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海当机立断 皇甫冉毅然决然
2008年5 月15日,傍晚,六点二十分至七点五十分,青川西南方向二十几公里
长的山路上,青川县木鱼镇。
在皇甫冉他们和大本营《都是你我他》栏目连线的时候,柳云海派刘斌带着几
个武警战士到前面打探情况去了。皇甫冉他们的连线结束的时候,刘斌他们已经回
来了。刘斌还带回了一个当地的老乡。
刘斌带来的情况是这样的:“前面的道路时通时断,余震太频繁,已经有多处
山体滑坡,道路山堆积了大量的土石,还有许多路段严重塌陷,成都军区某部队正
在抢修,天眼看就要黑了,施工难度在加大,估计要等两三个小时。”
“你有没有打听一下,从这里到青川还有多少公里?”
“指导员,我带来了一个当地人,他叫冯阿望,他是前面一个水电站的职工。”
柳云海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冯阿望的双手:“冯阿望同志,此地离青川还有
多少公路的路程?”
“还有二十五公里左右。”
“有没有其它道路可以走。”
“有是有,就是不好走,全是山路,还要过一条河谷,也不知道桥有没有被震
塌了。”
“河水有多深?”
“最深的地方有两人多深。”
“河水急不急?”
“还可以。”
“阿望同志,这条路你熟不熟悉?”
“熟悉,我到青川看我的娃儿走的就是这条路。”
“指导员,她的女儿在青川中学念书。”刘斌从旁补充道。
“阿望同志,你愿不愿意给我们带路,我们不能再在这里等下去了。我们想早
一点赶到青川去。”
“有啥子不愿意的呢,我给你们带路。”
柳云海正准备朝汽车上挥手,一看所有的人已经跳到汽车下面来了。而且已经
列队而立,就等他们的指导员一声令下了。
柳云海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队伍前面,整了整他的警帽。双目凝重的看了看
大家,包括皇甫冉和她的战友们。皇甫冉他们就站在这支队伍的旁边:“同志们,
前面的道路已经中断,还要几个小时才能修好,大家说,我们还要不要在这儿等下
去啊!”
“不要!”
“对!我们不能在这儿等下去了。现在有一位当地的同志愿意为我们带路,我
们准备走小路直扑青川,大家准备还了吗?”
“准备好了!”
柳云海走到皇甫冉的跟前:“我们先行一步,在青川等你们。”
“我们报道组也跟你们一同前往。”
“你们……”
“指导员同志,你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你的兵啦!”
“可我们是急行军,你们……”
霍望娣走到刘云海的跟前:“柳指导员,你这是做啥子吗,咋这么不爽快的呢?
我们绝不会拖同志们后腿的。”
“那么。好吧!你们去带一点水和粮食,我们马上就出发。”
“你看,我们已经带好啰。”
“刘斌,你去把绳子全带上。出发!”
柳云海和冯阿望走到了队伍的前面,一支由人民武警和新闻工作者组成的战斗
集体像一支离弦之箭向青川射去。
他们穿过了一片丛林,虽然丛林里面有不少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头,也有一些横
七竖八的、东倒西歪的树木,但在武警战士的帮助下皇甫冉和侯倩倩总算跟上了大
家,霍望娣从小就生活在山里,其身手敏捷的程度连柳云海和他的战士们都不得不
刮目相看。当然还得感谢柳云海他们带来的二十盏高精度应急灯,他们在出发之前
做了最充分的准备,电池就买了十几盒,为了节约电池,柳云海让战士们灭了十五
盏,只亮五盏,只要遇到余震,柳云海吩咐大家呆在原地不动,等余震过去之后再
继续赶路,两盏灯指引前面的道路,三盏灯密切注视着山上面的动静,因为,山上
面随时都会有土石滑落下来,对于这些武警战士来说,这种夜行军还是第一次,而
对于已经习惯于在都市宽敞的马路上、在绿阴如盖的梧桐树下漫步的皇甫冉来说,
想都没有想过。听走在前面的冯阿望说,同志们已经走了五六公路的路程了,大家
受到了很大的鼓舞,脚底下更有劲了,不过听了老冯下面的话,同志们的心情又沉
重了起来:“再绕过一个山腰就到莲子桥了,不知道莲子桥还在不在。”
“柳指导员,如果莲子桥不在了,我们怎么办?”汤然不无忧虑地问,他是在
为皇甫冉他们担心,他现在已经不担心霍望娣了,因为刚才穿过那片丛林的时候,
他想当护花使者,走在霍望娣的前面想给他搭一把手,没有想到的是,他不但没有
如愿以偿,反而让霍望娣拽住了他的手,如果不是霍望娣眼疾手快,汤然恐怕要挂
彩了。
“桥不在了,我们有绳子,再急的水流,我们也能过去。”
“老冯,为什么叫莲子桥啊?”
“这里面有一个传说,说的是,很久恨久以前,这里没有山,是一望无际的平
原。可是突然有一天,地动山摇,有一个庄稼汉,正在和他的儿子耕地,他在前面
拉犁,他的娃儿在后面扶犁,突然,地裂开了,庄稼汉和他的娃儿被分在了两边,
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很快一个很大很深的山谷就出现了,这个庄稼汉正想跳
下去,可是,山谷里面一下子涨上来好深好深的水,这父子两个就在河谷的两岸喊
啊,叫啊,直到嗓子叫哑了,喊哑了,老天爷听到了他们日夜不停的叫喊声,实在
看不下去了,就在河谷上面架起了这座桥,后来,人们就给这座桥起了一个名字叫
做‘莲子桥’,这个‘莲子桥’的‘莲’又两种写法,一个是‘连’,是连接之意
;一个是‘莲子’的‘莲’,是怜爱、怜惜之意。”
“糟糕,柳指导员,桥没有了。”
“老冯,到了吗?”
“到了,你们看——”
桥已经不复存在了,只留下了两岸的桥墩,河水哗啦哗啦地响着,老冯蹲在岸
边,望河兴叹。
同志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怎么办?皇甫冉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柳云海,柳云海望着湍急的河水,水面至少有十米宽,他摘
下警帽,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刘斌,你带两个人到上游去,李正军,你带两
个人到下游去,等一下,你们看看有没有窄一点的河道,山体滑坡,大量的土石掉
下来,应该有比较窄的地方。”
“指导员,那得多长时间啊!我们就从这儿过去吧!”一个战士道。
“不行,这几位记者同志怎么办!你们等一下,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把灯带上,
一定要注意安全,去吧!”
“是!”刘斌、李正军和其他四位同志和他们的指导员互致了一个军礼。
“再等一下,谁找到了有利的地形,谁就把灯闪三下,我们亮三下,另一组马
山向我们靠拢。明白了吗!”
“明白!”
刘斌他们向西,李正军他们向东。
老天爷非常架势,将一轮明月挂在山头上,刚才在树林里面穿梭,根本就没有
在意天上的月亮,月亮仙子是不是也想架一座莲子桥呢?她应该架一座莲子桥,因
为在河的那一边有多少孩子在呼唤着他们的爹娘,又有多少爹娘在呼唤着他们的孩
子。
皇甫冉的心里面产生了一种愧疚感,她和她的同志们成了柳云海他们的累赘,
如果没有她们,战士们可能已经过河了,所以,除了愧疚感之外,还加上了一点负
罪感,早知道这样,就不跟着他们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和死神赛跑,救人是第一
位的,而时间就是生命,在2008年5 月15日的夜晚,在这一条不知名的山谷之中,
皇甫冉真正地读懂了“时间就是生命”这一句话的全部内涵。
汤然的心里面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河岸上两个黑乎乎的桥墩,他在诅咒,他
同时又在歌唱,他诅咒死神和灾难,他歌唱这些勇敢无畏的战士,因为,在他们的
心中有一座永远不垮的“莲子桥”,不过桥的名字得改一改,应该叫“莲父莲母桥”,
因为,他们是人民的儿子。他们的血肉之躯就是这座桥。
“指导员,灯亮了,你看——”
信号是刘斌他们发出的。柳云海从一个战士的手中拿过一盏灯,对着东方闪了
三下,东方也回了三下,回灯的是李正军他们。
“同志们,出发。”
有几个战士扶着皇甫冉和侯倩倩她们向西进发,郭大川把武文彬的摄像机扛在
了自己的肩膀上,河岸上怪石乱立,同志们手脚并用,或走,或跨,或爬。在柳云
海带着同志们刚到目的地的时候,李正军他们也赶上来了。
这里的河道比较窄,只有六七米宽的样子,因为河岸两侧的山体滑坡,有很多
石头滚到河里面去了,但水流非常的急。刘斌早已经将一根直径比一枚硬币粗一些
的绳子拉好了,绳子一头系在南岸的一块大石头上,另一头系在北岸的一棵松树上。
皇甫冉和她的同志们紧紧地抓住这根绳子顺利地过了河,当然是在前后两个武
警战士的保护下过去的。等大家都过了河以后,河对岸上还剩下一个人,他就是刘
斌。
他将绳子从大石头上解了下来,拽着绳子开始过河,水流太急。河道突然变窄,
水的流量一下子减少了许多,上游和下游之间形成了很大的落差。绳子的另一头已
经失去了着落点。突然有一股巨浪向刘斌扑去。
“刘斌,抓紧绳子,抓紧啦。”李正军的声音在河谷间回荡,皇甫冉的心揪了
起来,侯倩倩则紧紧地抓住霍望娣的手。
李正军朝水中冲去,被柳云海拽住了。
“刘斌!刘斌!刘斌!”李正军和战友们呼唤着刘斌的名字。
战友们之所以喊刘斌,因为,刚才那股巨浪把刘斌吞没了;李正军之所以要冲
上去,他是要在巨浪冲过去之前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战友。
河岸上的绳子被拉成了一根直线,李正军和柳云海几乎是在同时抓住了绳子。
其他的战士也冲了过来,他们使劲地拽绳子。同志们终于在十几米的下游的激流中
看到了刘斌的身影,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绳子,绳子在他的手上绕了好几道。
十几个战士向下游冲过去,冲到水里,十几双手伸向刘斌,一个战士的手终于
抓住了刘斌的手。刘斌被四五个战士抱上了岸。
柳云海跑过去从上到下大量了一下刘斌,刘斌的额头上面被拉开了一个两公分
长的血口。
刘斌只说了一句:“指导员,没事。刚快出发吧!”
柳云海非常有力地喊了一声:“出发!”
这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
绕过两个山腰,冯阿望向山下指了指:“柳指导员,快到了,下面就是青川县
的木鱼镇。”
皇甫冉看了看手表:十九点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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