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汤蹈火皆不辞 泥流滚石何所惧
2008年5 月17日，黄昏，五点零五分至九点十分，木鱼河南岸至红河村之间的
山道上。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而战士们心中的太阳依然挂在高空。
有五架直升机从头顶上向东南方向飞去，接近山区的时候，渐飞渐慢，渐飞渐
高，山谷里面的能见度太低：山间自然的云雾，加上不时下滑的山体，现在下滑的
已经不再是山体的表面的植被，而是山体裸露的部分，这部分大多是石灰岩，每一
次的下滑都能看到大量的尘埃腾空而起，那些尘埃的微粒遇到湿度越来越大的云雾，
便吸附在云雾之中，越积越多，所以，人在上崖边是看不见幽深的河谷的。直升机
在高空盘旋着，眼看天就要黑了，空气的能见度越来越差，直升机在山谷间和山头
上盘旋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不得不向西北方向飞去。
“齐参谋，我们这一条线路算是选择对了。”
“是啊！”
“柳指导员，你是说……”皇甫冉有些不解。
“指导员，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刘斌道。
“你们想一想，这些直升机为什么要在那儿盘旋？”
“指挥部是不是已经了解到了那里的情况，所以派直升机去。”刘斌道。
“部队一时开不进去。”郭大川道。
“大概是想在部队开进去之前空投一些食物。”汤然道。
“你们说的都对，这说明那里的情况很严重，直升机面对这样一种恶劣的气候
条件，只能选择放弃，即使直升机想空投食品，他们也无法找到目标。”
“老柳，你说得对，情况已经十分紧急，现在离五月十二号地震发生已经是第
五天了……”
听了齐参谋的话以后，同志们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步子更快了。
“同志们！现在，灾区的人民正在受苦受难，我们应该怎么办？”柳云海这句
话是吼出来的，他的嗓子沙哑得非常厉害。到目前为止，皇甫冉还没有看到他打过
一个盹。
“同志们，跑步前进！”
回答柳云海的除了刘斌的一声大吼，还有战士们的脚步声。
遗憾的是，同志们刚跑了五六分钟，就不得不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柳云海和齐高山跑了过去。路已经没有了，抬头望，上面是悬崖绝壁，朝下看，
下面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河谷，前面的路塌陷到河谷下面去了，呈现在同志们眼前的
是一个两三丈深的壕沟，有一丈多宽，柳云海大吼一声：“同志们，快向后退。”
话音刚落，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又塌下去了，山崖上的一块巨石也随之滚了下去。
齐参谋把同志们带到了安全的地带。
带路的叶晓望非常失望地看着他们俩：“这里叫老鹰嘴，原来就是一块大岩石，
听我爷爷讲，这块巨石竖在这儿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绕过这块岩石，再走一个
小时左右就到红河村了。
柳云海看了看刘斌和赵勇肩膀上面的绳子，再看看前面的壕沟：“老叶，还有
其它的路吗？”
叶晓望道：“有是有，但得原路返回，从南边那个山头绕过去，而且还要过一
个很深的河谷，我们去的红河村和河坡村都坐落在河谷之间，我们这里，山多，河
谷也多。”
“要走多长时间？”
“平时得走两个小时左右，现在不好说，不知道路还会出啥子情况。”
柳云海和齐高山商量了一下，大吼一声：“走！就是走到明天早上，我们也要
赶到那里！”
队伍开始往回走，战士们的动作异常迅速，自动成一路纵队，跑步前进。
“大家乘天还没有完全黑，把灯检查一遍，需要换电池的换电池。”刘斌高声
喊道。
叶晓望跑到队伍的前面去了，柳云海和齐高山跟了上去，皇甫冉他们也跟了上
去。
“老叶，您的家在河坡村。”柳云海问道。
叶晓望点点头。
“您有没有家里面的消息？”
叶晓望摇摇头。
队伍在沉默中前进。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队伍绕过一个半圆形的山腰，走了约
摸二十分钟，叶晓望又停住了，柳云海把大手一竖：“停止前进！”
同志们一看：路没有了。山体滑坡，裸露的山体，形成了一条宽十几米的石灰
岩斜坡，呈四十五度斜角。斜坡从山腰到山脚有七八百米的深度，上有悬空的巨石，
下有湍急的河流。
怎么办？
别无选择。柳云海当机立断。
“把绳子给我！”
“指导员，我过去。”
“服从命令！”
“老柳，我比较有经验，我来。”齐高山伸手去拿刘斌肩膀上的绳子。
柳云海已经从刘斌手上接过绳子：“不要争了，我干过特警。”
这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柳云海将绳子的一头系在一棵歪脖子针叶松树上，然后将整整一捆绳子挎在自
己的左肩膀上。
想过这个斜坡，并非易事，斜坡上的土石是松动的，脚踩上去，等站稳的时候，
已经下滑到半米远的下方去了，脚拔出来以后，脚印就被上面的土石掩埋了，土石
的稳定性很差，手没着没落，如果动作再缓慢犹豫一点，那么，人的运动方向只能
是向下，根本无法走到对面去，等到柳云海到对面的时候，已经不是正对面的水平
方向，而是对面下方二十几米的地方。
大家看到柳云海终于到了对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柳云海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一颗檀树上。
有了这根绳子，过去的问题就解决了，皇甫冉和霍望娣在解放军战士的帮助下
也顺利地过去了。最后一个过去的是刘斌，他把系在那棵歪脖子针叶松上的绳子解
下来，现在，绳子对他们来讲实在是太重要了。
队伍继续前进……
“你们看——”叶晓望指着山下道。
九点十分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够看到红河村了。现在的红河村是什么样子呢？
皇甫冉所看到的只是几点微弱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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