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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克里斯蒂的红人,菲利普。奥马罗控制了公司相当一部分的营业额。大概
是为了摆脱久远的家族印记,他已练就一派富绅风度。他的祖上一半是酒吧女招待,
一半是警察,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同为贫穷的爱尔兰人,栖身在布朗克斯和皇后区
里讨生活。不过,这已是最幸运的一群,其他族人则在纽瓦克和新泽西扎根繁衍。
菲利普所从事的行当算是个例外,他通常喜欢雇用大主教和其他广有人脉的小贵族
的后代。
如今,可怜的先祖恐怕会认不出他了:奥马罗身穿阿玛尼西装,腕戴卡地亚名
表,作为克尔特人的后裔,他只传承了祖上对诗歌的狂热:他以此向女士们大献殷
勤,间或对着年轻小伙们热情吟咏。此外,他还继承了族人碧蓝的双眼和一头乌黑
浓密的亮发。他的刷子卷发令艺术市场的专业记者们惊慌失措,这也为他带来了些
许乐趣。不过,若是吓到了拍卖会的客户,他会严肃认真得多,不再当玩笑对待。
他爽快地接受了萨姆临时安排的早餐。
这两个男人虽彼此迥异却相互敬重。每次见到他,萨姆都不由得考虑更新一下
自己的衣着打扮。修饰头发已为时太晚:在它们掉光之前,他的头发一向短得惊人,
这也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幸好,鸡蛋壳式的光头已成为当今艺术界的时尚。两人
在电梯前相遇,这部由大街延伸至滑冰场的电梯将他们直接送到了海鲜馆。萨姆把
他那污迹斑斑、已经变形的雨衣递给衣物存放处的小姐,顺便瞅了瞅奥马罗那身整
洁的柏帛丽西装。他们被带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周围很安静。窗外,一些人在冰
场上追逐嬉戏。人群中间,有个溜冰者正在被摄影师们追踪拍摄,萨姆认出此人是
位著名的工业巨头,他那优雅的姿态活像一头大浮冰上的海象。面对这一幕,萨姆
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奥马罗一如既往地的魅力四射,他滔滔不绝地散播着时下的八卦,顺带澄清一
下他向一位沙特富翁转卖房产的谣言。萨姆听他叨唠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打断说道:
“歇歇吧,菲利普,我又不是记者,我才不在乎你公司的所有者是谁呢,除非他是
爱德马尔。帝波铎。”
奥马罗略显勉强地吃起了盘中的贝壳肉。
“干吗跟我提帝波铎?这可是我们的老客户,可惜他只买画,不搞拍卖。嗯…
…我想哈里。伯雷昂画廊里应该有他的股份,不过,这只是为了最先知道当红艺术
家的最新作品而已。他会参加今晚的拍卖会,还特意给我们留了间包厢。我猜他感
兴趣的是理查德。
塞拉(美国享有极高声望的极简主义雕塑大师,以巨大的金属雕塑闻名于世。)
的巨幅雕塑,是给他未来的切尔西(伦敦自治城市。为文艺界人十聚居地。)
基金会准备的。你来吗?所有位子都被预订了,但我可以把你安排到记者席上,
会对你有用的。“
萨姆做了个鬼脸:记者通常会被集中赶到大厅后面的柱子后站着,目的就是确
保他们什么也看不见。看到萨姆一脸怒气,奥马罗扑哧一笑:“今年不一样了,这
回加了椅子。只要一坐下,他们就更看不到谁在抬高价钱了。你也可以歇歇你的膝
盖。”
萨姆颇具嘲讽意味地举起盛着夏多奈白葡萄酒的酒杯,暗自寻思如何把话题引
到他所关心的名画主人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呱呱地叫了起来。萨姆特别设置了
手机铃声:如果是他母亲的电话,手机会响起《茶花女》的音乐声。如果是青蛙叫,
那就是他老板打过来的。
“萨姆,我有德雷耶的消息了。他死了,有人在巴塞尔发现了他的尸体——也
就是在瑞士。”“矮子鲍勃”自以为是地解释道。
萨姆忍住没有追问他的死因和经过。电话很隐秘,奥马罗全神贯注地听着,表
面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马上就到。”
他合上电话转向奥马罗:“德雷耶死了。我要回公司。”
“迈克。德雷耶?哦,可怜的家伙!这是你的一个客户吧?真可怕。多好的一
个人!
我们常在一起工作,这可是个讲信用的人。
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他看起来很健康啊。哦,法迪娅可惨了!”
萨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老婆。”奥马罗解释道,“他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结的婚。据我所知,这
姑娘漂亮极了,我猜是黎巴嫩人。她在加利福尼亚的画廊里做过他的助手。”
“啊?”
“索斯比也要遭殃了。”奥马罗补充说道,想到这个拍卖行的冤家,他虚情假
意地笑了笑。“听说他们刚预付给德雷耶一千万美金,为的是买几幅画。”
萨姆不得不感叹,在这个小圈子里消息传播是如此迅速,特别是坏消息。他默
默地付了钱,终于没有对着账单摆出一脸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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