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见到死人
雨下了一夜,在黎明时才渐渐平息。太阳如每一日那样从东方冉冉升起,驱
散天空的阴霾,将整片大地照耀得光彩与干燥。
就是这个充满生机的早晨,有多少人一夜未眠,有多少人还在噩梦中辗转、
惶恐,是否他们的心中都埋藏着太多的秘密与痛苦?
杜静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从窗口射
进眼中,好像一直射进了她的心底,将一切阴涩与暗晦都蒸发地干干净净。
她还记得,昨晚萧郁飞就躺在她身边的那半边床上,她紧紧搂着他的手臂直
到入睡。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真实的爱情,比这更珍贵的幸福?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又露出了迷人的笑容,虽然现在萧郁飞已不在那里,但她
似乎仍能从洁白的床单上嗅到他那种独特的气味。这种气味就像来自远山的青草
芬芳,恬静而安详,又像是浩瀚的波涛,一浪又一浪涌进她的心里,摧毁所有壁
垒与防卫。
这时敲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她听见了萧郁飞明朗的声音:“小懒猪,起来
了没有?太阳都已经照屁股了!”
杜静言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回答:“你才是猪呢,起来了,你进来吧!”
萧郁飞推门进来,“呵呵”笑着说道:“你不是懒猪,谁是懒猪啊?都快中
午了还躺在床上,是不是打算在床上待一天啊?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会做饭给你吃!”
杜静言娇嗔着重重将旁边的枕头扔了过去,说道:“你再说,我可不放过你!”
萧郁飞伸手接住,杜静言又说:“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叫醒我?我
睡得真是够沉得,居然连你起来我都没有发觉,昨天晚上我一直抱着你的手臂,
你醒过来的时候手是不是已经麻了?”
萧郁飞抓着枕头的手慢慢放下,双目深情的望着杜静言的眼睛,可这深情中
却没有一丝幸福之色,却有着种说不出的惊异与不安。
“郁飞,你怎么了?”杜静言也察觉了萧郁飞的异样,问道。
萧郁飞依然望着她,许久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怎么了?”杜静言的笑容也在渐渐凝固了:“我说你什么时候下的床,我
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萧郁飞的面色更加可怕,如同死灰一般惨白,他说:“你说我昨天晚上睡在
这里?就睡在这张床上?我为什么会睡在你的床上?”
杜静言骇然地点头:“是啊,昨天你就睡在我旁边。昨天半夜我在洗手间里
看到一条蛇,你帮我去抓蛇,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我说我害怕,所以你一直都
睡在这里陪着我,直到刚才我醒过来才发现你已经不在了。”
杜静言停了停,又说道:“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萧郁飞仿佛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一步,重重跌坐在沙发上,用力地喘着气。半
晌才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说:“不,你没有说错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杜静言急切地问。
萧郁飞无力地苦笑,说:“你没有说错,只不过现在出现了一点问题。”
杜静言追问:“什么问题?”
萧郁飞再次苦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若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
的记忆就一定是出了问题。”
杜静言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郁飞勉强笑了笑,说:“很简单,就是你所说的这一切,我根本连一点点
记忆都没有。换句话来说,就是我们其中一定有一个人的记忆出了问题,不是你,
就一定是我。”
杜静言愣了一下,嘴唇仿佛在微微的颤抖:“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
昨天晚上你根本没有醒来过,也没有帮我去洗手间捉蛇,更没有睡在我的旁边?”
萧郁飞无奈的耸了耸肩,说:“的确没有。今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
沙发上,跟昨晚睡的时候一样,而且我也不记得夜里曾经起来过。”
杜静言的脸色苍白,不停扯着自己那一头秀发,断断续续地说:“难道……
难道是我在做梦?这不可能……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很清
楚。”
萧郁飞握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柔声说道:“好了,可能真的是做梦,
不要再去想它了。今天是周六,我们出去散散心吧,好好的玩一天。”
杜静言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情绪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无力地点着头,说:
“那好吧,我们去哪里呢?”
萧郁飞尽量做出愉快的心情,“哈哈”大笑着说:“我看要不我们去动物园
吧,我很久没有看过老虎狮子了,我猜你也应该很久没去过了那里吧!”
杜静言没有反对,她的心和头脑都已经乱得好像一百年没有梳理过的头发,
她现在只想走出去,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十五分钟后他们走出了家门,今天的阳光很好,暖暖地洒在萧郁飞的身上。
然而他此刻却只觉得自己仿佛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之中,好像全身的血液
都要因这阴森的气息而停止流淌,慢慢凝结成冰冷的石头。
杜静言终于也出现了异样的幻觉,苗晓白和柳燕都曾出现过相同的情形,现
在终于也降临在了杜静言的身上。那么她们的结果是否也会相同——
萧郁飞已不敢再想下去。
中午十二点整。
精神病院的主任办公室,刘惠芬端坐在靠窗的办公椅上,神色黯然地望着窗
外马路上来往的车辆。窗外阳光十分明媚,但她此刻的座位却在一片森森的阴影
中。
他的对面是一排咖啡色的真皮沙发,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的外国男人,正低头
仔细看着手中的案卷。
今天早晨一上班,刘惠芬便得知了小路跳楼自杀的死讯,她实再无法相信这
样一个聪明好学、积极乐观的青年竟会如此突然地选择了死亡,事先竟完全没有
一丝一毫的征兆。
而将近的时候,她便又经历第二件让她觉得十分惊讶的事情,那就是宋汤臣
的来访。
宋汤臣是心理学、精神学学术上十分著名的专家,刘惠芬虽然年纪与其相仿,
但若论学术上的成就却是难以望其项背。若非他一向淡薄名利,始终乐衷于教育
事业,现在恐怕早已是世界最知名精神病院的院长了。
宋汤臣来到中国之后,刘惠芬也多次试图登门拜访,但无奈宋汤臣性格颇为
古怪,几次都吃了闭门羹。所以对于他今天的突然来访,刘惠芬惊诧之余也不免
有些受宠若惊之感。
不过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刘惠芬就已惊异地发觉,宋汤臣此行竟是为了萧郁
飞而来。他向刘惠芬要来了萧郁飞住院期间的档案,然后便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
上仔细的看起来,竟再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一些沉闷,宋汤臣“啪嗒”一声将案卷合上,抬眼向刘惠
芬说:“萧郁飞真的是被死人吓疯的?”
刘惠芬点头,说道:“应该是的。”
宋汤臣蹙了蹙眉,说:“什么叫做应该是的?”
刘惠芬说:“最早发现萧郁飞发疯的人,是他们学校的体育部的张老师。因
为早上有课,所以张老师很早就到了篮球馆,结果一进门便发现柳燕的尸体,萧
郁飞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已经神志不清了。而当萧郁飞恢复之后,他也曾告诉我
们,他的确是在见到柳燕尸体后的一瞬间便疯了。”
宋汤臣点了点头,“恩”了一声,接着说:“但是我发现档案上有一点很奇
怪。”
刘惠芬没有答话,虽然她已经猜到宋汤臣所指的什么,但依然静静地等着他
说下去。
宋汤臣接着说:“萧郁飞在发疯的期间里,精神始终处于十分强烈的惊恐状
态,而且一直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对我笑’,显见在他发疯之前一定见到了
某种十分可怕的事物,而且在不断接近他、对他笑。我认为他发疯的原因这绝非
仅仅是死人那么简单,可是这一点在萧郁飞的治疗过程中非但没有引起足够的重
视,甚至之后也没有再提起过。对于这一点你有什么看法?”
宋汤臣的语气已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刘惠芬虽然十分尊敬他在学术上的成就,
但心中也不免有些不快。她冷冷说道:“对于这一点我们并非完全没有注意到,
当萧郁飞恢复神志之后,我也曾向他问起这个问题,但他的回答是不记得了。”
“你相信他的说法?”宋汤臣问。
“不相信。”刘惠芬说:“但是作为一个医生,我的职责是判断病人的精神
状态是否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准,而不是将病人心里的秘密全都挖出来。每
个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我相信萧郁飞走出医院时他的精神是完全等同与正常
人的,而至于他的秘密,若他不愿意说出来,那我就一定不会去逼迫他!”
宋汤臣微微颔首,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竟露出了一丝笑容,向刘惠芬说:
“刘大夫,您的道德精神令我十分敬佩”
说着他已站了起来,继续说:“非常感谢您对于我的帮助,我想我现在已该
走了,再见。”
宋汤臣几乎不等刘惠芬向他道别,已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他也是一夜未眠,王小波坚持认为自己的遇险是萧郁飞阴谋,虽然
宋汤臣并不认同他的观点,但有一点却是十分显见的,萧郁飞的确预见了王小波
的遭遇。他为什么能够预知,他是否也有着相类似的经历?他的那段精神病史是
否正与这些离奇的经历有关?
想到这一点,宋汤臣立刻便对于萧郁飞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第二天他
便找到了刘惠芬,刘惠芬是治疗过萧郁飞的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萧郁飞的病情。
而且刘惠芬也一定知道该怎样才能联系到他!
宋汤臣急匆匆地从医院的大门走出来,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地方,一个病人被
送到这里几乎等于被叛了死刑。一个正常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恐怕也会变成疯
子,何况是真正的精神病人,能够从这里重新走出来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少
之又少。
宋汤臣深深呼吸了一口没有氨水气味的空气,然后便拨通了萧郁飞的电话。
萧郁飞并没有接到宋汤臣的电话,当他看到手机上有三十多条相同号码的来
电显示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宋汤臣在契而不舍了一下午之后,终于放弃了今天与萧郁飞会面的愿望。当
然他也绝不会想到,在这段时间内,萧郁飞正经历着一场诡秘异常的遭遇。
风和日丽。
萧郁飞和杜静言坐车到达动物园已经是中午了,就在天鹅湖边上的饭店里吃
了午饭,杜静言显然对于昨晚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情绪并不十分高涨。
用饭过后杜静言起身去洗手间,留下萧郁飞独自坐在窗户边上的餐桌旁,望
着窗外的碧波荡漾。
今天是节假日,游客很多,不少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在草坪上嬉戏着。虽然
萧郁飞听不见他们的笑声,但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发自肺腑的快乐。
他的视线从草坪上缓缓扫过,一个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小
女孩至多不过七八岁,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在背后甩啊甩的,样子很可爱。但
萧郁飞却并非因为如此而注意到她,事实上吸引萧郁飞的是小女孩的眼睛,那双
眼睛如同秋水一般清澈透明,但又带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幽邃。
萧郁飞怔怔地望着她,小女孩安静的立在草地上。周围的孩子不停在她身边
跑来跑去,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加入他们的意思,依然安静的立着。显得如此安宁
与详和,如同已和这片青天绿草、白云清风融为了一体,已经成为了自然的一部
分。
“这孩子真可爱。”萧郁飞喃喃的说,说完才想起来杜静言去了洗手间,还
没有回来。
他微微摆了摆手,服务生走了过来,就在萧郁飞伸手掏钱的时候,他眼角的
余光突然瞄到刚才的小女孩似乎正在向自己挥手。萧郁飞再次转头望过去,才发
现小女孩并不是在向他挥手,而是在向他招手。
萧郁飞望着那小女孩的脸,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吸引正写在她的脸上,他竟突
然萌发起一种不能自抑的冲动,连找零也没要便径自朝门外走了出去!
小女孩看见他走出来,立刻转过身款款地向前走着,萧郁飞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走在自己面前的似乎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成
年人,而且还是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人。
萧郁飞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也想不起来那小女孩究竟像谁,他
只是不停地跟着她走下去。穿过了草坪,走过一条小路,大约五分钟之后他们已
来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小女孩终于在一棵两个才能够环抱的梧桐树下停了
下来。
萧郁飞也停了下来,问:“小妹妹,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是不是走散了?”
小女孩没有转身,依然背对着他,说:“是一位姐姐要我带你来这里的。”
萧郁飞追问:“是什么样的姐姐?她人呢,她人在哪里?”
小女孩说:“你别着急嘛,姐姐马上就来了。”
萧郁飞急切地举目四望,但这里显然是动物园里极其清冷的所在,连经过的
游人都没有一个。
小女孩依然笑眯眯的望着他,可是萧郁飞却总觉得这双眼睛中,充满了一种
神秘的诡秘阴鸷之色,竟然令人不敢正视。就连那张稚嫩的脸上也仿佛带着逼人
的阴森与妖异,被她注视着,全身的神经都会不由的紧张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
不舒服。
小女孩向着他冷冷嗤笑了声,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你看,她
不是来了!”
萧郁飞紧忙转身,顺着小女孩的目光望去,身后的小径上果然走出了一个白
衣的少女。
少女很美丽,样貌显得十分玲珑,并不高的个子,还长着一张可爱娃娃脸。
可是她的脸却也同那小女孩一样,有种说不出的阴和而幽邃,这种阴沉和幽邃仿
佛已使她的脸变成了淡淡的惨碧色,衬着如霜的白衣,看上去更加森然与骇人。
但此刻萧郁飞的脸色,却显然还要比那白衣少女更难看得多!
那简直已不像是一张活人的脸,一个活人绝不会有这样可怕的脸色。
萧郁飞认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柳燕!
“你……你……”萧郁飞惊骇的向后退了一步:“你……你没有死?”
萧郁飞的腿好像已经不听使唤了,软绵绵地向后退着,可是背后突然有一样
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腰。他惊得一跳,遽然回头看去,立刻已见到了小女孩阴鸷得
目光,她正用那纤细得手臂顶着萧郁飞的后腰,冷冷地说:“大哥哥,你不要再
退了,你再退就要撞到我了。”
萧郁飞怔怔望着小女孩的眼睛,又望了望面前柳燕的脸,顿时一股森冷的阴
寒之意从心头涌出来。顷刻已传遍了全身,全身都好像是掉了进了冰冷的深潭,
再也没有了一丝温度!
小女孩讥诮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了:“你们应该早就认识吧,见个面不容
易,好好聊聊吧。”
一阵飒飒的秋风疾掠而过,将他额头的汗水吹冷吹干,他的心似乎也已被这
阵风吹冷了,紧紧地收缩了起来。
他勉强鼓足了仅剩得勇气,抬头注视着柳燕那双悲凉幽深的眼眸,缓缓地说
:“燕,你还好吗?”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声音简直不像是从人的
喉咙里发出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拼了命才挤出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是
野兽临死之前的呻吟,每一个字里都绝听不出一丝生机!
“哈哈……哈哈……”柳燕突然大声狂笑起来,她笑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听
下声音,用一种凄怆的嘶吼声说道:“我还好吗?你说我还好吗!我告诉你,我
在那里每天都要受尽折磨,我很痛苦,很孤独!”
萧郁飞整个人都已被这种悲伤愤怒的声音所震撼了,竟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听见柳燕继续吼叫着:“可是你倒好,又找了新的女朋友,而且过的那么开心,
早已经把我忘得干干净静了!”
“燕——,我……我没有……没有忘记你……”萧郁飞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未
曾将一句话说完,却已被柳燕激愤地打断了。
她叱声说道:“你没有忘记我?你真的没有忘记我?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痛
苦,不行,我绝不能让你活得这么开心!”
柳燕说着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斥着一种邪恶的快感,她讥诮的继续说:“正
好,杜静言是我最好的朋友,把她带去那里之后我就不会像现在那么孤独了。对,
我要将她也带去那里,让她永远在那里陪着我!”
柳燕仍在笑,可是萧郁飞的心却已在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把她带走……”他喃喃地说着,可
是他的声音却已轻微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柳燕却不再理睬他,转头向那小女孩说:“我们走吧。”
小女孩点了点头,说:“不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的确也该走了。”
说着她们竟已仿佛将萧郁飞当成了透明的,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一同从来
时的小径走了出去。
萧郁飞痴痴望着她们行去的背影,心中顿时莫名地刺痛,一种可怕的空虚已
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他的一切是否也会随着这背影的消失而消失?难道这就是
他的命运,为何竟会又如此残酷的命运!
这时那小女孩突然转过脸来,微笑望着他。
萧郁飞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惊惧与骇然,脖子上的血管随着冷汗地淋漓而蚯
蚓般凸暴出来,一对眼珠突出眼眶,好像立刻就要滚落下来!
“你——!是你——!”他地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好不容易才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他认得那张脸,那张小女孩的脸!更准确地说那是另一张覆盖在小女孩脸上
的脸,流着鲜血,微笑着的脸!
他在笑,他又在笑了!
萧郁飞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笑容中凝固了,那不是人的笑容,那是恶魔的
微笑。他又来了,他又出现了,又再次出现在了萧郁飞的生命之中!
萧郁飞整个人顿时瘫软一般摔倒在地上,他悲痛地扬起头,好像是在哀求,
又好像是在痛苦地悲鸣:“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对我笑了……,求求你放
过我……,求求你!”
可是他的声音却如同是不存在的,没有人理睬他,更没有人回应他。
她们很快已消失在了小径的转角处。
萧郁飞虚脱般地仰面躺在地上,眼前的青天白云已渐渐变得模糊,接着眼泪
便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