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天生爱说谎
车在郊外的一处豪华别墅停了下来。
事实上,那简直就是一座庄园。如此气派的郊外别墅,高辉只在影视圈一个
著名的女演员那里见过一次。那个有着亿万资产的富婆自己买的地皮,又亲自设
计了建筑方案,包了一个建筑队,盖了整整两年。
那要花多少钱啊?当时高辉觉得他一辈子也不可能住上这种房子。可是眼下,
这个陌生女人竟也有这样一套住宅。她得有多少钱啊?
“到地儿了,下车吧。”女人对高辉说。
“这是哪儿啊?”
“我的房子呀?怎么样啊?还过得去吗?”女人得意洋洋。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呀。”
“现我不是告诉你了嘛。”女人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是不是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会如实告诉我?”高辉也下了车。两个人各站
在汽车的一边对望着。
“那当然,走吧。”女人说着朝别墅走去。
“等等,”高辉喊住女人,“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让我来这儿到底想
要做什么?”
女人站住,看着高辉:“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可我现在就要知道,否则我不会进去。”
女人笑了,说:“想进去坐坐就跟我走,不想进去就赶紧滚,爱去哪去哪。”
说完女人转身向别墅走去。
高辉愣愣地望着女人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无可奈何地跟了进去。
如果你是高辉你该怎么办?
掉头走掉?
那你当初又何必上人家的车呢?
既然上了车,又到了这里,不弄明白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就走,你甘心不
甘心?
反正高辉不甘心。
不甘心的同时,高辉心里又有一些委屈和无奈。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
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种感觉很像是当初和潘雯恋爱时的样子,高辉同样是拿潘雯一点儿办法也
没有。潘雯要爱高辉,于是高辉必须得去回报她的爱,去爱潘雯;当高辉感到他
对潘雯爱得难以自拨时,潘雯又选择了别人,于是高辉又只得眼睁睁看着潘雯离
开自己。
虽然高辉的人跟着女人走进了别墅,可在那短短十几步的过程中,高辉心里
对这个陌生女人却由委屈、无奈、顺从,渐渐生出一些愤恨之意。
如果你被一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而全没一点办法,你恨不恨她?
高辉感到奇怪,诺大的别墅,竟然没有一个人。
像是走进了一个梦境。一个奇异的梦境。
高辉募然觉得他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在一个空荡荡的长廊或者楼道里,他
跟着一个女人在走,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人。
有时候,他会和那个女人做爱。
有时候,那个女人会突然转回头,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和诡异的笑容。
后一种结局常常会把高辉从梦中吓醒。
高辉肚子里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她是谁?什么名字?什么身份?
这里是哪儿?梦境还是现实?
女人甩掉了高跟鞋,踏着丝袜上了二楼。
高辉怀着一种“我看你到底想干嘛”的心情,跟了上去。
这个女人很性感,令人着迷,她的身体是完美的,无与伦比的。到了这个时
候,高辉忍不住还在心里评价了一下他眼前的美色。
走到了一扇门前,女人站住了,对高辉说:“你进去吧。”
高辉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还有一个女人,竟然是李萍萍。
李萍萍斜倚在沙发上,正跷着二郎腿在抽烟。她看到高辉,愣住了。
陌生女人跟进了屋里,她对高辉说:“让她给你解释一切吧。”
“李萍萍?”高辉看看李萍萍:“到底怎么回事?”
“她并不是李萍萍。”陌生女人说。
“她不是?”
“她不是。”女人冲高辉点点头。
“那她是谁?”
“她是我的表妹。”
“你的表妹?你是谁?”
“我才是李萍萍。”陌生女人说。
“你是李萍萍?”高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
“是,”女人昂起头:“是我做过整容术,我才是李萍萍。”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高辉感到了“不寒而栗”这个成语的准确。
“因为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李萍萍说。
“那她?”高辉看看那个“李萍萍”。
“她是我的表妹,叫刘一玲。对不起,跟你开那样的玩笑,因为我一直爱着
你,而你当初又那么地喜欢萧绒,所以我才冒名萧绒。”
“让你表妹冒充你?”
“对。”李萍萍点点头。
“你知道萧绒已经死了?”
“是的。”
“难要你准备一直冒充下去?”
“在你面前,原本是准备这样的。”
“为什么?”高辉问。
“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我爱你。”
“你是杀人凶手。”
“嗯?”李萍萍一脸惊奇,“这是什么话?”
“我几乎所有的女友都被人杀了!”高辉突然喊了起来。
李萍萍茫然地看着高辉,问:“怎么回事?”
高辉逼视着李萍萍,说:“我不知道。”
“你以为是我?”
高辉不说话。
这时候,李萍萍的表妹站了起来,“我走了,你们聊吧。”
走过高辉的时候,她站了一下,说:“对不起,和你开那样的玩笑,冒充我
表姐。”
高辉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刘一玲已经走了出去,随手带上
了门。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爱你啊,我……”李萍萍说着,突然哭了。
她哭得很无助,很伤心,样子叫人心疼。
高辉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两个夜晚,心变得柔软了。
高辉忍不住抱住了李萍萍,除此以外,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女人。
李萍萍也抱住了高辉,她止住了哭泣,嘴角露出了笑容。
尽管高辉知道,如果想进一步去安慰一个女人,就是和她做爱,可当李萍萍
动手去解高辉的衣服的时候,高辉还是觉得非常突然、不适应。
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是她主动?
“干嘛?”高辉硬挺挺地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地问那个手忙脚乱的女人。
要知道,她刚刚还伤心得要死呢。
“难道不行吗?”李萍萍此刻的表现是个标准的温柔情人形像。
“好象是不行。”
“难道我们之间不是情人关系吗?”
“嗯……”高辉犹豫了。如果是情人,她是个多么可怕的情人。
“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种种温情和甜蜜?”李萍萍的形态和语调都很温柔,
像一只猫。
当然,她肯定是一只有爪子的猫。一只爪子非常锋利的猫。
“可我以为那个人是萧绒。”高辉说着。
“有什么区别吗?名字并不代表什么,那两夜那个人是我,第一次,我们十
几岁时,我们互相的第一次,也是我。”李萍萍更加柔情起来,她褪去了高辉的
衣服,亲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像只动物世界里正在嘶咬猎物的豹子。
“我把我,我的心,我的财产,我的一切都交给你。”李萍萍跪在地上,仰
头看着高辉说:“你是我的国王,你是我的君主,你是我的主人。”
如果一个像李萍萍这样的女人,又漂亮,又有钱,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
感,她要把她的一切交给你,你要不要?
高辉觉得如果他不要,那他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但是最近发生的种种让他困惑的事情却让他不敢轻易去要。在内心很深的地
方,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你应该和这个女人保持一定距离,最好是离她远点。
高辉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被李萍萍点了穴道--哑穴。
如果你的嘴被一个女人的嘴堵住了,你还能说什么?
女人要是“以吻封缄”,男人还真是只能眼睁睁地吃哑巴亏。
高辉就非常情愿地吃了这个哑巴亏。虽然他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这很
危险。但是很多时候,男人的身体总是不听他们理智的话。
李萍萍当然是一个很了解男人的女人,她知道男人的弱点,所以她的箭总是
能准确地射中高辉金钢不坏之身的“脚后跟”。
箭无虚发。
一场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场的原始竟技角逐后,高辉感到自己犹如在拳击台上
挨了一顿毒打,浑身酸痛,没有一点儿力量。
身体没有了力量后,理智从遥远的地方回来了,找到了高辉。
刚刚是高辉的本我战胜了超我,现在超我又自呜得意地趁本我自行撤兵后,
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高辉现在略微感到有些后悔,同时心里对自己产生了轻视。
在吴宇森的《英雄本色》中有这样一段情节,狄龙和周润发在搏命之前,站
在一尊神像前发呆。
狄龙问周润发,“你相信神吗?”
周润发狠呆呆地答:“信!我就是神!能把握自己命运的人,就是自己的神。
我就是自己的神。”
可惜高辉不是神,高辉也不是英雄,高辉仅仅是一个凡夫俗子,所以他把持
不住自己。
他也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问问这城市街头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谁又能在这十丈红尘的名利场中把握
住自己的命运?
你能吗?
反正我不能。
高辉也不能,所以高辉瞧不起自己。
我也瞧不起我自己。
一个一直认为自己不是凡夫俗子的人突然发现了自己是凡夫俗子这一事实时,
他的心情总是不会太好受。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靠自己的幻觉活着,他们活在自己幻想中的情境中,
这种幻觉一旦被打破,就像王尔德的《少年道林格雷的画像》中那幅画像被打破
了一样,人既使不会死,也会变。变老?变坏?总之,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现在,高辉躺在床上发呆,他就在发呆中渐渐在变。
“好吗?”李萍萍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一件睡袍,坐到了沙发上,给自己点
了一支烟,远远地看着高辉。
“嗯。”高辉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想什么呢?”
“想你。”高辉看了一眼那个风骚的女人。
李萍萍笑了,笑得很暧昧,“刚做完就又想了?”
“说正经的成吗?别开玩笑。”
“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给你猜个谜语吧,”这时的李萍萍完全表现出了她是
那种有手腕,又会玩弄风情的本色,“一个男人从来没见过女人,打一个英国作
家的名字。”
“不知道。”高辉再一次中了李萍萍的套,想了想,没想明白。
“莎士比亚。”李萍萍咯咯地疯笑起来:“亏你还是个剧作家呢。”
“为什么?”
“自己想去。”
高辉没有去想,而叹了口气,问李萍萍:“你到底是谁?到底怎么回事?你
说吧。”
“咦?”李萍萍故做天真,“我不解释过了吗?该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不
知道?装傻呀?”
“我信吗?这么天方夜谭的事?”
“爱信不信,不信就滚蛋!占了便宜还卖乖。”李萍萍话说得狠,可却一脸
笑意,她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只苹果,“吃吗?我给你削。”
“你知道你在我眼里像什么吗?”高辉边穿衣服边说。
“像什么?”李萍萍一边削苹果一边抬眼看高辉。
“像一只鬼,一只画皮的鬼。”高辉盯着李萍萍手中的水果刀。刀子很亮,
已经将苹果削得体无完肤。高辉觉得自己就像那只苹果,任人玩弄。
“什么意思?”李萍萍问。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既不是我记忆中的李萍萍,当然,就更不是萧绒了。
你做过整容术。我能相信一个做过整容术的面目全非的女人吗?你是李萍萍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而要冒充死去的萧绒?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
地骗我,你是学考古的吗?你有一个搞考古专业的老公吗?”
李萍萍看着高辉,不置可否,只说:“你果然有点小聪明。”
这与其是夸高辉不如说是骂高辉,高辉有些恼怒:“如果连这我都不问问为
什么我这三十多年就白活了!”
李萍萍笑了,她轻叹一声,道:“好吧,我告诉你,我做整容术是因为当初
我长得太丑了,根本不会有人爱我。我冒充萧绒是因为我一直自卑,在萧绒面前
自卑,在你面前自卑,你们根本都瞧不起我。我骗你了吗?我的情感骗你了吗?
我只不过是想能生命中有你而已,我根本不奢望能和你长相厮守,只是想你时能
见到你就心满意足了,我不想破坏你和你女友的关系,既使你结婚,有了家庭,
我也只想做你的一个地下情人而已,那么我是谁重要吗?我的老公是干什么的重
要吗?我有没有老公重要吗?我只是一个女人行不行?没有名字,没有来历,什
么都没有,就是爱你行不行?”
高辉沉默了,呆了一会儿,问:“为什么那夜你在我浴室镜中留下联系方式,
后来又擦了。”
李萍萍愣了,反问:“你没有抄下来吗?我是第二夜才擦的啊。难道要在镜
子上留一辈子?”
高辉没话说了。
过了一会儿,李萍萍说:“现在,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如果能明白,我死
都可以了。”
“什么事?”
“我是真的爱你。爱你爱得发疯,发狂。”说着,李萍萍眼圈一红。
“没道理嘛。”高辉有些呆了,“我是谁呀?论长相,中等,钱,比你差远
了,我有什么呀?值得你十五年来念念不忘?”
“这种事难道还讲道理嘛,我就是爱你,难道还要专门写论文论证?”李萍
萍忍不住高声喊起来,眼泪重新涌上眼眶。
“我真值得别人这么爱我?我真想不明白,我傻了,我傻了。”高辉拍着脑
门在屋里打转。
“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啊!”李萍萍哽咽道。
“第一个?会这么重要吗?刻骨铭心?”
“是的,刻骨铭心!你的名字写在我的心上和骨头里!”李萍萍说:“你知
道我们为什么会在那家游泳馆相遇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你注定是我的。”
“相遇?”高辉发呆,“我们相遇是偶然还是你设计好的?”
“当然是偶然。”李萍萍泪如涌泉:“一看见你我的心跳就剧了,我手足无
措,不知如何是好,想叫你又不敢,又怕你走了,从此再也找不到你了,消失在
茫茫人海里。然后我才灵机一动,想到冒充萧绒,仅仅是为了能得到你。”
高辉走到李萍萍跟前,蹲下来,“给我讲讲你好吗?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一点不了解你。”
李萍萍别过脸,恢复了坚强和自信:“不!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我只要你,
你跟着我,不负我对你的苦心就行了。”
“不,你不说清楚我就走了,你让我觉得可怕。”高辉站起来,往门外走。
当男人知道一个女人是真的爱自己时,他总会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有一些资
本了。所以高辉走得很决绝。
“你站住!”李萍萍的命令带有威胁成份。
高辉当然不听。他的一个“走”字,本来就是要威胁李萍萍,哪会再听李萍
萍的威胁。
“当”的一声!一个东西从高辉脑后飞来,比高辉更先接触到了门。
高辉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转过身,发现李萍萍依然坐在沙发上,手中依然握
着那把水果刀。
但是,苹果却不在李萍萍手中了。
“你!你变态吧?神经病!”高辉经刚才一吓,也急了。
“你再说一遍!”李萍萍逼视高辉,刀锋般的目光。
高辉没敢再说,看李萍萍的眼神,他知道如果再说,这回飞出手的一定不是
苹果这种“糖衣炮弹”,而是那把闪亮的刀子了。
“亲爱的,”高辉缓和了口气,尽管温柔地说:“可是我不爱你,我不能爱
你,也不敢爱你,如果你不把一切给我解释清楚的话。”
“我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个更年轻漂亮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两回事!”
“哼!”李萍萍鄙夷地看了高辉一眼,像猎人在看自己枪口下的猎物。
谁怕笼中的老虎发威?
高辉发觉自己刚刚犯了一个错误。现在,他认为李萍萍并不是真的爱自己,
李萍萍既然是个深不可测的女人,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凭什么自己要相信她?
难道刚刚的一切全是在演戏?
“你必须爱我,知道吗?”李萍萍说。
“不,”高辉想想说:“我累了,我不行了,现在我真是想过一种简单的生
活,远离开一切,什么都不想,独自生活,谁都不爱。”
“我可以和你一起过那种日子,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
“不。”高辉摇摇头。
“我们可以一起与世隔绝。”李萍萍说:“这世上只剩下我们俩。”
“不。”
“你不相信我?”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你不相信我!我等了你十五年!”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我证明给你看!”李萍萍把左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她的右手拿着水果刀,
在自己的左臂上缓慢但却用力地划了个口子。
鲜血等待了一会儿,才从伤口里慢慢地流出。
高辉惊呆了。
“你信我吗?”李萍萍笑道。
“你这是干什么?”高辉有气无力地说。
“我爱你!”李萍萍说着,又用水果刀在自己右边的脸颊上慢慢地划了一刀。
“你相信我吧,我求你了。”李萍萍微笑着说。
“啊!--”高辉仰天长啸:“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你记住这个刀疤,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欺骗你了。”李萍萍任血在脸上
慢慢地流着,她从容地说:“一个星期之后,我去找你,如果你还不接受我,我
会从你眼前消失,再也不出现的。”
“告诉我为什么?”高辉吼道。
“别再问了,你走吧,一个星期后,你就会全明白了。”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高辉看着李萍萍,嘴角嚅动,终于,他哭了出来:
“这是为什么呀?我到底怎么了?我碰到什么邪了?这世界怎么了?”
“别哭,你走吧,好好睡一觉。”李萍萍充满爱意地看着高辉,“相信我,
我不会害你的。”
高辉走了。女人站在窗口,看着高辉出了别墅的大门,越走越远,不由叹了
口气。
血仍在流,可女人却全然不顾。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睡袍。
这时候,那个李萍萍的表妹从别墅另一间屋子推门走进来,来到这个李萍萍
背后,轻声说:“他走了?”
流血的女人没理她。
“表妹”沉默一会儿,说:“咱们是不是太过份了,对他?”
女人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不是过份,是残忍,但是,值了!”
“表妹”笑了,“他肯定相信你是李萍萍了?对不对?”
女人笑了:“是!”
“表妹”微笑:“其实你不是。”
女人笑得更诡异了:“我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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