺客,是不屑于用枪的。”
蔡老板笑笑,端起酒杯将酒喝下,站起身就要走。
我说:“等一下。”将手提箱又放到了他面前。
蔡老板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蔡老板问:“找谁?”
我说:“上次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蔡老板笑了,他问:“骗了你钱财?还是骗了你感情?唉,现在的年轻人,这
爱情谈得太快了,想当年我……算了不提。”
我说:“她受了委屈走了,我想找她。”那个时候,小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这么急着找你,我也不知道找到你之后我对你说了喜欢你之后,我又会怎样!
但是我就是想要找到你,也许和你在一起,能让我感受到一丝恬静。只有和你在一
起,我的心才是平和的!
一个人的心孤独的太久,当他遇到他曾经所经历过的那种感觉,那种快乐,那
种幸福,就会希望能够一直的保持下去。
蔡老板看着我笑笑:“年轻人,很有情意,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他将手提箱
又推倒我面前说道:“钱你拿着,人我帮你找,就算是帮朋友。”
我说:“好。”
陈新要搬家了,来美国的这几个月里,他已经把纽约城转了个遍,天天出入酒
吧等娱乐场所,也同蔡老板等混的熟了。只不过他的这种熟是人面熟,他始终不是
道上的人,有些事有些感情,他永远也体会不了。
他在唐人街和十六街区各买了一套房子。两处我都去过,我都仔细的观察了他
的房间,包括结构方位布局等。也许有一天,当恒哥将要打出这张牌时,我会用到。
我没问他怎么有这么多钱,我知道他老爸在北京是手中有权的人。有些人的事,
不需要去打听,他们自己会说出来。
陈新走后,房子突然变得空荡起来,我将他的房间锁了,常常只是一个人坐在
窗前看书。看看楼下街上的行人,或者看看天空的浮云飞鸟。有时候我会陷入沉思,
然而从沉思中醒来却不知道我曾经想起过什么。
我也常常开车在纽约城中逛,在某个深夜,在某个路口将车停住,看着红绿灯
慢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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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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