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道白光在我眼前闪过，我睁开眼睛，看见依然微笑的吉普赛老女人，还有她
的水晶球，你站在我身侧，紧张的看着我。我从身上掏出一把钱递给她，拉着你转
身要走。吉普赛老女人笑着说道：“你还会再来的，我现在再给你一条忠告。”
“什么？”我回头看着她，我有很多话想要问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吉普赛女人摇摇头说道：“如果我是你，我就立刻回到车上，然后最快离开这
里。”
我问：“为什么？”
老女人说道：“你有时间问为什么，为什么不马上离开呢？”
我带着你走出街区，才坐到车上，我就听见了警笛的声响，我看到几个流浪汉
站在路口看着我们。我知道为什么要马上走了。
我换挡踩下油门，车子在城市中驰骋着，呼啸着，在一个偏僻的路口，我拐了
进去。熄掉发动机，你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轻轻握着我的手。
你问我：“你刚才睡着了，看见什么了吗？”
我点点头，我说：“我看见了。”眼泪从我的眼角慢慢的滑落，你抱着我，紧
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很久，我捧着你的脸说道：“小白，我们回中国去，好吗？我带着你回去！”
你点点头，你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我都愿意去。”
那一夜，寒风一直的刮，我和你在车里，不顾一切的亲吻着拥抱着抚摸着。这
是你开始戒毒之后第一次和我狂欢，你呻吟着，紧紧抓着我的肩膀，你叫着：“你
就是我的一切，我也是你的，你到哪里，我跟着你，生也和你在一起，死也和你在
一起，我们生生世世，永远不分开。”你的眼泪伴随着你的快乐流着。
似乎忘记了一切，曾经的痛苦曾经的苦难消失在了快乐的边缘，我看着你，我
一直看着你。我看着长长的睫毛，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从你的脸颊上悄悄滑落。
我用手指接住，用舌尖一尝，淡淡的苦涩。
后来，我们疲倦的躺在车里，你跟我讲你以前开心的日子，讲你想念我的那些
时日，你讲了很多过去，但你一直没有提我们的未来。很久很久，直到我们疲倦，
你靠在我的肩上，还想要说什么，却最终闭上眼睛，相拥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我们回到唐人街，我去找蔡老板，我说：“我想回中国去，
你能帮我安排吗？”
蔡老板用小刀仔细的修着指甲，斜眼看我一眼问道：“一个人？”
我说：“不，两个人，还有她。”
蔡老板笑笑，沉吟了一会说道：“可惜你跟了阿恒那小子，不然我真的很希望
你来我们社团。”
我笑笑说道：“蔡老板有什么也可以说，就当我是一个朋友。”
蔡老板也笑了，好会叹了一声说道：“阿恒那小子听说不地道，如果有一天你
离开他或者你来美国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我说：“如果我来美国，一定来拜会你。”
蔡老板点点头，我出了大堂，回到家中，你站在门口等着我。你没有问我结果，
你只是抱着我，紧紧的抱着。
在等船的那两天，我带着你在开车在纽约城外不停的兜风。我说：“很快就要
离开这里了，你有没有一点留念？”
你摇摇头，你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满足，只要不和你分开，不管
到哪里去，住在哪里，对我来说，都是天堂。”
第二天傍晚，我带着你去了自由岛，在自由女神像下面，我对你说：“离开了
这里，我们回中国，我要带着你走遍中国的名山大川，带着你游览所有的中国胜地。
最后等我们累了，我们就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我们要养一条狗，再养几只鸡，
我们过田园般的隐士生活。”
你看着我，你问我：“除了你老爸，你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这是你第一次问我的过去我的亲人，我摇了摇头。我说：“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人。除了彼此，再没有亲人。”
你扑在我胸口，很久，你问我：“你能告诉我你的过去吗？”
我捧着你的脸说：“有些事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在夕阳下，你我的身影长长的躺在身后，你伏在我胸口，微风吹起你的长发轻
轻浮过我的脸。
远远的有个人影向我挥手，叫喊着向我们跑了过来。我们彼此对望了一眼，看
着那个人，近了我才看清原来是陈新。我才想起，自数个月多以前和他分别后就再
也没有见到过他。
此刻他背了一个小背包，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说道：“真的是你，远远的我还怕
认错了人呢。”说着向后一挥手，一个白人女孩也跑了过来，白人女孩很漂亮，有
一头金色的头发。陈新指着我说道：“这是我的好朋友萧云峰，这是凯蒂，我的女
朋友。”然后又看着你笑眯眯的说道：“你一定是阿峰的女朋友啦，还没请教贵姓？”
健忘的陈新已经忘记了那天酒后对你的无礼，但是显然你没有忘记，你看看他
又看看我，你想知道我对他的态度，你不想让我难堪。
我握着你的手说道：“沈若白，我的未婚妻。”
陈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啊！你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快了，过几天我们就回国，然后在中国举行婚礼。”
陈新懊恼的“噢”了一声，说道：“那样我就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我说：“只有有心，一声祝福也足够了。”
陈新转身对她的白人女孩说道：“那我们也结婚吧？”白人女孩笑笑却不答。
陈新又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国？对了，你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回去给我老爸？
这东西在国内不太好买到。”
我说：“只要不违法，那就没问题。”
陈新笑笑说道：“不会让你难做的，我的电话没变，你的变了没有？”
我说：“没有。”
“没变就好！既然遇到了，我们一起玩吧。”
看着陈新背上的小背包，我问：“你带相机没有？”
陈新从包里取出一次成像相机摇摇说道：“你看！本来我是要带数码相机的，
可是她非要这个。不过现在好了，来在自由女神像下面帮你们照一张，只是可惜不
能完整的将女神像照下。”
在自由女神像脚下，夕阳最后的一缕余光照着你的脸上，你的发梢轻轻的飞舞
着，你依偎在我胸前，你的脸上是那样的幸福那样的陶醉，仿佛你的一生都是那样
的幸福快乐。
随着一道闪光，你的笑容留在了我的胸前。直到半年之后，当你离开了我之后，
这张相片陪伴了我无数个难眠之夜。有时候，是我睡不着，然后看你；有时候是因
为看了你，以后再也睡不着。
从自由岛归来三天后，蔡老板通知我船晚上走，我打电话给陈新，他送来了一
个包裹。我问他：“要不要给你老爸带什么话？”
陈新说：“不用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和你站在码头边上，回望着这灯火辉煌的世界。你心满意足的靠在我怀里，
闭上了眼睛。
回到北京后的第一件事，我带着你去了长城，你说过过你这生有三个愿望，第
一个是和相爱的人厮守一生，第二个是能吃你妈妈做的水饺，第三个是爬长城，你
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完成这些愿望。
离开了人世的，我无法将她唤回，但是只要我能够给予的，我一定给你。
从长城回来后，你累了一天，躺在酒店里面睡觉，我拨通了陈新老爸的电话。
然后在那个晚上，我见到了他。见到他，我才发现原来陈新的老爸是那样的眼熟。
都说在北京丢个砖头都能打到厅级的官，但是在北京，我却能常常在报纸上看到他
的身影。
和他寒暄几句，同他说了陈新在美国的一些状态。最后他问我：“你认识赵子
恒？”
我说：“见过几面，我一个叔叔曾经帮他做过事，就是我叔叔拜托他送我去美
国的。”
他点点头说道：“恩，我和赵子恒认识很多年了，这个人……”
那一刻我忽然升起一种感觉，也许他也知道我老爸的故事，也认识我老爸。
我没有问他，和他分别后，我回了酒店，你还躺在床上，我俯下身看着你的睡
姿，你突然一把抱住我，笑着：“在看什么呢？”
我说：“在看我最爱的人睡着时候的样子。”
你问：“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天下再没有什么人能够比得上你。”
你倦倦的窝在床上，你说：“我总觉得轻轻一运动之后，我身上就没有半点力
气，身上懒懒的，一动也不想动。”
我说：“你戒毒才几个月，这是正常的，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情绪又低落了，你说：“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总是这样懒懒的，我会拖累你。”
我捏着你的小鼻子说：“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
你又笑了，抱着我的腰说：“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无论我变成怎么样，你都不
能丢下我。”
我说：“不会，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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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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