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突然颤动 四分钟梦里惊魂
2008年5 月12日，下午，两点三十分至三点之间，九楼《都市你我他》栏目组
——办公室。
在下午两点三十分之前，皇甫冉和李蓉蓉在一边喝矿泉水，一边讨论晚上的节
目程序和编排，周东正在电脑上面进行录像资料的选择和连接，在他的办公桌上面，
放着一杯刚刚泡好的浓茶，他最近的睡觉时间比较少，喝一点浓茶提提神。
小四川和裴亚明，吃过午饭以后就分别跟着采访车跑新闻去了，小四川去的是
南京大学附属医院，她是去跟踪采访一位身患重病的女大学生，她叫刘安萍，今年
二十三岁。一个星期前，因为她们的栏目《都市你我他》报道了这位安徽亳州的大
四学生因为家庭贫困，隐瞒自己的病情，结果晕倒在学校食堂的新闻，引起了社会
公众的广泛关注，这家医院看到这则新闻之后，决定免除一切费用收治刘安萍，经
过医生的诊断，刘安萍患的是非常严重的缺铁性贫血，这种病是由于长期的过度用
脑和长期的营养不良所造成的，必须立即住院治疗；很多《都市你我他》的热心的
观众踊跃捐款，这一档子事情，在新闻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现在，由刘安萍本人
的提议，她要把余下来的三万多块钱，作为《都市你我他》的爱心基金，用以帮助
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让爱心接力向前延伸，朝前传递。小四川今天是来进行后续
报道的，今天下午，刘安萍就要出院了，小四川作为报道这宗新闻的记者，今天来
到医院来，一是为了接刘安萍出院，二是为了向无私奉献的医务工作者致意。
裴亚明呢？她到奥体中心去报道市奥运会火炬传递组委会组织的关于五月二十
四日上午火炬在南京传递线路设计的新闻发布会。裴亚明今天的工作十分的重要，
这将直接关系到她们这个栏目组五月二十四日采访报道工作的计划与设计的合理性
和科学性。
在电脑面前聚精会神地对录像资料进行筛选的周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晃
动起来，就像是坐在一张四条腿都不怎么稳当的板凳上面，他定了定神，好像又不
晃了，看看时间是两点三十一分左右。便以为是自己这几天跑外景，睡眠不足所致，
可是他这种想法刚从脑袋里蹦出来，又被他自己给否定了，不对啊！我自己的身体，
我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我的身体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情况？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以
后，不仅仅是他的身体在晃动，办公桌上的计算机还有轻微挪动的迹象，他有了一
种不详的预感，接下来，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因为他放在办公桌上面的茶杯里面
的茶就像变魔术似的起了微澜。周东脑袋里面跳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地震。周东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什么的时间是14点35分45秒。
“周东，你有没有感觉到大楼在晃动？”说话的是李蓉蓉。
“还在晃，皇甫冉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但刚站一半，又坐了下去，好像是她
一站起来就会倒下去似的，“周东，该不会是地震吧？”
“会不会是附近工地上在拆楼啊？”李蓉蓉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因为，在电视
台的附近，确实有一些工地，经常会弄出这样的动静来。
周东扶着椅背站了起来，朝皇甫冉和李蓉蓉他们俩走过去：“我看不像，要是
那种动静，不应该有这么长的时间。
“要么是那家的烟囱搞定向爆破？”皇甫冉所说的这个判断也是有根据的，因
为这一段时间确实有一些大型的污染企业搬离主城区，这些企业一般都有高大的烟
囱，年初的时候他们栏目组还报道过中华门城堡内一家企业定向爆破烟囱的新闻呢。
周东摇了要头：“不太妙，有情况。”
周东所说的有情况是指可能是哪里发生了地震。
大楼里面也出现了异常的情况，所有办公室里面的人在一眨眼的工夫，都像被
电椅电到了一样，从椅子上面弹跳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情呢？
“是不是哪儿发生了地震？”
高主任走进了皇甫冉她们的办公室，其他办公室的人看到了高主任，也跟着走
了进来。每个人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惊讶转而变成了严肃
“主任，这是不是地震啊？”李蓉蓉道。
“又晃了，”皇甫冉看了看手表。
周东也在看时间：“两点三十八分，已经晃了三分钟了。”
高主任眉头紧锁，一脸凝重：“我活了五十六岁，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唐山
大地震的时候，我在北京，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啊！应该是地震，如果就在附近，
那么，震级不会大到哪儿去，如果是在远处，那么，震级一定不会小。”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话务组的张显拨开站在门口人群，挤了进来。
“张显，有事吗？”
“主任，刚才——现——现在，有很多观众打来电话，询问是不是什么地方发
生了地震？”张显那张一向挂着微笑的脸上写着两个字：忧郁。他十分焦虑的望着
高主任。这个张显是话务组的负责人，干这个工作已经有些年头了，接过、处理过
无数次的观众来电，几乎没有应付不了的难题，可是，今天，面对在一两分钟的时
间里面像潮水一样涌进电视台的电话，他只能说一句话：“对不起，我们还没有这
方面的消息，请您原谅，如果有情况，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及时向大家报告。”
张显夹着香烟的手似乎在颤抖，香烟已经燃到了烟蒂，他下意识地将手甩了一下，
烟头掉在了地上，他从地上捡起了烟头放进了周东的烟灰缸里面，奇怪的是，烟灰
缸竟然移动了一公分左右的距离。高主任和周东也看到了这个细节。
也许是新闻工作者的第六感觉要比一般人敏感，也或许是他们身上的某一根神
经有一种特异的功能，他们的心里面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大家的眼睛都望着高
主任。
这时候，皇甫冉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皇甫冉拿起电话：“您好，请问，
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皇甫姐，是我——小四川，我刚才感觉楼房好像摇晃来着，你们是不是也感
觉到了？”
“是啊，我们也感觉到了。现在还在晃。”
高主任看了看挂在墙上面的电子钟，时间是38分25秒；张显，你去把省地震局
的电话号码拿给我。
人们让出一条路，张显跑了出去。
皇甫冉的电话刚放下，李蓉蓉的手机也响了，电话是裴亚明从奥体中心打来的，
电话内容和小四川是一样的。在李蓉蓉和裴亚明说“再见”的时候，大地停止了它
的颤抖，可是同志们的心仍在颤抖着。这时候的时间是14点39分零4 秒。
张显跑了回来，把一个电话号码簿递给了高主任，他凑到高主任的跟前，俯下
身子，用手指着一个电话号码。
这时候，周东已经把电话递到了高主任的手上。
遗憾的是电话打不通，对方正在通话之中。
高主任用手在眼睛上面摸了一下，他是想把自己的眼镜往上推一点，然后再拨
另一个电话号码，省地震局一共有三个电话号码。可是他的眼镜丢在了自己的办公
室。
“主任，我来拨，拨通了以后，您来接。”周东坐到皇甫冉的办公桌上，从高
主任的手上接过电话。三个电话号码都无法打进去，所有人的眼睛都定格在了那台
电话机上，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关注着那台电话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周东，别着急，慢慢拨。”皇甫冉道。
“三条线都打不通，这时候，一定有很多人，很多部门在打这个电话。”李蓉
蓉道。
话务组的艾晚秋来了：“主任，怎么样？”
“你们那边怎么样？”高主任道。
“电话都要打爆了，还有人说我们的反应太迟钝了。”艾晚秋一脸委屈的样子。
高主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小号码本，递给张显：
“把省地震局的郝工程师的手机号码翻给我。”
“主任，是不是这个号码？”
“就是这个号码。你拨。”
周东拨号码。
“主任，接通了。”周东将电话递给了高主任。可以这么说，这个电话是他们
有史以来拨的最长的一个电话，电子钟上面的时间已经是15点15分。
在高主任通电话的同时，皇甫冉在周东的耳朵旁低语了几句，周东回到了自己
的办公桌前。
这时候，办公室里面和办公室外面的人，都把眼睛聚焦到了高主任的那两片薄
嘴唇上面，整个九楼显得异常的安静，这种安静以前不曾有过，整个九楼就只有话
务组里面传出的电话的声音不绝于耳。
高主任今天的声音不及以前洪亮，说话的中气也没有以前足：“喂，是郝工吗？”
“……”
“您好，郝工您好，我是老高——高文唱啊！”
“老高啊！您一定……地震……吧！”对方的声音时高时低。或断或续，其他
人只能听到一些不连贯的音节。
“是啊，是啊！郝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已……注意……现象……正在和国家……局联系……”
“郝工，一旦有结果，请您马上告诉我们，请打我的手机。”
“一定。”
“再见。”
“主任，这位郝工怎么讲？”皇甫冉道。
“郝工说，他们地震局也在密切关注，并且正在和国家地震局联系，他们现在
还不便下结论性的意见。刚才电话之所以打不通，是因为打电话的人太多。”
沉默……
无语……
皇甫冉从椅子上面站起来，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在鼓楼市民广场的转盘路的西北侧的有一座正在建设的高层建筑上的工人似乎
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楼层的边上面朝楼下看，彼此之间好像在议论这什么……
“快来看——你们……”周东当时是大叫了一声的，“地震——大——强——
强地震。”周东从椅子上面一跃而起。
“是什么地方？”高主任一边问一边转过身去，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皇甫冉打
开了自己的电脑，李蓉蓉木然的看着显然有些慌乱的皇甫然，其实，她自己的脸色
一下子变得更白了。
“汶——汶川——四川的汶川。”周东的声音已经被严重扭曲变形，声调夸张
而失常，语序颠倒且错乱。
“什么时间？”
“十四时二十八分。”
“四川汶川，那不是小四川的家乡吗？”
“裴亚明也是那里的人。”
“裴亚明的家在都江堰，不在汶川。”
“都江堰距离汶川县比较近。”
“小四川回汶川要经过都江堰。”李蓉蓉补充道。
“她们两个人呢？”
“是啊，她们两个人到哪里去了？”
李蓉蓉的回答总算让大家静了下来：“她们两个人跑外景还没有回来。”李蓉
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音语调是相当低沉的。
高主任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电脑屏幕太小，人又太多，每个人都想把脑袋伸
到屏幕的跟前去，遗憾的是网上面就只有这么几个字。所有的眼睛都盯着电脑的页
面，希望能看到更多的信息。
高主任从人堆里面挤出来，“小冉，手机放在你这儿，你来接听郝工的电话，
别忘了记录。我到楼上去，小李，你去通知徐海洋他们赶快到播音室去，让他们立
即把所有的电视屏幕打开，随时准备记录。话务组的同志们赶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去；周东，你继续搜索这方面的信息，然后汇总。
高主任和李蓉蓉走出了办公室。小四川和裴亚明还没有回来。此时，皇甫冉的
心情十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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