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川不改初衷 皇甫冉特别报道
2008年5 月15日，星期四，下午三点一刻至六点一刻，德阳到青川的公路上。
霍望娣到前面去打听消息，汤然和武文彬也跟在后面。在前面一里路的地方，
因为一个小时之前的一次级别较大的余震，造成路基严重塌陷，某部队一个营的官
兵正在抢修，还有一些地方上的公安战士。
霍望娣他们走到跟前的时候，又从德阳方向开过来一支部队，大概有一百多人，
他们是一路跑步过来的。
一个军官摸样的人喊了一阵“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之后，向一位正
在和地方上的几位干部说话的军官喊道：“报告，队伍集合完毕，”报告人站到了
队伍第一排的第一个。
这位军官马上结束了谈话，大步走到队伍的前面，扯开了他的嗓门，洪亮而且
有力：“同志们，战友们，地震再加上余震，道路严重塌陷，挡住了我门抗震救灾
的脚步，灾区的人民正在痛苦地呻吟，他们期待着亲人去解救他们，他们急需要粮
食、饮水和帐篷，现在，正在抢修公路的这支兄弟部队已经连续战斗了三天三夜，
可是，他们还在坚持着，同志们啊！你们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做。”
没有回答，只有行动，战士们已经朝工地上冲了过去。
霍望娣得了一个空，走到一位女民警的跟前：“请问这位大姐，绵竹离此地有
多远？”
对方一听是老乡，就和他们一起让到了路边：“你们是从啥子地方来？”
“我们从江苏南京来。你是哪里人？”
“我就是德阳人，你是哪里人？”
“我是汶川雁门人，你家里面……”霍望娣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虽然她觉
得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呢？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我们要到青川去，哪里有没有抢险的部队？”
“十三号下午，就有部队开过去了，那里的灾情非常严重，还有北川，绵竹和
我们德阳也都非常严重。”
“绵竹离此地有多远？”
“绵竹离这里大概有四十几公里。”
“道路通不通？”
“现在通不通，不知道，前两天不怎么通，有不少部队是步行开过去的。”
霍望娣看路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就告别了那位女民警，和汤然、武文彬沿路返
回，霍望娣本来是想做一些现场采访的，但看当时的情形，又有些不合适，所以只
是让武文彬留下了一些录像资料，如果再附加上一些说明，就可以发回栏目组了。
“呜——呜呜——呜呜呜……”
“通啦——路通啦……”
人们互相转告，汽车已经启动。
霍望娣他们上了车。
周东和郭大川回来了。两个人一个箭步上了车。
“郭大川，这里离绵竹只有几十公里，你赶快回家去吧！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霍望娣道。
“我不回去了，我跟你们到青川去。师傅，关车门吧！”
皇甫冉走到郭大川的跟前：“郭大川，你这次回来，不就是担心家里面，要回
家去看看的吗？司机，请把车门打开。”
“你看看，那么多的房子都倒了，埋了那么多的人，我回去看什么？我……”
郭大川不禁语塞。
皇甫冉无语；
霍望娣沉默。
‘嘀嘀——嘀嘀……”
后面的喇叭在响，司机没有开门，车子继续前进。
在过那一段刚修好的、高低不平的道路的时候，霍望娣又看到了那位女民警，
女民警也看到了她，正挥动着警帽和她道别。
皇甫冉他们的两台车比较顺利的通过了这一段险道，回头再看看跟在他们后面
的两辆军车的时候，又出事了。原来柳云海他们的军车陷到泥坑里面去了。柳云海
跳下车，一挥手，所有的战士都跳下来了，后面那辆车上的战士也跳下来了，大家
一起围住了车子，抢修道路的解放军战士也上来了，汤然、周东和郭大川也冲了上
去。大家活生生地把汽车抬出了泥坑，几十个解放军战士搬来一块块大石头把坑填
了起来。道路又通了。
等到大家上了汽车以后，皇甫冉他们的特别报道组和柳云海领导的武警战士已
经成了一家人，皇甫冉、侯倩倩和霍望娣已经坐到了柳云海的军车上，皇甫冉提出，
让一些武警坐到她们的车上去，因为，她们的依维柯上面有许多空位子，可是，柳
云海没有领情，军人就是军人，有铁的纪律，所以没有办法，只有自己坐到柳云海
的军车上去了。
在柳云海的军车上，皇甫冉得以近距离地接触这些武警战士，这一段的经历恐
怕会在她的记忆里面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柳云海少不了要谈一谈他的战士——他的战友。他重点提到了两个人，一个是
坐在拐角处的那一位战士，他的名字叫李正军，别看他坐在那儿沉默寡言，但一到
执行任务的时候，那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最苦最累的活，他抢着干，最危险的地
方，他抢着上，曾经立过一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他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朴实
的跟土地一样，他是从部队专业以后分到武警中队的，你要是问他，当年为什么选
择当兵，他的回答肯定是，为了有一个出路呗。他老家在山东沂蒙，那里穷啊！家
里面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学，他有一个儿子，才五岁，老父亲的身体又不好，自己平
时舍不得用，舍不得吃，省下一些钱寄回家去，出来当兵就是为了有一口饭吃，可
是做起事情来，怎么说都对得起他自己手上端的这碗饭。说到这里，柳云海有一些
动情，皇甫冉也有一些动情，实际上，柳云海的话所反映的就是军人的生存状态和
精神风貌，说他们是最可爱的人，皇甫冉的心里面是很容易就会引起共鸣的。
柳云海还说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我们前面曾经提到过，就是那个叫刘斌的武
警战士，现在已经是一个班长了，他是南京江宁区东山人，今年二十九岁，柳云海
在说到他的时候，有一些伤感。刘斌到现在还没有组织家庭，一米七三的个子，小
伙子长得是五官端正，体魄健壮，就是皮肤有一点黑，能不黑吗？干的就是这份工
作。对象谈了好几个，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不了了之了，上个星期，他向队里面请
了几天的假，什么事？他当时没有说，回来后才知道，他表姐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
是他表姐医院里面的一个护士，结果又没有成功。从他回来的表情上看，情绪非常
的低落。可是，一听说四川汶川发生大地震后，马上就向领导打报告，要求参加到
抢险救灾的队伍里面去……就在我们出发的那天晚上，他表姐打电话来安慰他，说
一定给谈找一个更好的姑娘。柳云海说不下去了。
皇甫冉的心情显得越来越沉重，原来，她的心里面只有“痛”，现在，她的心
里面又加进了另一种东西，那就是“苦涩”。
十八点左右的时候，车子在距离青川二十几公里的地方停下了，前面传来的消
息说，路的一半塌陷到河谷里去了。没有办法，只能等待。
皇甫冉她们已经回到了采访车，同志们正在欣赏汤然刚创作好的一首诗，诗的
题目叫《你在，路就在》，
这时候，卫星连线的另一头传来了高主任的声音。皇甫冉的回答是：“马上调
式机器，准备连线。”
武文彬的机器已经调试完毕，皇甫冉接过周东递过来的话筒。开始了他们进入
四川地震灾区以来的第一次连线，天还没有黑。
“喂，是主持人李蓉蓉吗？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好的，不辛苦，
好的，比较清楚，信号还不错”
武文彬退到路边，把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一长龙汽车，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距离青川二十几公里的地方，因为前面的道路
又出现了严重的塌方，我们被堵在了这里，这里的道路状况非常差，因为地震和不
间断的余震，有的地方塌陷，有的地方有山石从高处滚落下来，一路上有人民解放
军战士在紧急抢修，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些解放军战士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
眼。有的战士的手指头已经都磨得血肉模糊。”皇甫冉的眼睛也模糊了。
皇甫冉稍微平静了一下，接着道：“我们在一路上拍摄了一些画面。也一并传
给你们，说说我的感受？我的感受是两句话，灾难中的四川人民是那么的坚强，舍
生忘死的人民子弟兵是这样的勇敢。蓉蓉，汤然刚刚写了一首诗，很能表达我们特
别报道组所有同志的心情。就让这首诗作为这次报道的结束语吧！
《你在，路就在》
你在，路就在，
在你的双手上；
你在，路就在，
在你的心坎上。
路基陷下去，
有你坚强的脊梁；
山石滚下来，
有你勇敢的臂膀。
哪里的道路中断了，
哪里就能看到你疲惫但却昂扬的脸庞；
哪里的桥梁垮塌了，
哪里就能听到你沙哑但却高亢的歌唱。
你——就是路，
你的心愿
就是要让恶梦早一刻终结，
用你所有的忠诚和你一身的赤胆；
你——就是路，
你的信念
就是要把死神早一天埋葬，
用你满腔的热血和你全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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