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受到了惊吓,许雅权晚上都不敢再回海棠花园了。她回了许家,兴许有点儿人
气,就不会那样害怕了。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回到右边副
楼上的卧室睡了。第二天,她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起床了。直奔向饭厅,许海伦和
许绍洋姐弟正在用餐,她喊了一声:“高阿姨”,许绍洋见了她的样子,惊得嘴里
的三明治都掉回了盘子里。
许海伦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雅权一边从高阿姨手里接过一份早点,一边说:“昨晚三点,怎么了?”
许绍洋‘啧啧’称奇,“你不是一向很看不惯那些带着黑眼圈示人的女人,你
看看你,眼睛和熊猫都有得比。”
许海伦笑拍了一下弟弟的手说:“你这样说,会让她今天今天都不敢踏出房门
一步的,今天晚上也会彻底失眠……”
早饭后,许雅权回到海棠花园,这回绝对没有错了,确实有人进来过!虽然大
体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仔细一瞧,就会发现许多的问题:比如说沙发上的靠
垫,她是摆放得很整齐,可现在它们被人很随意的摆放在一起……从监控室的录象
里她看到的情景和前几天的一样:‘夜游神’再次在她家门口出现,每次那女人一
站到她家门前,就会停电!
在许雅权的强烈要求下,小区的保安检查了线路,结果是没有问题,那么问题
就只能出现在配电房了,那里有一个总闸,每晚两点四十分停电的原因肯定是有人
在那个时候拉了配电房的电闸!
物业也觉得事情蹊跷,所以晚上值班的保安个个瞪圆了眼睛,负责守配电房的
人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在监控室负责看画面的人更不敢懈怠,两点四十分,那个女
人准时从电梯里出来,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袍,她很瘦,那长袍像是挂
在她身上一样,虽然她很美,可是却让人毛骨悚然,她缓缓的走到许雅权家门口,
这时候,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停电了!
此刻许雅致权睁大了双眼,她倒想看看那女人要干什么?电一下子就停了,屋
子里陷入了黑暗里。许雅权摁亮手机一看,正好是两点四十分!她蹑手蹑脚的溜到
门边,通过猫眼往门外看,这一看,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寒毛都倒竖起
来了。门的另一边,那女人也在猫眼的另一头看她,许雅权直直的倒了下去,头不
偏不倚的靠在了沙发上。奇怪的是她的意识还十分清醒。她清楚的听到门锁开了的
‘咔哒’声,她进来了!她进来了!许雅权似乎还听到了她的冷笑声。很快门又被
带上了。接下来,许雅权听到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夹杂着有敲门声。许雅权
想睁开眼睛,可怎么也睁不开。“开门呐,许小姐!”许雅权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喊
她,她想开口答应,可却开不了口!
当许雅权缓缓的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人居然是许海伦和许绍洋。她呆呆是
问:“你们怎么来了?”
许家两姐弟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许雅权又说:“天还没有亮,你们怎么到我家
来了?”
许绍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呼道:“二姐,你是不是发烧了?”
许雅权把他的手一拨,嘀咕着:“你在说什么?”
:“傻丫头,你太累了,这是我们家呀!”许海伦边说边充满怜爱的摩挲着妹
妹的脸。
许雅权瞪大眼睛一看,天啊,这的确是许家。她猛摇着头说:“我明明是在海
棠花园……”
许绍洋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刚刚听到你的尖叫声,
才过来的。”
许海伦见妹妹疑惑的望着自己,忙说:“哦,我也是!”
难道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可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她不顾姐姐和弟弟诧异的目
光,跳下床,汲上鞋往外走,车库里居然停着自己的那辆MINICooper!
回到海棠花园后,许雅权更为惊骇,两点四十分,那个女人的确在她家门口再
度出现,也在那个时间里,小区又停电了。守配电房的人说他们只是打了一会儿盹,
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负责监控的保安说:“我们在停电后,最多只用了四分钟就赶
到你家门口了,我们一边喊你,一边敲门,就连楼下的住户都被我们吵醒了,可你
就是不开门,正当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你走了出来,我们叫你,可你好象没有听
见似的,沿着楼梯下楼去了……”
:“有录象带吗?”
:“当时电还没有来,我们有几个同事在配电房捣鼓了半天,才来电。”
:“那个女人呢?”
:“当时我和另外一个同事去你家找你,另外两个同事去楼上伍越先生家里了。”
:“那他太太在吗?”
:“在啊,当时伍先生怕我们不信,还打开了卧室的门让他们看,伍太太确实
在床上睡觉。”
:“可我当时真的感觉到她进我家里去了,我还听到了门锁开了以后的声音…
…”
:“不可能,短短的几分钟,她是不可能把你家的锁打开的!许小姐……”见
那个保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雅权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许小姐,你总是说有人进你家里去了,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种可能,
你和伍太太一样:也在梦游!”
:“啊?”
:“昨天晚上,我们看见你下楼后,去了地下车库,开着车走了,我们叫了你
好几声,你完全没有反应。”
许雅权并没有梦游的习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没有听到同学们说过呀?而许家
住的那片别墅区的保安也看到是她自己开车回去的。难道自己真的在梦游?就算把
她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湖心居:伍越一边品着茶香一边对二少说:“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非要把许雅权弄得疯掉,你才开心吗?”
二少微微一笑,“可你还不是成了我的同伙?看她神经兮兮的,我真是快乐得
不得了,想想昨晚真的很有趣!”
伍越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现在,许雅权成天疑神疑鬼,你……”
二少满脸洋溢着笑,撇了撇嘴说道:“我就是喜欢看她慌张的的样子!”
头回到昨天晚上两点四十分:二少扮演的伍太太出现在许雅权家门口,停电了,
二少掏出一枚特制的钥匙准备把门打开,他下意识的透过猫眼往里看,许雅权也在
往外看,由于突如其来的惊吓,许雅权昏倒了,二少,把门开了,刚从配电房做完
手脚的伍越正好赶来,他把许雅权弄到了楼上,然后不慌不忙的把许雅权放到了床
上。在楼下,二少很快把自己装扮成许雅权的样子,当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外
面的两个保安也催得紧,自然也有失败的地方,他只能装成梦游的样子去了车库开
走了许雅权的车,然后去了许家的别墅区,至于许雅权是怎么出现在许家的,这就
得益于伍越的本事了,对于扛着一个女人在许家出入,这对一个职业小偷来说,真
是丝毫不费力气。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许雅权的精神面貌差到了极点。姐姐劝她搬回许家居住,
她一想,这样再好不过了。
晚上,许雅权安心的睡了。吃早餐的时候,姐姐见她一脸的憔悴,便问:“昨
晚睡得怎么样?”
许雅权没精打采的说:“应该算是很好吧,至少,我没有再做噩梦。”她头一
次对姐姐撒谎了。事实上,昨天晚上,她迷迷忽忽的感觉到床边有人,一直恶狠狠
的瞪着自己。
许海伦笑问:“那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因为最近的压力太大了?”
许雅权支支吾吾的说:“哦,不是……”
:“那你要自己注意身体哦……”许海伦还没有说完,高阿姨的声音传了过来
:“海伦小姐,你的电话。”
许海伦向高阿姨说了声‘谢谢’,把话筒拿起来放在耳边说:“你好,我是许
海伦,你是?”
:“是我。”许海伦听出来了,是母亲袁洁的声音。她下意识的看了许雅权一
眼,又说:“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约你们姐妹俩见面……”
许海伦压低声音说:“我没问题,雅权恐怕不会来。”
许雅权见姐姐把话筒搁上,就问:“是她吗?”
许海伦迟疑了一下,才说:“嗯,她要见我们。”
:“你去吧,我不会去的。”
许海伦知道妹妹的脾气,在短时间内,她是没有办法原谅曾经抛弃她们的母亲。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好,我一个人去,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吗?”
许雅权像个赌气的孩子,嘟囔着:“没有,没有!”
许海伦扶着她的肩膀到沙发上坐下,又说:“好了,别生气了……”
这时候,许绍洋进来说:“二姐,沈泽南来了,说是来找你的,我叫高阿姨招
呼他在客厅里等着呢!”
:“你叫他走吧,我不想见他。”许雅权边说边把擦拭过嘴角的餐巾摔到桌子
上。
许海伦语重心长的说:“别耍孩子脾气了,姐姐……”她又回头对许绍洋说:
“你先出去招呼他,就说雅权很快就出来。”许绍洋一走,她又说:“雅权,和他
谈谈吧,没错,他过去是伤害了你,可我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其实,你可以尝
试着原谅他,然后再重新接受他……”
许雅权淡淡的问:“姐,你告诉我,如果李韬还活着,你会接受他吗?”
许海伦坚决的说:“我不会!”
她冷笑一声,又说:“这就对了,我也一样。”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出去和他谈谈。”
尽管是踌躇了很久,许雅权还是去了客厅。沈泽南似乎消瘦了一些,“你……”
她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开口了。
沈泽南小心翼翼的说:“好些日子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吧?”
:“呃,还好,”两人都很客气,同时这种客气里所隐含的是陌生。
:“我们出去谈谈好吗?”
:“泽……沈先生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
:“雅权,求你了……”
:“好了,道歉的话,你不必说了,我现在没有办法原谅你。”
:“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吗?”
:“我当然在乎了,我曾经为你而心动过,也想过真的和你携手走过以后的岁
月,可你让我很失望!”
:“我除了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
许雅权一时心软,哽咽着说:“我早就说过了,那件事带给我的伤害太大了,
你不是一个坏人,但我……”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一定要找出二少,证明我当年也是被逼迫的……”
:“那又怎么样?”
:“至少我可以不用再那样内疚……”
这天夜里,许雅权仍然感觉到有个女人在自己的身旁坐了很久,“嘭彭”的敲
门声让她清醒过来,姐姐盛装站在她面前,许雅权揉着眼睛问:“你今天要参加什
么重大的活动?”
许海伦说:“今天吕刚订婚,邀请了我们全家,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许雅权很想看看那个曾经宣称如何爱自己的男人,如何
能在她面前安然的和别人订婚。
和吕刚目光碰触的一刹那,她还是有一种舍不得的感觉,她曾经以为自己很大
度,可她错了,她也曾经以为自己不再爱吕刚了,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隐隐
作痛!她想向吕刚说一声“恭喜”,可望着他,嘴巴嗫嚅了两下,最终没有说出来。
林薇挺着肚子向许雅权走了过来,虽然她的肚子才刚刚出怀,可她生怕别人不
知道似的,早早的穿上了孕妇装。
许雅权努力掩饰住难过的心,她假意高兴的和林薇说起了闲话,天知道现在她
心里是多么的不快。
林薇把许雅权的肩膀一碰,轻声说:“行了,别装了,你今天就不应该来。”
林薇总是把她的心思一语道破。
许雅权忙说:“我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林薇笑道:“你可真够虚伪的,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舍不得放手……”
:“可我从来就没有要求过他要为我做些什么。”
:“我觉得你有的时候也太压抑自己了,你明明是喜欢上吕刚,他也喜欢你,
可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难道你要我这个时候横刀夺爱?”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那个黎里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我看吕刚对她很好哇,看起来也是两情相悦……”
:“那只是表面现象,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们在争吵。”
:“情侣之间吵架是很正常的。”
:“可我听见他们是为了你在争吵。”
:“啊?不会吧!”
:“什么不会呀,就连黎里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都看得出来,吕刚还爱着你。
你只要一松口,吕刚就会飞回你身边来。”
:“打死我,我也不会主动开口,如果他真的爱我,为什么又出现了一个黎里?”
:“你这个人怎么总钻牛角尖?感情的事情,有时候女人也应该主动一点的。
矜持有时候不管用!”
许雅权由始自终都没有和吕刚说一句话,她宁愿把爱情拱手相让,也不愿意把
自己的真情实意说出来。她的心跌到了低谷。
奇怪的是今天黎里和吕刚脸上都没有什么笑容。黎里一直以一种幽怨的眼神看
她,黎里对她也不像以往那样热情了。她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上次的游泳池打架事
件。
没精打采的和姐姐一起回了家,她把自己放进宽大的浴缸里,忽然姐姐进来了,
“你干什么?”她很奇怪,姐姐不是一个冒失的人啊,怎么在她洗澡的时候,没有
经过自己的允许就进来了?
许海伦说:“我们一起洗吧,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们姐妹俩,经常一起洗澡的。”
许雅权心里不自在,忙说:“姐,我现在不习惯那样了……”岂料许海伦像是
没有听见妹妹的话一样,她伸出那葱管一样细长的手指在许雅权的背上轻轻滑动,
“姐,你在干什么?”
:“你的皮肤真好,很有弹性,也很光洁。”许海伦边说边拿手指划拉着许雅
权的脸,那眼神里全是羡慕。
许雅权一面拿着浴巾挡在胸前,一面说:“你的皮肤也很哇,很白、很细。”
这就是女人,即使两人再怎么亲密,她们有时也会对对方说谎。许雅权明白姐姐在
想什么了。虽然她看起来还很年轻,可她的皮肤已经开始老化了,看起来的确是白
璧无瑕,可是早就没有了温软的手感,摸起来还有些干涩。但是许雅权不会对姐姐
说这些。姐姐那双手还在她身上游弋,许雅权的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喵”的一
声,许海伦养的那只波斯猫从窗口跳了进来。
许海伦走过去,从地上把那只猫抱了起来。许雅权趁机从浴缸里站出来,快速
的裹上了浴巾。“姐,你怎么还养着这只猫?”许雅权努力的想打破刚才尴尬的气
氛。
许海伦摸了摸猫的后背,笑说:“它没有人的思维,可它会讨我的欢心。”许
雅权看出了姐姐那颗脆弱的心里藏着的只有孤独。她觉得姐姐应该去寻找一份新的
感情,或者花些心思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然而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跟姐姐说
这些。
忽然间许雅权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慌,迟疑了半晌,又说:“姐,我明天还是
搬回家里去住……”
许海伦笑问:“在家里住着不好吗?”
:“不是,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住了。”
这天夜里,许雅权辗转难眠,所以脑袋里想的事情也特别多,她猛然想起那张
藏在画轴里的手绘,越想越不对劲儿,她实在是按耐不住了,凌晨三点回了海棠花
园,在书房里一通乱找,总算在书架后面的缝隙里找到了那张手绘。摊开来看,它
就是一张简单的地图。等她看明白了,不由得低吼一声:“我的天啊!”原来,那
副画里描绘的地方居然是……
这画是父亲留下的,那张手绘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她打算找姐姐商量一下,
本想立刻就回去,可一想到姐姐那弱不禁风的身躯,她准备天亮了再回去。可这时
候叫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她还真有点儿害怕。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上的夜游神
又在她家门口出现,说不定,她还会像个幽灵一样,突然站在自己眼前……
光是想起来就够渗人了。她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溜达。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她
鬼使神差的来到吕刚住的小区门口。她神经质的往吕刚家的楼上望,本以为什么都
看不到,没有想到,他家里还亮着灯,她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人影,那应该就是吕刚
吧,这么晚了,他还没有睡,他在干什么?许雅权的心里乱成一团,可是人的体力
还是有限,她这些天一直都处于心力交萃状态,所以她躺在车里,很快就睡着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她很痛苦的睁开了眼睛,车窗“笃笃”的响着,
她探头一看,居然是吕刚!她的脸刹那间羞得绯红。
许雅权是明知故问:“呃,真巧,刚刚晨跑回来吗?”
吕刚几乎是在用命令的语气喊道:“把门打开!”
许雅权一阵慌张,又说:“你,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吕刚吼道:“把门打开!”
许雅权板着脸把门打开,挑着眉头说:“你……”话还没有说出口,她的嘴就
被吕刚的吻堵住了。她又急又恼,想把吕刚推开,可自己被抱得紧紧的,没有办法
动弹。
而在此时,站在阳台上的黎里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吕刚回到家里,迎接他的是
一个响亮的耳光。
吕刚只淡淡的说:“黎里,Sorry,我真的”
黎里大吼着:“你一句‘Sorry ’,我就会把你刚刚在楼下和那个女人做的事
忘记?我早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可我呢?我为了你,抛弃父母来到这里,你说过
要对我好,可是你……”
:“我也以为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你,可是我做不到,我忘不了她。”
:“你既然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就不应该再想着她呀……”
:“我们的感情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到现在我发现,我还是深深的爱着她。”
:“那你去找她吧,我放手!我看得出来,她也爱你,只是她的性格还是有些
内敛,她不知道怎样表示对你的爱……”
一进门, 许雅权就大喊了一声: “姐,我回来了!”没有人回答,她又喊了一
声:“高阿姨!”
高阿姨答应着出来了,又告诉许雅权,许海伦还没有起床。许雅权突然想吓唬
姐姐一下,于是,悄悄走到姐姐卧室的门口时,蹑手蹑脚的像个小偷。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床上空空的,并没有人,厚重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里的光线很暗,
用木雕隔开的书房有一闪一闪的光,她还以为姐姐在书房,便恶作剧似的打开了灯,
房间里透亮起来。书房里并没有人。只有电脑还处在休眠状态。出于好奇,她偷看
了姐姐的电脑,不料确看到了她一辈子都想不到的东西!
电脑上能够看到她的卧室、客厅、书房、露台!自己在家里的一举一动姐姐都
知道!姐姐在干什么?监视自己?怪不得这段时间,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
己……
调看以往的记录,她更为吃惊,原来那颗玉白菜是被姐姐换过了。她家里前几
天确实有人进去了,就是那个夜游神,而自己会梦游,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全
是伍越和他老婆搞出来的。真不明白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在三更半夜的时
候吓唬自己。姐姐知道她在海棠花园的一举一动!这是自己的亲姐姐做出来的事情
吗?
更可怕的是现在有个男人在自己家里,直接朝书房去了,不到一分钟,他又离
开了。她慌忙往车库跑,发动车子,又猛然醒悟,不能让姐姐知道她来过了。她又
返身叮嘱高阿姨,千万别跟姐姐说,自己今天来过了。
不顾市区里限速的规定,她以一百码的速度回了海棠花园,直接往楼上的书房
跑去,她迫切的想知道,那个男人在书房拿了什么东西走。奇怪的是,书房里什么
也没有少!她无力的靠在书桌的边沿,柔弱的大姐在她心目中,一下子变得狰狞起
来了。可惜她天生是个粗心的人,时时把玩的玉白菜里面有一颗钴60,自己一直没
有看到!很明显姐姐是在害自己。许雅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把大姐得罪了,
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哪里有怨恨?
她伤心极了,比爸爸死的时候还伤心。强烈的孤独包围着自己,也没有个肩膀
可以依靠,她感到惶恐!现在她不能找蓝色玫瑰倾诉了,因为她看到书房里的摄像
头正好对着电脑屏幕,她实在没有勇气在安然的坐在电脑桌前了。她连这间屋子都
不敢再呆下去了。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可以停靠疲惫心灵的港湾。她需要帮助,
需要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拨通林薇的手机,忍住泪水问:“你在家吗?”
林薇欢快的说:“我和你二叔在奉节玩呢!”
她淡淡的说:“你可真能折腾,你挺着一个大肚子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医生说多做运动有利于生产。听你语气不对劲儿,你这
么啦?”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无聊,想和你聊一聊……”
挂断电话,她下意识的翻出吕刚的电话,按了拨通键,又快速的挂了。不料电
话已经通了,吕刚打过来了,她却不敢接,说什么好呢?还是什么也不说?想了想
她又接了,幽幽的说:“我只是拨错号码了。”谁都知道这句谎话有多么的蹩脚。
座机响了起来,她忙说:“我有电话打过来了,再见!”
:“喂,你好……”
:“雅权,是我。”沈泽南的声音此刻让她有些愕然,因为她不知道这个时候
沈泽南会打电话过来。她不咸不淡的问:“有什么事?”
沈泽南吞吞吐吐的样子让许雅权觉得烦躁,说话的分贝也高了,“你到底说不
说,不说的话我挂电话了!”
:“玉白菜里的钴60我想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许雅权眼里含着泪,哽咽着说:“我已经知道了,别再提起这件事了。”
沈泽南听到她的哭腔,不由得心疼起来,忙问:“你这么啦?”
许雅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原谅沈泽南了。口里说:“你在哪儿?能不能过
来陪陪我?”
沈泽南柔声说:“好吧,你乖乖的在家等我,我很快就来!”
很快,沈泽南来了,她在沈泽南面前大哭不止,弄得沈泽南不知所措,只一个
劲儿的给她递面纸。女人的心理实在是很微妙,就像现在,许雅权对沈泽南的恨意
明显减弱了。没错,以前他是伤害了自己。可是现在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他
帮助那些没有钱打官司的人,他捐钱给福利院,甚至还认养了两个孤儿。坏人和好
人到底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你可是从来都不哭的,今天这是怎么啦?谁还敢欺负你?”
许雅权仍然‘抽抽搭搭’的哭得没完没了。沈泽南看得心都碎了。直到泪水都
哭干了,她才停了下来。
沈泽南戏谑道:“好了,水龙头终于关上了。”
许雅权抽泣着说:“每一个人都在骗我,我觉得难过极了……”话音未落,她
的手机响了,是姐姐打来的,许雅权听到那铃声吓得把手机扔到一边去了,双手紧
紧的捂住耳朵。
沈泽南捡起手机说:“是你大姐打来的,你怎么不接呀?”
许雅权发疯似的,一把从沈泽南手里抢过手机,把电池卸了下来。
沈泽南扶着她‘瑟瑟’发抖的肩膀问:“你和你姐姐吵架了?还是?”
:“她不是我姐姐!”从未见过许雅权歇斯底里的样子,沈泽南吃惊不小。
“叮铃铃”座机响了起来。沈泽南伸手要去接,许雅权一把按住他的手,摇了
摇头。
沈泽南一面接起电话,一面向许雅权说:“可万一她有什么急事呢?”
许雅权别过头去,眼泪又“簌簌”的往下掉。
沈泽南接了电话,和许海伦寒暄几句,又把电话递给许雅权,口里说:“雅权,
你姐姐说有话要跟你说。”
许雅权接过电话,努力的装出一副平和是语气。
电话那端传来姐姐的声音:“雅权,你快一点回家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她的心彻底的寒了,姐姐到现在还骗自己,她挂掉电话后对沈泽南说:“跟我
一起回许家。”
她前脚刚踏进门,就感觉到背上一麻,然后就瘫软在了地上……
当她徐徐的睁开眼睛时,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沈泽南被反绑在餐
桌前是一张椅子上, 头耷拉着, 弟弟倒在餐桌前,看他胸前还起伏着,应该没有事
情。而她的姐姐正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 用一个小戳刀磨着指甲,四处飞扬的指
甲灰让许雅权感到恶心。许雅权冷冷的问:“他们怎么啦?”
许海伦笑道:“没想到你还蛮关心他们。”以前姐姐的笑容就像天使一样纯净,
可现在许雅权觉得那笑容已经彻底的变了味道。
许海伦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向沈泽南走去。许雅权忙问:“你要对他做什么?”
她本能的想阻止姐姐,可双腿却动弹不得。许海伦浅浅一笑:“别动了,我给你的
腿注射了氯胺胴!”
许雅权颤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许海伦冷笑道:“所以说你笨呢,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是手术时使用的一种麻
醉剂,就是K 份啰,还记得吗,你十七岁那年,你先后吞过铁钉和玻璃,最蠢的是
你有一次居然把一块黄金吞了,所以说读书的时候不用功会吃亏吧,黄金的物理、
化学形式相对稳定,可怜你自杀未遂不说,还遭了不小的罪,我叫医生给你做氯胺
胴分离麻醉手术,怎么样,那种能清晰感觉到肚皮被拉扯的感觉很爽吧?我想你的
那双玉腿要麻上一阵了。”许海伦在沈泽南的脖子上打了一针,许雅权吼道:“你
在对他做什么?”
许海伦一面轻轻的推注射器,一面回头对许雅权说:“哦,别紧张,只是普通
的麻醉剂而已。”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一个强奸你的人,你还这么关心,你是不是也太善良了?很震惊吧,我
亲爱的妹妹?其他两个已经去西天了,你告诉我,让沈泽南活,还是要他死?”
:“你想干什么?”
许海伦忽然歇斯底里的吼:“说,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姐,你到底怎么啦?”许雅权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是真的,她
宁愿相信这又是一个梦。
:“快说呀,要他生还是死?”
许雅权已经被姐姐疯狂的样子吓得六神无主了。她现在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激
怒姐姐,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忽然她的脸上挨了姐姐一巴掌。许海伦骂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
突然许雅权的手机响了起来。许海伦一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又
把电话还给许雅权,恶狠狠的说:“是吕刚打过来的,你别说不该说的话!”
吕刚说:“雅权,我刚刚想了想,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拼命的忍住泪水,坚决不让自己哭出来,“小刚,我没事,就是很怀恋你给
我烧的菜。”
:“是真的吗?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黎里已经同意和我分手了,度。我爱的
人永远都只是你!”
:“傻瓜,我早就记得过去的事了,我也爱你,即使不记得我们的过去,我也
爱上你了。还记得你给我做的粉蒸兔子肉吗?”
:“怎么啦,今天怎么总是提吃的?”
:“没什么,就想起你做的粉蒸兔子,还有蘑菇汤,就这样吧,我挂了啊?”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但愿吕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她猜想姐姐可能要带自己去一个
地方……
这时,许海伦的手机响了,她到一边接了,许雅权竖起耳朵也没听清楚她在说
什么。可什么也没有听到。许海伦挂掉电话,便笑道:“亲爱的妹妹,告诉我,地
图上的地方在哪儿?”
许雅权故作不知,反问:“什么地图?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还跟我装,就是老头子藏在画轴里的那副手绘。”
许雅权没好气的说:“我哪儿知道?”
:“哦,好,我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口。”许海伦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屋里多
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许海伦指着许雅权对进来的男人说:“把她给我弄到车上去!”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许海伦诡秘的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我想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天亮之前,
我应该可以离开J 市了,这个破地方我早就呆够了。对了,你们别去报警,因为你,
甚至是警方都没办法找到我的犯罪证据,我想就算我被抓了,最后也会无罪释放。”
说话间许海伦已将电话线剪断,临走还把许雅权的手机并不关机就卸下了电池,然
后把手机扔到了窗外。
许雅权被五花大绑的扔进了车的后座,而许海伦坐到了驾驶座上。
她冷冷的问许海伦:“你不是不会开车吗?”
许海伦淡淡一笑,又说:“那是骗你的!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时,许海伦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瞄了许雅权一眼,然后下车背对着许雅权接
了电话。这个电话一定给她带来了好消息。她对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说:“把她弄
回屋子里!”
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把她丢到沙发上后,那人就走了。许雅权没有想到姐姐轻
易的就放过了自己。她确认车子已经开走后,叫了一声:“沈泽南!”沈泽南没有
应答,但她可以肯定他还没有死。连续喊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无奈自己腿上动弹
不得,她又高声的喊:“绍洋!”许绍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急得满头大汗,又
喊“高阿姨”,还是没有反应,没有办法她只有高呼“救命”!直到嗓子哑了,也
没有人来,因为许家的别墅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没
办法她只有睁大眼睛等沈泽南和弟弟醒过来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天已经亮了,她终于醒过来了。事实上这已经是第二天下
午了。许雅权的全身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浑身被捆得活象一个肉粽子。她挪动了
一下身体,“怦”的一声,整个人都摔到地上去了。“沈泽南!”她用力的喊了一
声,可沈泽南的眼皮只动了两下,又合上了。
“许绍洋!”她的分贝已经够大了,可许绍洋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而自己又
没有办法动,真是沮丧到了极点!
“哎”她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聘请的侦探先生自从
知道姐姐是他亲生女儿后,他就开始对自己撒谎。要不然的话,凭他的本事,在李
韬自杀后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真正彻底凶手是谁。
她想从地上坐起来,可现在她好像一个不倒翁,相当的滑稽。好不容易才直立
起来,她蹦跳着到了许绍洋身边,她转过身子,用捆着的双手,去敲打他的脸,口
里乱嚷:“许绍洋,你给我醒醒!”
许绍洋完全没有反应,许雅权懊恼的大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沈泽南还晕乎着,说话也像是在呓语。许雅权大为惊喜,“终
于有一个人醒过来了。哎,泽南……”
沈泽南如大梦初醒一般,打了个哈欠,想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全身被缚得紧
紧的。一抬眼见许雅权正在向自己坐的地方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他忙问:“雅权,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先想办法,怎么把身上的绳子解开吧!”
沈泽南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许绍洋,“他怎么啦?”
许雅权说:“我想应该是麻药的药劲儿还没有过吧!”
:“你大姐呢?”
许雅权没好气的说:“这就是她干的。”
沈泽南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一进来就莫名其妙的昏倒了。现在他浑身发
麻。
:“有话好好说嘛,她这是干什么,她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了。”
:“我们要想办法报警。”
:“现在我们只能等绍洋醒来后帮我们解开身上的绳子了。”
:“你知道那个二少是谁吗?”
:“明月社组织很严密,一般的人是见不到他的,我加入后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只听到过他的声音,不过我听明月社里的其他人讲,他是一个长得很俊俏的男人…
…”
这时候,陆鸣刚刚把许世豪案子的卷宗看完,对于李韬的那份自白书,他产生
了疑惑,虽然后来得到证实,也找到了足够的证据来结案,可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现在看来,这份自白书反应出来的是另一种可能,他连忙叫来杨子和小路。
杨子边走边问:“陆队,我们去哪儿?”
:“去许家,找许海伦!”
小路那双眼睛里带着疑惑,杨子自然是心神领会,说:“我一开始的推断没有
错!”
陆鸣没有答话,默默的上了队里办案专用的面包车。
当陆鸣他们来到许家别墅时,许绍洋刚刚醒过来,才把许雅权身上的绳子解了
一半,门铃“叮咚”一声响了。
许雅权说:“快去帮沈泽南把绳子解开。”她褪去脚上缠绕着的绳子,然后跑
到大门边去接起墙上的可视电话,她回头对两人说:“是市局刑侦大队的那几个人,
你们快点把绳子藏起来。”
许绍洋说:“为什么?”
:“我想过了,我们如果报警,姐姐就完了!我们毕竟是亲姐妹,我不忍心。”
:“可她这样对我们……”
:“好了,听我的,你们先回避一下,我开门了……”
:“许小姐,你好,请问你大姐在家吗?”
:“她不在,你们找她是……”
:“哦,是这样的,关于你父亲,还有尚云和……”
:“他们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你大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你问我吧,也是一样的。”
陆鸣说:“那么,她回来后,请她跟我们联系。”
陆鸣他们一走,许绍洋和沈泽南就下来了。对她的做法感到很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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