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班长铮铮硬汉  褚莹莹情深似海

　　2008年5 月18日，下午一点五十分至傍晚两点三十分，木鱼镇。木鱼河南岸帐
篷营区。

　　五月十八日下午一点半钟，柳云海他们回到了木鱼镇，准备稍事休整之后，接
受新的任务，结果，接到的不是什么新的任务，而是“立即休息，原地待命”。这
是指挥部的指示。

　　直升机安全着陆，吴镇长带领的一班人马早已经等候在临时停机场上，医护人
员也已经等候多时了。伤势比较严重的被担架抬进了临时医院，伤势轻的经过医务
人员的清创和包扎后安排进了帐篷。

　　路云飞和柳云海他们挥手告别，他又要去执行新的任务，强地震之后，出现了
很多堰塞湖，单是青川县就有十几个堰塞湖。这属于地震的次生灾害，灾难远远没
有结束，路云飞要运送水利部的十几位专家到湖区去进行实地的考察。震魔还没有
完全制服，水魔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柳云海他们也被安排进了帐篷，那些医务工作者忙完了乡亲们以后，走进了战
士们的帐篷。邱主任、马主任也带着他们的兵来了，两位主任是含着眼泪为战士们
清洗伤口的，伤口已经发白，有的战士的伤口已经发炎，挤出来的已经不是血，而
是浓。或者是浓中带血。最严重的是手和脚，皮破肉烂，特别是脚。

　　齐参谋的一只鞋子脱了半天都脱不下来，没有办法，邱主任不得不用剪刀把鞋
子剪破了，这只脚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褚莹莹小心翼翼地把鞋子脱下来，要是在
日常的生活里，姑娘们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实在逃不掉的，比如医生护士，只得把
自己的鼻子先保护起来。但褚莹莹没有带口罩，她也没有流泪，或许是因为在这些
日子里面，她已经流干了她所有的眼泪，也或许是她已经意识到，在灾难的面前应
该选择坚强；在生死考验的面前，女孩子的眼泪太过廉价了；也许是她——包括其
他的人的嗅觉神经已经变得迟钝甚至麻木了。脚上的味道加上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呢？无法描述。鞋子是脱下来了，可是脚上的皮肉被撕下来
了好几块。大脚趾甲深深地陷到两边的肉里面去了。脚趾头上全是血；更让人心酸
的是这个齐参谋已经倒在地铺上面睡着了，他的战士们讲，他们的齐参谋已经三天
三夜没有合眼了。霍望娣为他盖好了被子，把他的头挪到枕头上面，本来想把他的
头盔取下来，又怕弄醒了他，就没有敢碰。褚莹莹打来半盆热水，把齐参谋的两只
脚洗了洗，便开始给那只受伤的脚清洗创面，她先把那个大脚趾头上面的长指甲修
剪了一下，然后用棉球蘸碘酒轻轻地清洗所有的创面，抹上药膏，缠上纱布，帖上
胶布，最后盖上被子。

　　在另外一个防震蓬里面，马主任正在劝说刘斌到帐篷医院去，因为他的伤口已
经感染，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会很严重，刘斌的额头上面的两道口子也已经有了
炎症，担架就在帐篷的外面等着，可是刘斌说什么也不愿意躺倒担架上去，柳云海
没有办法，只得拿出了他的撒手锏：“刘斌，你现在就给我躺倒担架上去，这是命
令！”这一次，柳指导员的撒手锏没有起作用，刘斌始终坚持让马主任就地为他处
理伤口，最有力的根据是：指挥部命令他们休息，一时半会不会有任务，他现在最
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再说，医院里面的床位紧张，横竖是躺着，在那儿躺不都一
样吗？柳云海知道刘斌心里面的小九九，他是怕部队突然开拔，柳云海估计暂时不
会有什么新的任务，部队也确实需要进行一次休整，所以建议马主任就在帐篷里面
为刘斌的伤口。马主任正准备亲自给刘斌处理伤口的时候，邱主任和褚莹莹走进了
帐篷。

　　“马主任，我来。”

　　“好，小褚，你来。”

　　褚莹莹走上前去，马主任退后一步。

　　刘斌现在总算是看清了褚莹莹的脸，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穿着白大褂，
戴着护士帽。没了曽有的娇艳，倒有了一身的平实；去掉了过去的清高，增添了十
足的淡定。

　　两个人的眼睛互相对视了一下，虽然短暂，但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眼睛里面的
东西。苦难让两颗原本十分遥远的心灵有了面对面交流的机会，这时候，他们才发
现，原来，他们在某一个星系里面早已经是两颗紧挨着的但却互不相识的星体。

　　褚莹莹剪去了缠在刘斌头上的褐色纱布，创口红肿的很厉害，额头上的口子里
面已经有了些微的白色的液体，马主任在一旁指点，褚莹莹轻轻地清洗。

　　邱主任从药箱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颗药，放到瓶盖里面，放在刘斌的
地铺上，皇甫冉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刘斌，刘斌将药扔进了嘴里面，喝了几口水，
药咽到肚子里面去了。邱主任将药瓶交给柳云海，结果被褚莹莹要了过去：“我来
换药的时候顺便给他吃药。”

　　伤口处理完毕之后，褚莹莹扶着刘斌躺倒地铺上，给他盖好了被子，慢声细语
地说：“睡吧，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这是褚莹莹和刘斌意外重逢之后，
跟刘斌说的第一句话，亲切而温柔，平静且深沉。

　　刘斌慢慢地睡着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褚莹莹看到，在刘斌的嘴角上挂着一
抹淡淡的、却是甜甜的微笑；皇甫冉看到，在褚莹莹的嘴角之上同样有几许浅浅的
笑容，幸福而快乐，娇艳且美丽。

　　所有的战士都睡着了。帐篷的外面除了忙乱，就是嘈杂之声，帐篷里面已经泉
水流淌，局部是鼾声如雷。

　　在战士们进入梦乡的时候，皇甫冉他们和大本营进行了一次卫星连线，《都市
你我他》特别报道组拍摄到的所有画面全部传送到了南京都市频道，李蓉蓉看到了
他的白马王子路云飞，《都市你我他》栏目受到了广大电视观众的广泛关注，在连
线的那一头，在博爱之都南京，大爱的潮水已经汇成了浩瀚无边的海洋，灾难啊，
这海洋将要把你吞噬；痛苦啊，这海洋定会把你埋葬！

　　在连线之后，李蓉蓉私下里特意问了一下霍望娣的情况，有没有望娣和裴亚明
家里面的消息？这是最让皇甫冉揪心的事情，这些日子，他们都在忙着抗震救灾和
抗震救灾的报道工作，还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只是在静下来的时候，会去想它。
痛苦无时不在蚕食着皇甫冉的心，苦难啊！你何时才能停住你那双残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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