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村正在召唤 褚莹莹表明心迹
2008年5 月17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至五点零五分,木鱼河南岸的帐篷医院,
木鱼镇通向红光村的木鱼河南河岸。
由于道路的畅通。救援工作得以全面展开,人们开始把目光投向那些偏远的山
寨和村落。
柳云海从吴镇长的口中得知,还有好几个偏僻的乡村的受灾情况不明,所以,
柳云海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他先找到吴镇长,向他了解木鱼镇周围几个村寨
的方位,距离和路径,最后,他决定把部队拉到路途最远的、位置最偏僻的、道路
最难走的红河村和河坡村,红河村距离木鱼镇有十三公里,在木鱼镇的东南方向,
河坡村在红河村的东边,距离红河村有四公里,吴镇长特别强调,那里的地形特别
的复杂,山势险峻,道路在河岸与悬崖峭壁之间。
齐高山的想法和柳云海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俩决定继续搭档,到更需要他们
的地方去。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立即出发,吴镇长安排了一个派出所的民警做向
导,他叫叶晓望,是河坡村人。
皇甫冉和她的同志们也决定跟随柳云海和齐高山他们一同前往。
木鱼镇通向红河村的唯一通道就是木鱼河上面的那座石桥,皇甫冉趁着柳云海
他们整理行囊的空挡,拉着霍望娣直奔木鱼河南岸的帐篷医院。
刘斌正在和褚莹莹纠缠,看见皇甫冉就像看到了救星。
“你们来了,太好了,你跟邱主任认识,帮我去说说,我在这儿已经呆来了两
天了。”
“刘班长,这恐怕不行吧!”皇甫冉面露难色。
“你们看我已经完全好了,不信你看。”刘斌右手握成拳头,准备往胸口上砸,
结果被褚莹莹一把拽住了:“不行,现在,你还不能走。”
“你这位护士正有意思,你整天看着我干什么?”刘斌有点急了,所以是口无
遮拦,他说话的时候,没拿正眼瞧褚莹莹。
褚莹莹沉默,如果不是戴着口罩的话,她的脸一定红得像苹果。敢情,刘斌竟
然还蒙在鼓里。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有很多很多的人被埋在废墟下面,还有一些地
方没有人去,你们把我栓在这里,我能像没人似地躺在这儿吗?”
褚莹莹无语,皇甫冉看到泪水在褚莹莹的眼眶里面打转转。
刘斌越说越来劲:“你看看我,能跑能跳,有什么啊!”刘斌大概是觉得语言
不足于说服眼前这位忠于职守的护士,所以开始用动作来加以强调,说话之间,鞋
子已经穿到了他的脚上,踏了几个步子,甩了几下膀子,“你瞧,我不是全好了吗?”
褚莹莹冲出帐篷,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邱主任和马主任都来了,褚莹莹跟在后
面。
皇甫冉迎了上去:“邱主任,你看……”
“这样吧!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也非常理解刘斌同志的心情,我们派一个护
士同志照顾他,同时作为你们部队的临时卫生员,我看战士们伤得也比较厉害,有
些伤口如果不及时包扎,会严重感染,马主任,您看怎么样?”
马主任道:“行啊!就这样吧!”
“不行!你们这里人手太少,受伤的人又这么多,你们就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再说我们支队里面有卫生员。”刘斌说的是实话,支队在出发的时候确实配了两名
卫生员,他们在紧急的情况下,能做一些简单的伤口处理。可是这次到四川地震灾
区来执行任务,情况特殊,一忙起来,谁还顾得上处理和包扎啊!一个又一个鲜活
的生命在战士们的眼前转瞬即逝,谁还顾得上自己身上的那点伤啊!
马主任道:“这样吧,小褚,你去给他们配一个急救箱,多放一些碘酒,纱布
和胶布。”褚莹莹走出帐篷准备去了。
邱主任走到刘斌的跟前:“刘斌同志,你切记一点,一定要防止伤口感染,在
短时间内不要用力过猛。灾区的人民在受苦,你们这些军人也……”邱主任的眼角
有些湿润。
“是!”刘斌给两位主任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邱主任和马主任握住了刘斌缠着纱布的手。
褚莹莹把急救箱拿来了,霍望娣接过褚莹莹手中的急救箱,背在自己的肩膀上,
褚莹莹仍然没有摘下她的口罩,但皇甫冉已经看到,她的眼睛里面含着泪。
皇甫冉走到褚莹莹的面前,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拥抱在了一起。
“褚莹莹,谢谢你,我代表柳指导员和他们支队的所有战士谢谢你。你就放心
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皇甫冉说得很低,其他人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在急救箱里面,有我给他的一封信,你们一定要多保重。”褚莹莹的声音更
低。
“皇甫姐,他们来了。”霍望娣道。
柳云海和齐高山率领着他们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越过了木鱼河,
“柳指导员。”刘斌一边喊着,一边撒开两腿,朝他的战友们跑去。
柳云海也朝他跑过来。
四肢有力的臂膀抱在了一起。
“好小子,你这是要归队吗?”
“指导员,我全好了。”
“你是不是死缠烂打,把人家弄得没有办法?”
“哪能呢?”
邱主任,马主任一行也走了过去,柳云海迎了上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指导员同志,你们这是要到那儿去啊?”邱主任问道。
“柳指导员,这位是邱主任,这位是马主任。”皇甫冉介绍道。
柳指导员向二位主任行了一个军礼。
“是这样,木鱼镇周围的几个村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到那里去。”
柳云海一边说,一边朝西北方向指了指。
“再见!”
“再见!”
“再见!”
柳云海和他的战友们,在一片“再见”声中,沿着木鱼河的南岸,向东南方向
跑步前进。
柳云海手指的方向,是莽莽苍苍的崇山峻岭,由于山体的滑坡,远处近处的山
体几乎全是裸露着的,就像一幅被雨淋湿了的、又被烈日曝晒过的,严重褪了色的
水粉画,整个画面的色调被灰白色所掌控。最槽糕的是,这位绘画大师的画还没有
画完,而且,他所要表现的主题和任何一个大师都不一样,他要表现的主题是“灰
色”和“破坏”。连续不断的余震和一次又一次的山体滑坡,使这幅画的主题不断
深化。
皇甫冉看到,褚莹莹正挥动着她那顶护士帽,她已经摘掉了口罩,看不见她的
眼眶里面到底有没有眼泪,即使有泪,那也是坚强的泪。
皇甫冉追上刘斌:“刘班长,你回头看看。”
“看什么?”
“看看她是谁?”
“不知道。”
“你也真是,人家在你的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了你近两天的时间,你竟然不知
道人家是谁。”柳云海走到刘斌的旁边。
“护士呗。”
“我告诉你吧!她就是那个褚莹莹。”
“这怎么可能。”
“你小子,在温柔乡里面呆了这么长时间,恁是没有看出来,你傻不傻啊。”
“望娣,把急救箱打开。”
霍望娣把急救箱打开,里面有一张纸条。
“望娣,别打开,给刘班长自己看,这是人家的隐私。”
霍望娣把纸条递给了刘斌,刘斌不好意思地接过纸条,一边把纸条叠好准备往
口袋里面塞,一边说:“等有空再看。”
“刘班长,快看吧!看看上面写了啥?”一个战士喊道。
“刘班长,快看。”霍望娣道。
刘斌这才将纸条展开。皇甫冉看到纸条上面写了这样一行字:我曾经是那样残
忍地伤害了你,感谢上苍,让我在这里和你重逢,我才有机会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请你答应我,允许我用我的一生来弥补自己的过失。褚莹莹。2008年5 月17日4 时
25分。
皇甫冉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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