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沙滩 众乡亲暂别家园
2008年5 月十八日，凌晨，三点零五分至五点三十分，红河村。
战士们一直没有停下来，看到一百多人个乡亲挤在十几个狭小而低矮的窝棚里
面，大家只能紧挨着坐在一起，外面大下，里面小下，伤病员的呻吟声，小孩子的
啼哭声，此情此景，人何以堪。
柳云海带着卫生员和二十几个战士为受伤的乡亲们清洗包扎伤口。静下来的柳
云海看到急救箱才想起刘斌的伤口，便派人把刘斌找了过来，他把刘斌按坐在一块
石头上，让卫生员给刘斌清洗伤口，并重新包扎，刘斌头上的纱布已经全湿透了，
不是被雨打湿的，而是被汗水浸湿的，幸好有头盔挡着雨，否则，情形一定很糟糕。
刚包扎好，刘斌就戴上头盔冲进黑暗中去了。
齐参谋正带着其他战士在泥石中刨挖从山上滑落下来的树木继续给乡亲们搭建
窝棚，往窝棚的上面铺草和树枝，整个村子已经被泥石流埋得严严实实——木头和
门板再也找不到了。很多乡亲试图要把战士们拽到窝棚里面，拽到最后的结果，乡
亲们也站在雨地里任凭雨水往身上浇，
苍天有眼，三点二十分，雨停了，乡亲们抱来树枝和木棍点起了篝火，为战士
们烘烤衣服，
小波的奶奶把乡亲们塞到几个窝棚里面，腾出几个窝棚给战士们——她要让战
士们到窝棚里面打一会盹，可是战士们就是不领情。
“两位首长发句话吧！瞧把这些娃娃淋的。”
老人家只得求助于柳指导员和齐参谋。两位铮铮铁汉看着劫后后余生的乡亲们，
于心何忍啊！
皇甫冉和霍望娣走到他们两人跟前：“战士们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你们
就领了乡亲们这个情，让战士们到窝棚里面休息一下，你们看看战士们……至于乡
亲们，你们不要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的。”
柳云海大吼一声：“齐参谋！让你们的战士先进窝棚睡觉，时间是四十分钟，
武警支队的同志再坚持四十分钟！”
齐参谋没有和柳云海争辩，军人就是军人，他把自己的兵一个一个地推进了窝
棚，战士们只能坐着，相互靠着、偎依着，睡了。地方太小。
小波和他七十多岁的奶奶带着一些乡亲将篝火往战士们跟前挪了挪，不时地往
火堆上添加柴禾，火光映红了战士们的脸庞，也映红了乡亲们的脸庞。篝火一直燃
烧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四点五十的时候，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飞机——你们快看——飞机！”
所有人都仰望苍穹：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山头，接着出现了第二架、第三架，一
架飞机在河谷的上空螺旋式地盘旋而下，另两架飞机向偏东方向飞去，不一会就消
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柳云海和齐高山并没有按时叫醒他们，战士们太需要睡眠了，后面还有许多工
作要做，他们之所以没有叫醒战友们，最主要的原因是返回木鱼镇的道路已经被山
体滑坡阻断了，齐高山特地派了两名战士前去打探，既然道路已经不复存在，那就
让战士们多睡一会，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更严峻的考验。皇甫冉他们也被安排睡了
几十分钟，大家互相怜惜，度过了短暂而又漫长的黑夜。
因为下了一夜的雨，山谷中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能见度也高了许多，直升机
越降越底，机翼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
柳云海和齐高山迎了上去。
直升机的起落架已经打开，然后慢慢地、稳稳地降落在河滩上。
舱门打开，从直升机上下来一位飞行员。
刘云海和齐高山走上前去，六只有力的臂膀紧紧相拥。
这时候从机舱里面传出声音：“团长，106 、108 紧急呼叫！”
路团长接过话机：“我是103 ，我是103 。”
“我是108 ，河坡村已经完全被土石所掩埋，请求指示。”
柳云海走到路团长的跟前：“请告诉他，河坡村的乡亲已经安全转移到红河村。”
“108 ，108 ，河坡村的乡亲已经安全转移，迅速返航，降落红河村。”
皇甫冉、霍望娣和侯倩倩也醒了，霍望娣先醒的，是汤然叫醒她的，她喊醒了
皇甫冉，侯倩倩随之也醒了。她们睡得太沉，因为她们确实太困了。
皇甫冉爬出窝棚，向直升机走了过去，霍望娣和侯倩倩也跟了上去。山头上又
出现了两架直升机，盘旋着朝河谷飞来。
皇甫冉突然大喊一声：“路云飞！”
路云飞愣了一下，仔细地打量着皇甫冉的身上和脸。
“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能认出来才怪呢？皇甫冉的脸上脏兮兮的，头上戴着一顶头盔，这顶头盔是柳
云海硬戴到她头上去的，就穿了一件衬衫，下摆还少了一条。
“路云飞，我是皇甫冉啊！”
“皇甫冉姐，你……”
皇甫冉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路云飞的宽大厚实的腰。
霍望娣也扑了过去，路云飞松开一只手臂想和霍望娣握手，没想到霍望娣一下
子也扑进了他的怀中。
柳云海和齐高山走了过来。
“怎么，你们这是……”
皇甫冉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南京军区某部飞行团的
副团长路云飞，是我们栏目组的记者李蓉蓉的爱人，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灾害，他们已经结过婚了；路团长，这位是安徽武警总队第十八支队的指导员柳云
海，这位是成都军区第三野战部队的参谋齐高山。”
六只大手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路团长，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请稍等一下，我去给他们做一个引导。”
两架直升机缓缓降落，最后停在了河滩上。
路云飞跑了过来，他将外套脱了下来，又把里面的灰色衬衫也脱了下来；他穿
上外套，走到皇甫冉的跟前，把衬衫穿到了皇甫冉的身上，衬衫穿在皇甫冉的身上，
显得很长，路云飞就将衬衫的下摆打了一个结。
“团长——团长！”
“什么事啊？”
103 号直升机的驾驶员指着话机：“指挥部——”
路云飞跑了过去，柳云海他们也跟了上去。
路云飞接过话机：“我是103 ，请指示。”
“情况怎么样？”
“河坡村已经被泥石流掩埋，乡亲们在昨天夜里，已经被我们的部队安全转移
到红河村，这里的地形比较开阔，我们已经在这里安全着陆。正准备转移群众。”
“他们是哪支部队？王司令员，把话筒给我。”电话那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
声音。
路云飞道：“他们是安徽武警总队十八支队和成都军区第三野战部队，还有南
京都市频道特别报道组的几位记者。”
“温总理要和你们讲话。总理，给您——”
“总理？”路云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理——”
“温总理——”
一传十，十传百……群情激奋。
路云飞的手在颤抖。很多双耳朵都凑了上去。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我感谢你们，祖国的人民感谢你们。请你们按照指挥
部的命令，将湖区下游的乡亲们迅速转移到安全地带，你们也要注意飞行的安全。”
“坚决完成任务！请总理和祖国人民放心！”
所有在场的人都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战士们已经列队站好，等待一声令下。乡亲们紧紧第围绕在战士们的周围。
路云飞站到直升机的旋梯上，面对着大家，刘斌把话筒递给了他，路云飞接过
话筒：“乡亲们，同志们，河坡村附近的何家坝因为下游山体塌方，堵塞了河道，
形成了落差十几米的堰塞湖，再加上山体滑坡和一次又一次的余震，严重的威胁着
湖区下游十几个村庄老百姓的生命，指挥部命令我们一定要将乡亲门迅速撤离出去，
请大家听从指挥，直升机一次可上二十五人，受伤的人老人和小孩先上，其他人请
耐心等待，我们保证把大家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乡亲们主动后退，柳云海和齐高山带着战士们把受伤的人、老人和孩子扶上、
托上、举上直升机。当齐高山要把小波的奶奶扶到飞机悬梯的时候，老人家执意不
肯，她把一位怀孕的妇女推到飞机的跟前，路云飞向这位老妈妈行了一个军礼之后，
把那位孕妇拽了上去。
飞机起飞了，盘旋着，缓缓上升，升到一定高度之后，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西北
方向飞去，那里就是木鱼镇。
三架直升机把乡亲们安全地转移到了木鱼镇，最后把柳云海和齐高山他们的部
队运送到了其它急需撤离的村寨。
当同志们凳上直升机的时候，时间是五点三十分。
迎接他们的将是新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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