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望泪雨交加 河坡村迅速撤离
2008年5 月17日,夜,二十二点三十五分至5 月18日三点零五分。红河村到河
坡村的路上,河坡村,红河村。
河坡村距离红河村仅有四公里的路程,同志们走了一个多小时。通向河坡村的
山路一共有三条,一条道延伸在两座山之间的河谷里,叶晓望和小波首选这条道,
这条道比较近,在叶晓望兴奋地告诉大家“前面再过一个山腰就是河坡村”的时候,
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路没有了,山体滑坡,厚厚的一层植被全没有了,一眼看不
到头,山下是湍急的河流,山上还有大块大块的土石向下滑落。
叶晓望和小波只得带着同志们原路返回,选择西边的另一条山谷。走了约摸二
十几分钟,刚开始走得还比较顺当,大家以为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可是快到跟前
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通向河坡村的木桥不见了踪影,连桥柱子都没有了,河面
很宽,有十多米,关键是河水太急。
小波颇为不解:“叶公安,这里的河水啥子时候这么多、这么急过呢?”
叶晓望道:“可能是山体滑坡,堵塞了上游的河道,水越积越多,所以……”
“指导员,怎么办?要不要过河?”刘斌心急如焚。
“还有没有其它路?”柳云海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贸然行事的,他作为指挥
员,要对所有战士的生命负责。
“还有一条道,在东边那条山谷。”叶晓望道。
“同志们,跑步前进。”齐高山大吼一声。
雨还在下着,虽然不太大,但同志们的衣服全湿了。
皇甫冉无意之中看到一个战士只穿着一只鞋子,另一只脚光着,袜子也没有了,
黑暗之中,被雨水泡的煞白的脚面十分显眼。
“同志,你另一只鞋子呢?”
“没事。”
柳云海跑了过来:“马强,你右脚上鞋子呢?”
“在过前面那个斜坡的时候陷到土里面去了。”
“来,穿上!”
柳云海不由分说,蹲下身子,一把抓住马强的右脚,然后脱下自己的鞋子,活
生生地穿到马强的脚上去了。起来之前,又把马强左脚上的鞋带重新系了一下。
马强跑到队伍前面去了。柳云海也跑到前面去了,皇甫冉也跟了上去。
“齐参谋,这时候下雨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是啊!希望时间不要长,雨也不能再大了。”
雨水顺着两个人的脸颊往下流,两个人的脸上充满了忧郁的神情。
二十几分钟以后,队伍又停住了,道路被山崖上掉下的大石头堵住了,没等柳
云海和齐参谋出声,所有的战士都扑了上去,将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头掀到河谷里去
了。
队伍继续前进。
“柳指导员,前面就是河坡村。”
“把灯全部打开!”柳云海又吼了起来。
灯光撕破了黑暗的夜空。划开了沉沉的雨幕。
“解放军同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提着一盏马灯迎了过来,在他的后面跟
着几个乡亲。
“孟村长!”叶晓望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老人的手。
“是望子啊,你回来了!”孟村长泪如泉涌,”望子啊,咱们——咱们村可遭
了大难啦!”
“村长,这是柳指导员和齐参谋。”
柳云海和齐高山紧紧地握住了老村长的手:“村长,您先派人把东西分给大家,
同志们,把食品卸下来!”齐高山道。
“二柱,你们几个人赶快把东西分给乡亲们。”
“村长,你赶快把村子里面的情况说一下。”柳云海道。
“村子东头十几户人家都被埋在了下面。”孟村长一边说,一边朝叶晓望看了
看。
“您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我们一边走一边说。”柳云海和同志们跟在老村长
的后面朝村里面走去。
河坡村之所以叫河坡村,是因为所有的人家都住在河的坡道上。从西到东,一
共分两排。第一排房子紧临河岸,比较密,第二排房子紧贴山脚,比较稀。所有的
房子都垮塌了,乡亲们在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间的空挡里搭了一些简易的窝棚,人们
走出窝棚,手里面举着马灯。他们的眼睛里面含着眼泪,窝棚里面还躺着、挤着一
些人,衣不遮体,老弱病残,衣食无着,安身无处,进退失据的情形令人目不忍睹,
在一个窝棚里面,一位父亲正在往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的口中塞饼干,大概是喂得
太急了,孩子被呛住了,父亲一边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将矿泉水的瓶口放在孩子
的嘴边。
村长在一长溜土堆跟前站住了,顺着老村长手指的地方,所有的灯跟着照了过
去,泥石流已经将房屋完全掩埋,看不到一点点房子的影子。
“这下面埋了十几户人家,太惨了。”孟村长带着哭腔道。
皇甫冉注意到,叶晓望静静地立在雨中,雕塑一般,被雨水淋湿的头发粘在额
头上,雨水顺着头发向下流。
雨似乎越来越大,柳云海抬头看了看北面的高山,低头看了看幽深的河谷:
“齐参谋。”柳云海走到齐参谋的跟前。“老齐,你看看这里的环境,前面是河谷,
后面是高山,余震不断,天又在下雨,如果再出现山体滑坡,后果不堪设想。”
“老柳,我明白你的意思,这里的情况很不好,应该迅速转移,但不知道乡亲
们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孟村长,现在情况十分紧急,你们必须马上转移,您帮我们做做群众的工作。”
“同志,你说咋办咱就咋办,一切听你们的安排。”
柳云海走到叶晓望的跟前,跟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刘斌,话筒在哪里?把话
筒拿过来。”
“话筒在这里!”刘斌从一个战士的手中接过话筒,跑了过来。
柳云海将话筒交给了叶晓望。叶晓望大步走到窝棚的跟前,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乡亲们,现在,大家的处境非常危险,如果山上再有泥石流冲下来,后果将会
跟严重,现在,解放军同志决定把大家转移到红河村去,那里的地势比较开阔。大
家不要担心,困难只是暂时的,解放军的飞机昨天下午已经在山头上盘旋了,大家
应该也都看到了,只要天气好转,飞机就会给我们送来吃的。”
战士们冲进窝棚扶老携幼、提包拎裹,迅速撤离。
在第五个窝棚里面,有一位年已古稀的老奶奶,呼天抢地,无论家人怎么劝,
她都不愿意离开。柳云海、叶晓望、刘斌和皇甫冉留下来,耐心地做老人家的思想
工作,可是老人家的两只手紧紧地抱住窝棚的柱子,就是不肯松手。
柳云海的心里面非常难受,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现在让她离开这里,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他满含热泪:“老妈妈,我答应您,我们一定会帮
您盖一个更好的房子,您跟我们走吧!”
老奶奶哭的更伤心了。
“三奶奶,您就跟我们走吧!”叶晓望一边说,一边乘势将老奶奶抱出了窝棚,
刘斌蹲下身子就势将老奶奶背了起来。
黑暗的山谷之中,一条由灯形成的河流奔腾向前,目标直指红河村。
等战士们安顿好河坡村的乡亲们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二十分。
雨越下越大,在三点零五分的时候,大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发闷,很沉,
窝棚也随之抖动了几下,柳云海、齐高山和刘斌拿着灯向山脚照去的时候,发现,
所有的房屋——整个红河村已经被土石所埋葬。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