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望娣眺望星空 皇甫冉一夜无眠
2008年5 月12日晚九点十五分至13日凌晨四点三十分，电视台到夫子庙的路上，
皇甫冉家的卧室。
皇甫冉把郭大川他们安排好了以后，就带着四个人进电梯、下电梯，直奔地下
室，那里是一个车库。
周东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面，其他三个人坐在车后座上，霍望娣坐在中间，侯
倩倩居左，亚明居右。
都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皇甫冉的车速在四十五码左右，每天早晨，她上班时
候的车速是三十五码到四十码之间，早晨，她还十分欣赏的那些图画，现在，这些
图画在皇甫冉的心里面已经被翻到了后面去了，一对一对在林荫道上、梧桐树下漫
步的情侣从她们的车窗旁一闪而过。路两旁的霓虹灯不知疲倦的闪烁着；市民广场
的白炽灯在精神抖擞的睁着明亮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但这些图画在车窗旁边一闪而过的时候，没有在他们的心里面留下任何的痕迹，
霍望娣低头不语，裴亚明把头靠靠在望娣的肩膀上。皇甫冉不时地透过反光镜去捕
捉后车座上这两个四川女孩脸上面的信息，可是，每次的捕捉都以失败而告终，因
为，每当皇甫冉的眼睛看到霍望娣的那张消瘦的脸庞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躲开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勇气直面她们的脸，更没有勇气正视她们的眼睛。
当皇甫冉带着霍望娣他们走到皇甫冉家的大门前的时候，当皇甫冉掏钥匙准备
开门的时候，门已经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妈正站在门里面，迎接着她的女儿
和她女儿的同志们。
走进客厅，就能看到餐厅里面的桌子上面已经放好了菜，盛好了汤，摆好了碗
和筷子。
既然到了皇甫冉的家，那我们就介绍一下我们的主人公所生活的这个环境：皇
甫冉的家在四楼，三房两厅；皇甫冉的丈夫叫刘子雄，经营着一家民营企业，他过
去在省体改委工作，五年前，因为不满足于每天上午一份报，下午一杯茶无情无绪
的日子，所以，走上了自主创业的道路。如今在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他因为忙于
工作，回来的时候比较少，今天晚上，他就不在家。皇甫冉有一个女儿，今年六岁，
因为自己工作太忙，母亲的身体又不怎么好，所以全托在一家幼儿园，每个星期五
的下午接回来，星期天的下午送走。
吃过晚饭以后，皇甫冉将霍望娣安排在自己的房间和自己睡；裴亚明和侯倩倩
在女儿的房间睡；周东在客厅的沙发上面，一个枕头，一条毛毯。
夜已很深，有一点风，窗帘在飘动，窗户的右上角上挂着一弯新月，月亮的旁
边有几颗星，月亮的周围还有几片云，是那种灰色的云，淡淡的。
皇甫冉的心里面也有一片灰色的云，堵在她心门上的东西就是这片云。她一点
睡意都没有，昨天晚上，她还这么祷告来着：我要是能放几天假，睡几天就好了，
她和她的战友都太需要睡眠了。
皇甫冉睡不着，所以就想翻身变换姿势，可是，她怕碰到望娣，所以，就尽力
的克制着、忍耐着、憋着。她知道霍望娣也没有睡着，她怎麽能睡着呢？
皇甫冉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霍望娣：她双腿弯曲，右侧着身子，脸对着窗外，
难道那一弯残月还不足以勾起她对故乡亲人的思念吗？除了思念之外，恐怕还夹杂
着许许多多的牵挂和担忧。李白的笔下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诗句。这
是身在异乡的游子，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可是，李白的故乡和亲人还在那儿，现
在，望娣的故乡发生了大地震，而且还是震中，原来的那个故乡还在吗？故乡的亲
人还……，皇甫冉不敢再往下想了；张九龄的笔下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
如今，明月还在，此时与谁共？“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月光是很美丽，却
不能捧一把赠送给远方的亲人，即使能盈手相赠，如何将它送到亲人的手里？所以，
应该是“若堪盈手赠，不知赠何人。”不知亲人在何处。恐怕只有借助于梦境了，
遗憾的是现在连做梦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所以，只能是“今夜应无眠，如何梦佳期。”
南唐国主李璟有“还以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现在的霍望娣恐怕就只有“还与残
月共憔悴，不堪想”了。
霍望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她那瘦小的身体变的更加瘦小了。
皇甫冉很难想象霍望娣在听到或者看到自己的家乡发生强烈地震的消息之后，
是怎么挺过来的，她是如何度过了那一段最难挨的时光的？也许她已经哭过了，也
许她已经将内心的痛苦释放过了，这种痛苦能释放得了吗？。这个四川的女孩子从
来不在别人的面前掉眼泪。皇甫冉清楚的记得：2007年的春节之前几天，望娣的眼
睛红肿，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以为是熬夜所致，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
望娣的父亲生病了，是上山背石板，累得吐了血，当时，春节在即，台里面的事情
特别多，她没有跟任何人讲，也没有请假回去，只是把自己平时积攒的一万多块钱
汇了回去，白天跟没事人似的拼命工作，夜里面躲在被子里面哭。很可能，此时的
霍望娣正在哭泣，用她的心。
皇甫冉知道，望娣一夜未寝，所以无梦。
皇甫冉也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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