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班长似在梦中 褚莹莹泪如泉涌
2008年5 月16日，下午，一点至两点二十五分，木鱼镇木鱼河南岸，临时医院
帐篷病房。
刘斌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钟，他的眼睛不是一下子就睁开的，他布满血丝
的眼睛还有一点红肿，所以，在眼睛睁开的前几分钟的时间里面，呈现在他眼前的
是一些模糊的影像，她的耳朵好像能听到一些声音。
“他醒了——他终于醒了，小魏，你快去喊马主任来。”
刘斌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刚才站在他身边的是两个人，有一个跑了出去，现在
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好像在用什么东西擦他的手，他的手感到了隐隐的疼痛。
此时的刘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
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睡着了，好像很困，但身上没有疲倦的感觉。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
刘斌有一点看清楚了，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他们都穿着白大褂。刘斌心里面有
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这是躺在什么地方？难道我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面吗？为
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呢？我现在不应该躺在这个地方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是被水泥块砸到了枕骨，失血过多，再加上疲劳和饥饿。小魏，你去弄一
点吃得来，他的肠胃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储备了。”
刘斌感觉到有一只手在他的肚子上面摸了摸，又按了按，这时候，他还真感到
了饥饿。
“刘斌同志，你终于醒了，你感觉好些了吗？”
这回，，刘斌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他正躺在医院里面的病床上，在他的床边一
共站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医生，还有一位是护士。医生的口罩挂在耳朵
上面，而那位护士的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刘斌的
眼睛没有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停留太多的时间，只是闪了一下，就躲开了。原
因很简单，刘斌一看到女孩的眼睛就有一种天生的胆怯。
刘斌想坐起来，他的头刚离开枕头，就被这位医生按住了：“刘斌同志，你现
在还不能动。”
马主任的这几句话，刘斌听得有些别扭，主要就别扭在这个“不能动”上，难
道我的身体已经衰弱成了一个老头子了吗？我的战友们呢？柳指导员他们在哪里？
“请问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刘斌同志，你已经受伤了。”
“受伤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马主任，营养奶粉，能不能喂？”先前出去的那位护士走了进来。
马主任点了点头：“刘斌同志，你的头部被水泥块砸伤，我们为你缝了几针，
您现在确实是好好的，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来喂他。”
刘斌看到，那位戴口罩的护士接过白色的搪瓷茶缸，一勺一勺地开始喂起来。
刘斌还清楚地看到，在这位护士手中的茶缸上面分明地写着：江苏省第一人民医院，
下面还有三个字：住院部。
“刘斌同志，您现在的任务就是补充营养，恢复体力。好好养病，军人以服从
命令为天职，在我们这儿，一切都要听我们的。”马主任跟护士嘀咕了几句，走出
了帐篷。这时候，刘斌已经完全清醒，他看清了帐篷，看清了帐篷里面的环境，但
他无法看清站在他床前喂他东西的这位护士的脸。
这位护士就是褚盈盈，她的眼睛里面正充盈着泪水，刘斌只能看到褚莹莹那两
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但他看不见褚盈盈的眼泪，因为，褚盈盈的口罩把下眼睑也给
罩上了，她的口罩已经湿了。
当刘斌看到茶缸上面的那几个字的时候，他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微小的细节，褚莹莹没有察觉。
自从，刘斌被推进这个病房以后，褚盈盈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刘斌半步。
下午两点一刻的时候，皇甫冉、霍望娣、李正军和赵勇走进了刘斌的病房，他
们是送伤员来的。
刘斌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战友，他欣喜若狂，看了看褚莹莹，想马上下床：“护
士，我能不能坐起来？”
“别动！“褚莹莹把刘斌按在了床上。态度非常坚决。
“护士同志，我已经好了。”
“好没好，医生说了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听褚莹莹的口气，没有任
何商量的余地。
李正军和赵勇，走到刘斌的床前，一人一边，想去抓刘斌的手。
褚莹莹用手挡住了他们两人的手：“他的手刚包扎过。”
皇甫冉这才注意到，刘斌的两只手上全缠上了纱布，皇甫冉清楚地记得，刘斌
的手确实伤的很厉害。
“皇甫记者，你好。”邱主任走进了帐篷。
“邱主任，您好。”皇甫冉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邱主任，刘班长的情况怎
么样？”
“现在，刘班长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他当时是由于疲劳，失血过多，再加上
长时间没有进食，水泥块再这么一砸，这不就……”
“怎么样，主任都说我没事了吧！”刘斌就像得了一句圣旨似的，一骨碌地从
床上坐了起来。褚莹莹想摁没有摁住。刘斌一个转身，脚已经放到了床下面，“我
的鞋子呢？”
褚莹莹看着邱主任。
邱主任走过去：“我说您现在没有什么问题，是指您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
危险，并不是说你已经可以下床，更不是说，你现在就可以回到部队去。”邱主任
把刘斌的头扶到了枕头上。
刘斌虽然很听话地躺了下去，但他的脸上充满了沮丧：“哪我得在这里呆多啊？”
“我们最起码要观察一两天时间吧。”
刘斌不作声了。
“刘斌同志，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只要我们认为您可以重返前线，
我们一定让你走，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这种休息，对你来讲非常重要。”
李正军和赵勇在刘斌的肩膀上面轻轻地拍了一下，走了。
皇甫冉将邱主任请到了帐篷的外面，霍望娣也跟了出来。屋子里面只留下刘斌
和褚莹莹。
“邱主任，您有没有看出一点名堂？”皇甫冉一边说，一边朝帐篷里面指了指，
同时竖起了两个手指头。
“是啊，我也感到奇怪，你是说他们俩过去是一对恋人？”
“准确一点说，他们俩现在——刚刚成为一对恋人。”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褚莹莹朝帐篷外面瞟了几眼。
皇甫冉不得不把声音压的更低，她在邱主任的耳朵旁嘀咕了几句之后道：“邱
主任，您明白了吧！”
邱主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全明白了，怪不得这个鬼丫头交了两份请战
书，吵着闹着要到地震灾区来呢？怪不得，在成都东郊的匝道口的时候，她一个劲
地向工作人员打听什么安徽武警第十八支队的去向呢？这个鬼灵精。”
“更有意思的是，刘斌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
“如果不是马主任问我他叫什么名字，褚莹莹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就是刘斌
呢。”
“那你还不赶快告诉刘斌。”
皇甫冉摇摇头：“现在告诉他，那他的脑袋还不更晕啊。”
“好，那我们就暂时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这是一个多么美的爱情故事啊！”
皇甫冉也觉得这个爱情故事的确很美，而且她还感觉到，在这个爱情故事里面
的男女主人公都非常的幸福，他们应该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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