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诅咒
兴隆讲述了他俩取车的经过。
因为天黑了,他和中秋借助便携式经纬仪、指南针和强光手电筒,用了四十多
分钟才找到吉普车。车还好好的停在那里,两人高高兴兴的钻到车里,可是无论怎
样都发动不起来。于是两人就车上车下地寻找原因,几分钟后得到一个可怕的结果,
吉普车的油箱底部有一个奇怪的小洞,不像自然开裂,也不像锐器所击。洞的周边
呈不规则的曲线状,边缘也比较圆滑。油箱的下面沙地上有一处隆起的沙堆,直径
有一米多。在隆起沙堆的内部有一个像锅一样的斜坑,外缘直径有两尺。在这个坑
中还有残存的汽油味道。油箱里一点油也没有了。
兴隆和中秋怎么也想不通,油箱上的那个洞不可能是用高温火焰烧的。如果用
高温火焰去烧,那油箱非爆炸不可,油箱爆炸汽车也就不存在了。难道是什么东西
腐蚀的?于是,中秋想到了蚂蚁。他在油箱的底部用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酸味。
中秋说:“是不是蚂蚁捣的鬼?或者是其他什么动物?”
兴隆说:“可能,但是又不像,蚂蚁咬这个油箱干什么?如果真是它们咬漏的,
汽油流下来时也会淹死几个的,这儿怎么没有蚂蚁的尸体?”
“是不是尸体被同伴搬走了?”
兴隆说:“那底下的这个沙堆怎么解释?总不会有直径两尺的蚂蚁团一起冒出
地面,咬破油箱之后又一个跟着一个的钻到沙里。”
兴隆又想起了一件事,忙问中秋:“你是否记得上午在车里楚妍说过‘死亡之
虫’?”
“记得,不过,不知道是个什么虫子,我还把它搞错了,以为是冬虫夏草,那
个东西能治很多病。”
“好了,不要想你那个冬虫夏草了。反正车也没法开了,我们回去问问楚妍,
看她是否了解‘死亡之虫’。”
兴隆和中秋又摸索着找回这里。就在他俩走进谷底,黑暗中只见这边的房屋有
绿光透过树丛,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关闭手电快速奔跑了起来。来到近前,
才看清楚绿光是从房屋里面发出来的,心里也感到恐慌。他两来到门口大喊三人的
名字,听到回应之后看见三个绿脸人向他俩走来,于是把中秋吓跑了。
听完中秋和兴隆的叙述,老三、小玉和楚妍那种恐怖的情绪被绝望代替了。没
有了车,不等于是在死亡线上挣扎吗?稍有不慎,就会滑向死亡的深渊,什么沙漠
恐怖探险,简直就是沙漠死亡游戏。
楚妍强打精神,说话也不像在汽车里那样响亮和干脆利落了:“我——知道‘
死亡之虫’,如果真是那个家伙出现,我们就死定了。”
兴隆忙说:“至少我们现在还没死,快说说,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楚妍说:“我父亲从那个沙漠探险队队员的口中听说过死亡之虫。他说都是传
说,他还说蒙古人大多数都知道有死亡之虫,有人还亲眼见过,那些亲眼见过死亡
之虫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描述。说死亡之虫是一个直径半尺粗,身长半米像蚯蚓一
样的沙漠怪虫。它没有脚也没有牙齿,有一只会放射电流的眼睛,据说可射出十几
米远。它的嘴是一个大洞,可以喷射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嘴巴四周向内生长着锐角
三角形状的肉须,形状有点像海洋里的水母的嘴。喉咙是一条一尺长的肌肉带,强
韧有力收缩自如,扩大时可放进一头羊,收紧时丝毫没有间隙。食物进入口中,不
是被直接吞到胃里,而是被那段肌肉带把它碾碎后送入腹中。一年大部分的时间都
蛰伏在沙地下,只有六七月份的白天出来猎取食物。食物主要是各种动物和昆虫。
这种虫子比较喜欢湿润,当沙漠里空气湿润和下雨的时候常常出没。”
小玉的脸已经被楚妍的话吓得惨白,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兴隆说:“可我们这一路上也没有见到什么野兽和昆虫啊?”
楚妍接着说:“可能是今年特别干燥的原因,否则这一代的沙漠还是很潮湿,
不仅有动物和昆虫,有时也会出现大片植物,而且也会出现积雨残留湖。”
大家仿佛感到了死亡正在慢慢迫近……
老三见大家情绪低落,士气萎靡,觉得不妥,于是他提高了声音:“大家振作
起来,不要想那个恶心的死亡之虫。虽然我们没有了汽车,但是我们还有足够的水
和食物。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息。我们要高高兴兴,展示一下青年人的活力,不要
被困难吓倒。只要咱们团结一致,区区百十公里,实际上没有那么远,应该难不倒
我们。”
听了老三的话,大家突然感觉到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绝望和恐惧也瞬间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一身轻松和舒畅。
兴隆想:情绪的连锁反应不可小视,自己不能再想着非要证明什么幻觉了,管
他奇怪还是不可思议,随他去吧。我们不都是活生生的感受着这奇妙的景象吗?是
真就真,是假就假,兴奋也兴奋了,恐怖也恐怖了。既然有缘遇到这个海市蜃楼般
的世外桃源,那就好好享受一番。即便是打扰了别人,等人回来的时候也是能解释
得通的。于是他也给大家鼓起了劲儿:“老三说的对,我先前有些多虑了,现在我
们振作起来,好好享受一下这穷天下仙山的美景,忘掉一切烦恼和忧愁,尽情地放
松,为我们明天的旅程养精蓄锐。”
有了老三和兴隆的鼓劲儿,大家不仅仅是轻松,而且是欢快了,纷纷手舞足蹈
起来。
虽然房子中所有的墙壁上都发出了绿色的幽光,他们还是拿着高亮度手电筒,
老三和兴隆带头打开了先前没有进去的那六个房间。
靠近北面的第一间房里是一个石人坐在一张石桌前,正在雕刻一张石板。石板
上的图已经雕出一半,仍是那种似沙纹似麟云的线条。在正在雕刻的石板的左侧,
有一部呈打开状的石书。石书的两页是两幅图形。第一幅图形中有一个人手不着地
倒立空中,下面四个人纷纷跳起去拉那个人,但好像怎么蹦也够不到。第二幅图形
是在一个大房间里,有两个人同时被什么东西套住了脖子吊在空中,舌头已经伸出
很长。另有两个人,站在石凳上去解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绳索。他们没有完全看懂。
石人的面部表情形象逼真,整个身体呈坐姿,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五个人谁
也不懂文物,不知石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周围的墙也是整块青石砌成,不过没
有图案。
中秋调皮,分开众人挤到石人旁边,笨重的身体倚在石人旁,双手搂住石人的
脖子,眼睛看着石人的脸,边笑边说:“我要是你该有多好,从今以后不再有感情,
不再有烦恼,一个人永远坐在这里,世界静悄悄。”楚妍忙把他拉了过来,又抓住
他的耳朵拧了一下,疼得他直咧嘴。
靠近北面的第二间房的周围墙壁上是一排排石板架成的方格子,方格子里面摆
放了很多书籍。不过仅仅是个书型,也都是石头雕刻的。石书的表面没有图形也没
有文字。再向里一望,房间里边靠墙处,有一只约一米高的铁钟扣在地上,钟的直
径有半米多粗,并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靠近北面的第三间房里基本上是空的,只有靠左侧墙角处并排立了一些约有一
米见方的石板,四周墙壁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图形,只有两三处的数幅能看得清楚。
第一处的几幅连接起来像是叙述一个人掉进了一根弯弯曲曲的管道,那人出来
之后,身上只剩白骨,然后坚持走了几步就散架了。第二处的几幅连接起来,是在
那个管道的旁边有五个人,不知什么原因掉进了沙漠下边,在洞里与一个大虫搏斗。
第三处描述的是五个人奇怪的飞连起来,不知不觉地到了一处黑黑的大房子,里边
的结构非常简单,就和现在他们所处的大房子差不多。这几个人在那神秘的房子里
转来转去,奇怪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件比一件离奇,他们到处寻找出口,可是
怎么也找不到。
他们又打开了相对的另外三个房间,这三间房相对小些,里面空空荡荡,什么
也没有。
看完之后,每个人的脸上又挂出了刚刚消失的紧张,谁也不说话,默默地回到
了方厅。
老三和兴隆不想让大家的情绪再度低落,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于是跟大家
说:“来吧,我们开餐了。”
大家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背包,取出水和食物,围坐在方厅左侧的沙床上吃了起
来。
正吃着饭,中秋突然想起了什么,拿着手电筒起身向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满脸兴奋的说:“老三、兴隆随我来。”
老三和兴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起身随中秋来到外面,中秋拿着手电筒带着他
俩来到了门外的小溪旁,用手电向小溪里照去。“你们看,这么多鱼。”
手电光圈照射下的小溪中,有各种各样的鱼在水中来回游动,样子和平常吃的
鱼差不多,有鲫鱼、鲶鱼、鲢鱼、泥鳅等,不过长得都很小,看样子都不超过二两。
兴隆惊奇地望了一会儿说“这沙漠地表的小溪水不但不渗入沙土,反而还生长
了这么多鱼,真是越来越怪,这鱼究竟是虫子变的,还是自己生出的,会不会有毒?”
初生牛犊不怕虎,中秋又来了不信邪的劲头,蹲下身子伸手向不到一尺深的小
溪中摸去,还未等老三和兴隆反应过来,他已经捉了两条在手里。“哈哈,我们有
烤鱼吃了!”紧接着又说:“都是一些常见的鱼,哪里会有什么毒。”
事已至此,老三和兴隆也不再想什么,什么幻觉梦境,都他娘的滚蛋,先来一
顿美餐再说。两人纷纷伸出双手,在水中抓起了鱼。说来也怪,那鱼竟然不怕人,
被手触到不惊不跑,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能抓到。
老三回去拿了个塑料袋,把他们抓住的鱼通通装了进去,足足有三四斤。
他们就地用刀把鱼剖好,又在小溪里清洗了几遍,然后跑到树丛中捡了些枯枝,
砍了些树杈,回头全部带到房里。用砍下的树杈做成签子,让楚妍和小玉把鱼一串
串穿了起来。在沙床的旁边升起了一堆火。
此时外面起风了,风不大,挂在窗口的条形纱帐也轻轻飘动起来,刚刚燃起的
火堆上的火苗也不断摇曳,外面的风好像吹进了方厅。随着火光的摇曳,火焰的红
光和墙壁上泛出的幽绿的荧光交相辉映,频频闪烁。墙壁的幽光也起了变化,从绿
色渐渐变为黄色,又从黄色变成蓝色。在墙壁颜色慢慢变化的同时,一阵优美的古
筝声慢慢穿透夜色,在方厅里回荡,筝声由小到大,时而欢悦流畅,时而柔美悠扬。
当室内墙壁变为蓝色的时候,筝声中夹杂了很多忧伤和哀怨。
五个人的脸就像快速变化的京剧脸谱,不断地改变颜色,心也随着那在高昂和
低沉间变幻的筝声而剧烈地跳动。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看情景就像瞬间僵死一样,
保持着刚此的姿势,一动不动。
还是中秋首先从幻境中反应过来,他转头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突然,他
惊呆了,手中的鱼串不知不觉掉进火堆之中,发出“啪啦”的响声。他看见了一个
人,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头戴白色丝绢卷成的发饰,长袖、长带长摆白色衣裙裹住
纤细的身材,一张瘦削但却粉红的笑脸正洋溢着无限的甜蜜,迈着轻盈的细步缓缓
向他们走来……
兴隆被眼前奇怪的闪光惊得瞬间凝固了表情和思绪,听见鱼串被火烧爆产生的
噼啪响动才回过神来。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睛,见几个人都像僵尸般坐着不动,尤其
是中秋瞪着眼睛,直视左侧的大厅,表情似惊似怒、似喜还忧,张开的右手还空空
的悬在火堆上方。
兴隆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就喊了中秋一声:“中秋,你怎么了?”
听到兴隆的喊声,几个人同时感到浑身一激灵,从迷幻的色彩和音乐中醒了过
来。
中秋也把头转了过来,惊犹未尽地说道:“你们看那儿。”他再次把头转过去
用手指着左侧的大厅,音乐声突然停止。
除了兴隆和中秋是背对左侧大厅,其余人都是面向左侧大厅,当兴隆把头转过
去时,大厅里除了那些树和散落在地下的石块儿,什么也没有。
兴隆问老三、楚妍和小玉刚才看到了什么。三人摇了摇头,没有做声。兴隆又
问中秋,中秋此时却一脸茫然,他说他刚才看见一个白衣女人向他们走来,可是现
在竟然不见了。
老三说:“还说别人神经呢,怕是你神经了吧,哪有什么女人,是不是想女人
想得太多了,小小的年纪就亟不可待了。”
此时,方厅里除了火焰的闪动发出的橙色光亮,还有四处飞舞的点点荧光,先
前墙壁上那种绿色的幽光不见了,全部弥漫在空中,秘密麻麻四处飞窜。
楚妍忽然说道:“我们刚才是不是看见方厅的墙壁上闪动着各种颜色,而且还
在变化?”
小玉说:“对啊,看见了。”
楚妍又说:“可现在……那些奇怪的闪光的东西都从墙壁上飞了出来。”
听到她俩的对话,三个男孩才如梦初醒,墙壁的闪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
房乱飞的光点,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中秋仍然处在刚才的幻像中,说话语无伦次:“他M 的,出门探险却来到了莫
名其妙的地方,梦中又梦到了做梦,做梦中又出现了幻影,简直就是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个庙……。”他仍然没有忘记烤鱼,随手从旁边又拿起了一串,悬在火堆上
方。“管他什么鬼东西,就是整死我,我也得先吃饱再说。”
“对,先美餐一顿,然后再看看是什么怪物,反正我们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
活着。”老三的鱼已经烤熟了,边说边张口就把头上那条小的吞到了嘴里。
几个人都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突然,音乐声再次响起,此时的旋律就像晨钟破雾,深邃悠长,声击耳鼓后产
生持久的震荡,仿佛周身的一切都已随之共鸣。那些弥漫在空气里像萤火虫一样的
怪虫纷纷飞向火光,均从火苗中一窜而过,穿过火苗的飞虫的身上随即燃起一股蓝
火,燃着蓝火的飞虫迅速围拢、凝聚,渐渐变成一个蓝色火球。火苗的周围不断有
飞虫增加,飞虫在火苗里上下翻飞,一群离去一群又至,离去的飞虫又聚成火球,
短短的几分钟内,成百上千的飞虫全部从火苗中穿过,而后又化成了数百个古代蹴
鞠般大小的火球。
五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都不敢动一下,直愣愣的盯着前方,任凭那数以百
计的火球在房间乱飞。
中秋实在按捺不住,张开嘴巴想说话,可他嘴巴刚刚张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
为,他发现就在他嘴巴一动的时候,数十只火球一起向他飞来。在他嘴唇停在那里
不动之后,刚到近前的火球又飞走了。他明白是他嘴部的动作吸引了火球。
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五个人几乎都不敢喘气了,僵僵地坐在那里,就像武侠
小说中被点了穴的人,保持着陶俑的姿势。
很多火球飞向飘动的纱帐,纱帐被火球一幢,蘸火就着,立时红光一片,瞬间
化为灰烬。室内所有的纱帐被燃烧殆尽。蓝色火球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此时,外面的风大了些,树木随风摇曳,晃来晃去,并不时传来“哗哗”响动,
有几只火球被树木摇晃的动作吸引,快速飞了出去。紧接着所有的火球都蜂拥向外
飞去,直奔四周摇动的树木,顷刻间外面的树冠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得夜空一片
通红。只几分钟,外面就成为一片火海,摇晃的树木植物顶部尽皆烧尽,只剩下那
些风吹不动的枝干。
在树丛中穿梭飞行的火球见已无摇动之物,便兵分两路一头扎入两条小溪,把
小溪全部覆盖,形成两条火龙,只见火龙飘忽而动,不多一时火光变暗,变小,又
过了一会儿就全部熄灭。紧接着一股动物烧焦的气味和片片白色的烟雾从五个人身
下的溪水中冒出。且不断的有被烧焦的鱼体和甲壳虫从床下的镂空处挤了出来。不
多一时,就在竹床的周边堆了起来,堆得足有一米多高,奇妙的音乐声又渐渐消失。
蓝色火球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五个人才敢转动自己的眼睛,活动自己的肢体,
看见外面依然火光冲天,兴隆从刚才的恐怖又跌入了另一种恐怖,他怕房子周围爬
满腾蔓的木制立柱也被点燃,火焰蔓延把房子烧垮,将他们埋在下边。他仗着胆子
站起了身,摄手摄脚地走到门口,东张西望地瞧了瞧,没有再发现蓝色火球的踪影,
才转回头对其他几个人说:“都不见了,没事了。”
众人仍心有余悸,良久才挪动身体站了起来,一起走向门口,探出头去。房前
的木制立柱有几个还在燃烧,不过火焰没有顺着立柱向房内蔓延的趋势,估计不会
殃及这所大房子。
本来中秋还想吃完饭后到那个大厅里去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在作怪,被这突如其
来的变故几乎下破了胆,已无心再对什么感兴趣了。食物在胃中的反应又让他困意
袭来,加之从傍晚到现在来回奔波,几度惊吓,疲惫的身体已不听使唤,站了一会
儿就觉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青砖地上。
兴隆看着大家疲惫的样子,也没有了精神,身体懒洋洋的依在门口的墙壁上,
什么“曰”和“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嘴里不停的叨咕:“夜半音乐?墙壁怪虫?
蓝色火球?是这座房子疯了?还是我们疯了?休息吧,不要管什么幻觉、梦境和鬼
怪了,只要有明天,只要我们看见了明天的太阳,我们就能走出沙漠,走出梦境…
…”
小玉仍然惦记着那两个古筝,她喜欢古筝很多年了,虽然弹拨得一般,但只要
看见古筝就围在旁边转来转去,迟迟不愿离开,她想起了她学习古筝的经过。
她自八岁起就开始学习古筝了,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七岁的时候,有一次爷爷到幼儿园接她回家。在回来的路上路过镇中心花园的
围墙边时,一阵优美的音乐声从围墙里面飘出。在她的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这
种声音,她就问爷爷那是什么声音,爷爷说他也不知道。小玉就求爷爷要他领着到
里面看看。
爷爷拗不过她,就带她进了花园,绕过一条青砖铺成的园中甬道,通过一个小
石桥,来到了靠近路边的围墙下。眼前一位老者正坐在树荫掩映下的石凳上,双手
弹拨摆在石桌上的一个像扁盒子一样有很多弦的东西。
小玉静静地站在旁边,听得入神,听了好久才被爷爷拉着向回走,那个扶筝老
人突然止住了乐声,抬眼向小玉望去,然后说了一句话:“小姑娘,我告诉你——
这是古筝。”
那个老人每天在这里弹筝,小玉每天走到这里都站在墙外听半个小时。一个月
后,当小玉再次由爷爷领着进入花园来到那个扶筝老人身边的时候,老人又停止弹
拨。他用深陷眼窝的发出灰暗之光的眼睛,注视着小玉可爱的小脸,直到他把小玉
看得心里发慌才开口:“小姑娘,你想学吗?”小玉扭头看看爷爷,又回头向扶筝
老人点点头。
扶筝老人给小玉讲了关于古筝的知识。
小玉没有完全听懂,但是她知道了古筝是一件古老的民族乐器,也记住了这种
乐器盛行于战国时期“秦”地,更奇迹般的记下了扶筝老人摘自古书中的一段关于
秦国乐舞的一段话:“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
后来她从幼儿园老师那里知道了那段乐舞说辞的大体意思。自那以后,她每天
和爷爷都在放学后来到花园,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和扶筝老人学筝,后来爸爸给她买
了一架古筝。她从未间断学习,直到小学毕业,她已经可以自己创作古筝乐曲了。
在她创作的古筝乐曲中,她最为满意的就是《贺兰溪水》。
小玉想到这,又想想现在,沙漠中一座像海市蜃楼一样的绿地,绿地里有一幢
房子,房子里有两只古筝,而且又不见古筝的主人,虽然我不能把它据为己有,但
是弹拨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这里是有些奇怪,也有些恐怖吓人,但是如果不把那两
个古筝弄清楚,恐怕要后悔一辈子。想到这里,她拉起了中秋和兴隆,好说歹说,
他们才答应一起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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