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死亡时间(1)
狄康在鬼街口巡查多年,缴获过龙叔的一批货,当时谭彪凭着义气,独自顶
了下来,替龙叔坐了几年牢。狄康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里有些蹊跷,可查了几年,
只知道这条链子的头人叫“龙叔”,狄康至今也没查清这个“龙叔”到底是谁。
狄康围着那个大泥巴来回转悠,倒也看不出什么纰漏。那个司机,似乎比货
主老成些,说这泥巴是朋友拖他给捎带的,那朋友闲着没事,平时就捏个泥人,
搞个泥塑什么的,欺负蓝毛子老外人傻,换回不少很值钱的貂皮。司机又说,这
泥巴跟倒卖文物差老鼻子了,您要是放心不过,我到鬼街口里给您借把洛阳铲,
你铲几下瞧瞧?
这番话说得似乎有些道理,狄康转到泥巴的背后,还是觉得有问题,由此可
见,狄康攻于心计,城府很深,是一块搞侦探的材料。他趁司机不备,用手里的
家伙捅了几下,没感觉里面有挡劲。他又在表皮抠了几下,果真有东西从泥里掉
出来。狄康放在手上一看,有点失望,不是青铜,也不是玉器,更不是瓷器,倒
像是骨头,凭他直觉判断,那不像是人骨头,倒像是牛马羊之类畜生的拐骨。
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现在查了半天,只查出个骨头拐出来,实在
没有再插手的理由。狄康心眼多,把那骨头反扣在手掌里,偷偷避过司机的视线,
就此离去。
再说那个货主,名叫王二,一口气跑到一栋大宅院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出事了,出大事了,那批货全翻了。”
王二刚刚站稳,迎面就接了个耳光,直吓得背上满是冷汗,一颗心怦怦乱跳,
脸上疼得是龇牙咧嘴,一时间手足无措,想必王二也是个挨惯抽脸的货色,怎么
着也攒下了点经验,片刻之间,他就换上了一副招牌式的笑容,也不说话了,就
笑着,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你怎么办?
“真是废物,什么事都办不干净,车翻了,你跑什么人呢?”再看出手抽人、
怒声说话者,不是旁人,正是谭彪。
第三十章 死亡时间
不知不觉,半日下来,谭彪出师不利,狄康缉查未果,葬狗坡仍是一片疑云。
若像何敬业所说,猴渣的车没有碾压到格格,那格格又会是谁撞死的呢?是
什么时候被人碾死的呢?这起案件是轻生自杀?是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还是杀人
弃尸?由于此案疑点众多,又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何敬业只有耐着性子,等那个
能倾听尸体说话的人到来。
能听明白尸体说话的,只有法医。提到法医,远的会想到提刑官宋慈,近的
会想到神探李昌钰,但这都是血性男儿,而到葬狗坡的法医,不仅年纪不大,而
且还是个女的。
任何一个女人,见到现场的惨状,都会尖叫,会大声哭泣,会浑身发抖。而
这个女人,却拎着勘察箱,很雄赳赳,很气昂昂地走进警戒线。只见她唇红齿白,
眉清目秀的,随便递个表情,都能让人热血沸腾。谁也难以把她与凶杀、强奸、
伤害、枯骨、腐尸和血腥的现场连在一起。其实,就连何敬业也挺纳闷的,一鲜
花似的人物,怎么就有一铁打的胆儿呢?单凭这一问题,就值得为她作一番介绍。
她叫何晓筝,是何敬业与池文青的女儿,何震林的妹妹,也是墨里州公安局
刑侦技术鉴定科的法医。
本来何晓筝的成绩是不够当法医的料,谁知高考那年,她发挥得特另类,分
数蹦了个历史最高点,何敬业趁她不在家,滥用了一次父权,帮她填了个志愿表,
没几天,何晓筝就被录入刑警学院法医系。
何敬业认为,这不仅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且是个正义的选择。但在大多人
看来,这全是扯淡,一个好好的花骨朵全就这样被他摧残了。从此以后,在何晓
筝的世界里,不是筷子,就是刀,不是活人,就是死人,每天对着尸体喝水,对
着骨头吃饭,对着血迹凝思,对着黑夜自言自语,没有第五种选择。
与此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副作用:何晓筝对破译死亡的兴趣,简直到了中毒
成瘾的地步。只要一个礼拜看不到尸体,毒瘾就会发作。哪怕盯着菜市屠宰区家
畜的尸体,分析屠夫的刀法,也是一种解决毒瘾的方法。但她平常的言行,还是
比较令人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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