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测试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污迹,呆滞到居然没有感觉到应有的恐惧。
我才没时间就此发散思维,做出无数推测,我只想逃走,我真的只想逃走,其
他什么也没想。
当然更不会笨到企图找出他的存在。
但是我移不动脚。就像被人钉在地上一样。如果当时我手里有把刀的话也许我
会毫不犹豫的把腿砍断,然后用手爬出去。
之后我想起当时的情景,再对照我的心态。立刻就觉出异常。虽然我不是什么
英雄,但还不至于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更不会不顾一切连滚带爬。
我忽然变得十分胆小,确切的说,就像我脑子里出现了一种暗示。恐惧的情绪
被充分的激发出来。
我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
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助。那一刻我居然有自杀的想法。这太偏离我的初衷了,我
承认以我正常的心态只怕也会吓个半死,但是明显和事实有出入。
虽然我那时候完全不知情,但是想起来还是很丢人。甚至都没做出任何呼救的
动作。
也许我知道那是徒劳。想象一下,双腿僵直,门却无缘无故的锁上,任凭我死
拉活拽不动分毫,而脚印的那边,明显正有什么东西向我爬了过来,那种感觉简直
比大号没带纸还恐惧。
比这更恐惧的是出现一个我跟我记忆中所有的生物都不符合的%@#&。我只看见
他慢慢的趴在地上,浑身通红,就像剥了皮的人。双眼爆发着阴冷的光。
我忽然意识到我一定是在看恐怖片,我一定在做梦。
接着我头晕目眩,感觉快要垮掉了。
这不是梦,见鬼。我脸上不知从哪儿来的两滴红色的液体,还带着点腥味。当
我身体往后仰的时候,红色液体就掉到地板上,一滴,两滴……
然后形成一个脚印。
地板上的一只笔。画着同样的图案,笔在他手里。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要怕他,没什么好怕的,不要怕。妈的。我全身在打摆
子。
三年级的时候经历了我这辈子中最恐怖的一件事。亲眼见到我一个同学的头被
一块巨大的石头炸成肉饼,只剩一只长长的舌头。但是我没哭,我被吓住了,但没
哭。所以我以为我的胆子大到可以当面和妖怪讨价还价。
至少那时候是这样的认为的。
可是现在我居然忍不住就想嚎啕一阵。
最好能把他吓走。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走掉,我也不会哭。我紧紧咬着嘴。
你到底想干什么?变态,有种你自己来……
我绝望了。他画完十七个脚印后从地上爬起来。打量了我一阵后,嘴角迁出一
个怪异的弧线。有点像狮子捕猎时裂开的上颚。
一天后。
我一点也记不起一天里发生了什么。我睁眼看到的是一张脸,可爱的脸。还有
一双关切的目光。我还在自己家里。
第一个反应是跳起来。满屋子找我记忆中的东西,当然没找到,不仅没找到,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地板上,天花板,干净的就像刚刚有人打扫过一样。
可爱静静的看着我,等我发完疯,才漫不经心的说:“你在干什么?”
同时,我问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照可爱的说法,她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连续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直到手机没
电,才战战兢兢的跑过来。然后看到我一个人在家,屁事没有,还坐在沙发上有一
口没一口的喝酒。
等等,这似乎不能解释前面的几个小时为什么我没有丝毫的记忆。而且我喝没
喝酒难道自己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喝醉了?”我将信将疑的问。
“不是喝醉了,是喝晕了。”
我把头摇得风转。努力去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没错。一个没皮的血人。还有脚印。慢慢向我靠近,还张开了大嘴。最后的记
忆止于次。我不知道后来的事态发展,事实上我还以为我早死了。
越想脑子里越混乱。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再休息会,我先去买点菜,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可爱皱着眉头说。
我这才觉得肚子饿得要命。但却不想吃任何东西,一想起那副情景我恨不得把
肠子都吐出来。
“算了,我喝点牛奶就行了,不用麻烦。”
可爱看我的眼神恍恍惚惚。我看了看沙发旁边的地板。铺着一件大衣。
“你……”我想说点什么,口吃。
“看看你,赶紧去喜喜脸,跟乞丐似的。”可爱郁郁的说。她嘴上说的十分轻
松,但是我看出来了,她有点不高兴。
难道她守了我一晚上?我睡沙发,她却把娇弱的身体横在地板上?该打。
“那个……谢谢你。”我憋了半天。
可爱瞪了我一眼。一句话不说。
等可爱一走我立马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出现脚印的地方。我要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和我想的一样,我很容易就发现了这些痕迹。虽然已经很模糊,明显有擦拭过
的印记。我背脊有点发冷,本来我还希望是我的噩梦。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确实看到了那些脚印。
但是。
为什么可爱却说我在喝酒?为什么我什么也记不起来?
我揉着头发猛想。我想不起来,记忆里一片空白,就像时间从昨天直接跳到了
现在。
是什么力量引起了这种变化?
可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帅帅,却让我极度恐惧的男人。
“啊……”我大叫。
“怎么了?”可爱像瞪外星人一样看我。我的心好寒。
“没有。”我赶紧说。“赶紧做饭吧,我肚子好饿。”我声音颤抖。眼珠子直
直盯着那个男人。恐怖的是他也在看我,还很绅士的跟我打了个招呼。如果我有心
脏病的话估计已经仙化了。
“你是她好朋友?”他在跟我说话。
但我不想跟他说,我恨不得把他从我家里扔出去。
“听说你刚刚毕业?刚毕业就有这样的成绩真不容易啊。难怪可爱那么喜欢你
呢。”男人诡笑着,幽幽的说。
我说不出话来,尽管我很努力,但我喉咙卡死,呼吸衰竭。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他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
“不是,当然不是。”我恶狠狠的憋出几个字。“我好得很。”
我不知道可爱怎么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简直在拿生命开玩笑。
昨天看到他的时候他穿了件很厚的长衫,现在换成了休闲装,看起来更帅气。
当然更让我恐惧。
如果你忽然看见一只怪物和你最喜欢的女孩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会恐惧的。Sorry
,申明一个,我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女孩是可爱还是鼠标,这是个未知数,但是若要问
处于同一机会下时我的选择,我的答案是可爱。
我意识到,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尽管我知道很可能不管用。
“可爱,那个……”我趁他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摸进厨房。
“对了,忘了介绍。他是我同学,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那片饼干的化验就是
他在做。”
“哦……”我没兴趣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只想知道昨天他在什么地方。在
此之前我必须要明确另外一件事。
“你今天是什么时候来的?”有个疑点。就算我在家喝酒,也不会不锁门。为
什么连可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有什么问题吗?”可爱边闻着锅里的香菇边说,头也不抬。
“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在你面前出什么洋相。”
可爱轻笑。“多了。”
“比如?”
“比如抱着我喊鼠标。”
我浑身一怔。可爱怎么知道鼠标?我从来没跟她说过有关鼠标的事,编辑部的
所有人都仅仅知道我有个女朋友,但没人见过,更不知道名字。
我脸有点红。
马上意识到。可爱在诱导我转移话题。
想到这儿我闹袋里嗡得一声响。可爱也许知道那个家伙的事,她在骗我???
她对我说的话一直表现的相当冷静。冷静的有点过分。
我冷冷的打量了她一眼。没看出任何值得我怀疑的地方。我想错了吗?那么这
么多疑点怎么解释?但是要说可爱伙同那个家伙来骗我,我一时也无法接受。再说,
他和变态是什么关系?这岂不是说,可爱和变态是一伙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很漂亮。”可爱说。
“什么……哦,是吗。”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来过了?”我精神一怔。
“又走了。”可爱相当平静。我试着把她的表情和这某些东西联系起来。心里
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我忽然想到什么:“她……没事吧?”
可爱扭头看我。神色怪异。
“能有什么事,女人没事都爱闹点事。”
尽管她说的很冷淡,我还是从中听出点什么。
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我人事不知,鼠标进来看见可爱,而我旁边明显有她趟
过的痕迹。她会怎么想?
我很清楚鼠标的性格。她说不定会杀了我。
“多久了?”我急切的问。问完我就知道是个错误。
“不知道。”可爱面无表情的说。
“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跟你说。”她居然这样说。
我才没空得意。脑子里想的都是鼠标。
“可爱姐,她到底走了多久了?”
“干嘛那么急,就算你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可爱阴沉沉的说。
我打了个冷战。我想起那个家伙。可爱刚才出去的时候他还没来。会不会跟鼠
标有关?
我坐不住了。连饭也不想吃。“我先出去。你们不用等我。”我说这话心里一
点没底。
“好。”可爱没听见似的的说:“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饭菜都端上桌。
除我之外都言笑晏晏,其乐无穷。我阴着脸,没心情跟他们磨蹭。
“你不用担心,看的出来她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可爱说。
她哪里知道。这丫头外表硬的像铁,其实蛮不济的。
我点点头。可爱不愧是高材生,短短几句话就把我牢牢困死。她是在暗示我她
知道鼠标去哪里了?
“可爱姐,你要是知道的话……”
“跟你说了不用急。她又不是小孩子,你这样惯着她反倒不好。”她还振振有
词。
我一时说不出话。只好硬着头皮嚼菜。
视线转移到可爱身上。正和他眉来眼去,好不快活。
有点怪。真的有点怪。
但我看不出来怪在什么地方。可爱之前跟我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她的话里
有破绽。简直漏洞百出。
我越看那家伙心里越不舒服,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的情景。那副场面绝对可以
入选本年度十大恶心事件之一。
美丑的差距在于一个人身处环境。就像他现在的样子,若不是亲眼看到,我绝
对不相信反差竟有如此之大。
我还没搞清楚他的目的。可爱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既然是同学,没理由不知
道啊。但是可爱没异常。至少我没看出来。
还有,他和我的唯一联系都是因为那片饼干,但是却只字不提,就像根本没这
回事。
这个家伙在想什么。
他有什么目的。
可爱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有时候会觉得每跟神经都像蚯蚓似的在蠕动,却又不听你的使唤。时间长了
会让人崩溃,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段深曲。
我想我能记得这个名字。搞不好一辈子也忘不了,他给我印象太深了。深到我
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做噩梦。
我深吸一口气,暂且把这件事放下。
“你居然在你爸病房里装了摄像头?”可爱看着我电脑,惊讶的说。
对这件事我能解释。我要找到变态,唯一的办法就是小小利用一下我老爸。这
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也不想的。
我要和变态当面谈谈,这几天电视里满世界都是关于那段录像的报道,据说,
某某部门的精英已经借此画出了该人的相貌。但我不太相信这些人,我只相信我自
己。
当然我没有把我准备买枪的事告诉可爱,她说不定会抓狂的。有时候连我自己
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偏偏鼠标要在这个关头来插一脚,根本捣乱嘛。
“我不管你的事,你要找她就去。”可爱咬牙切齿的说。
我走。把她跟一个恶魔丢在一起,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所以我说:“你跟我
一起去吧。”这话很诡异,且语焉不详。
可爱很生气。说你赶紧滚蛋。
我就滚蛋了。她生气是应该的,我想,其实我一直不相信可爱会真的对我怎么
样。
“我都没有真正见过你爸爸。”
我临走的时候可爱说了这么一句话。很平常。也没有什么意味。
可能是我想多了。汗毛顿时炸开了。
刚才在电脑里明明看见鼠标此时正和我爸在一起。当时我居然舒了一口气,因
为我根本没想到那儿去。
再一想,有点发懵。可爱没事跑到医院去干什么?
如果我是她,我会想,虫子对不起我,我自己不能对不起自己,虫子和别的女
人睡在一起,他不管我,但是老子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想到这里我就想不下去了。毕竟我不是她,我只能想到这么多。这就已经足够。
然后我撒腿就向医院跑。
路好像变长了。腿变短了。连出租车也没有一辆。我跑了一身汗,总算看见医
院的大门。
老爸……老爸……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跑着跑着我的腿开始变软了。已经爬上三楼,却突然没有了力气。
人影从我眼前晃过。我累的要死,哪里看的清楚。只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冷风,
凶悍的灌进我鼻子里。我一仰头就看见墙壁上……
呃……容我想想该怎么表达。
坑?洼?洞?干他的,反正就是一缺口。相当艺术的缺口。
是手印。
就像是如来神掌打上去的。只是不太规则,看起来就像用拳头砸出来的一样。
我刚才太心急了,否则我大概能感觉到震动。无论是什么东西,在墙壁上印下
这个东西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但我一点也没察觉到。
除了那阵风和人影。
我仅仅愣了一下就继续向前走去。
楼上匆匆跑下来一个人。由于太匆忙,一下子撞在我身上。他稍微抬了一下头,
继续冲下去。
我揉着发痛的肩膀,看着他的背影。
很熟悉。在哪里见过。绝对见过……
病房没人。鼠标不在,老爸也不在。
我突然陷入了迷茫中。难道鼠标把我老爸掳走了?我想起刚才那一阵冷风。喉
结猛烈的抽动了一下。
除了变态,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变态来过了。是他带走我老爸?还有鼠标?
SHIT,我大骂一声,要是我早来一步说不定就能遇上他。现在他带着我这辈子
的唯一远走高飞,天涯海角,我他妈上哪儿找他去。这直接导致我的计划全盘泡汤。
我摇摇欲坠的下楼。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流失。感觉随时都会摔倒。
阳光很明媚,但我却不知道该哪里走。我晃悠悠的走在水泥地上,脚底有些发
烫。背脊却越来越冷。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我甚至不知道变态把他们带到了
哪里,也许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变态来找我?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掏出电话。照我记忆中的号码拨过去。
对方说得不太清楚,让我带会儿再打过去。
也不急在一时,我沿着金柏路闲逛。脑子里想着怎么去找变态,然后干掉他。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
鼠标和老爸基本上就已经占据了我的全部生活。没有了他们我的人生就会异常
空虚,我宁愿早点归西也不想行尸走肉的活着。
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要找到他。
也许不用?
变态总有他的目的。就算老爸跟他是哥们,鼠标对他来说有什么价值呢?
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对那家伙一无所知,他来自哪里,是人是鬼,有什么企图?
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在和一个未知在战斗。
灵光一闪,昨天那个段深曲。
凭空出现的一个男人,给我的感觉相当怪异。
我试着让自己适应这个推测,但有点不可思议,非常不可思议……
却又干死的明显。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加上可爱的异常。我发现我开
始的推测居然渐渐成型了。
我几乎是眩晕着一步一步把两件事联系起来。越到后来双腿颤抖的越厉害。最
后几乎连路都走不动。
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我是懦弱的。不得不承认。
但我还是得出结论。
可爱和变态一定有某种联系。而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见鬼的是。
接下来发生的事又让我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中。
科学院。
几天前,这里是全市最值得尊敬的地方,因为这里的人占据了整个市经济发展
动力的一半以上。他们是不可或缺的。
短短几天,变得冷清起来,也许那次事件打击太大,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因
为变态,这里显得死气沉沉。
我走到科学院大门的时候,正好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出来,他们都阴着脸,
手里提着公文包。从我面前过去时甚至没有没有看我一眼。
越过巍峨的大门,我看见里面种着几坛兰花,旁边一座爱因斯坦雕像。
这本没什么奇怪。
但是这座雕像突然动了起来。
我居然傻瓜似的揉了揉眼睛。等我揉完眼睛后他已经不见了。本来应该有雕像
的地方剩下一大堆碎片。
雕像消失了。
不,不是雕像。雕像是不会动的。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有种预感。我会再次
遇见他。no,no。这种感觉是在医院里的时候,他从楼上冲下来。飞过我身边。
我的脑髓好像被一层塑料蒙住了。
就是他。不是我眼花。
我在某个地方见过他。不是医院,而是其他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呢。
我又想到了变态。如果他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他是谁。鼠标和我老爸难道不
是被变态捉去了。
干。他到底是什么人。
目前为止。所有牵扯进这件事的人都是我认识的。这个人?
我向四周看了看,那几个西装已经走远了。
门上了锁,但这难不倒我。申明一点,我不会开锁,但我从上面爬进去。对于
从小学就开始翻围墙的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雕塑碎片凌乱的散落在草地上。泛着黑色瓷性光泽的外壳和乳白色的内核拼成
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直觉告诉我,这上面有点什么。说实话雕塑的质地并不
好,甚至有点粗糙,我发挥了我全部的想象力企图发现点什么东西。
直到我无意间看见草叶上黑色的沥青。
我呆了片刻才试着闻了闻,一股臭味儿。草叶上沾了很多类似的黑色物质。
我拾起一片碎片。手上沾上了一片黑色。
我掏出指甲刀慢慢刮开雕塑的外皮。和我想的一样,整个外壳都是沥青做的。
粘性极重。要知道沥青只有在较高的温度下才会液化,现在却连太阳都没有。
问题不在雕塑上。草地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印记。
刚才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雕塑上,所以没有注意。这条黑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到
草地的尽头。继续钻入了建筑群。
我心里一动。
他留下了痕迹。也许是故意让我跟上去,也许是太疏忽。
这个机会我不可能放过。
再往里面走就是科学院的主楼。若是被发现未经授权进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
尽量处在隐蔽的位置,沿着黑迹慢慢向前走。
很快我就发现事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乐观。
如果照我先前的想法,我可以跟着印记找到雕塑,当然,可能已经不是雕塑了。
但是跟了一段时间之后印记就消失了。
我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莫名其妙的凭空蒸发了一样。
我不死心,仔细找了一遍,沥青的痕迹已经干涸了。几分钟后我回到起点,雕
像依然破碎的放在那里。
我有点沮丧。心灰意懒的往回走。
就在我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变态身上时。我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我感觉到了什么。说不出来。但我有很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安,确
切的说那是一种恐惧,未知的恐惧。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如果我只有眼睛或者耳朵的话,我绝对无法感觉到。
换句话说,这种感觉不是由身体的某个部位感知的。
而是整个身体,和神智。
就像一阵狂风突然席卷了我的整个身体。而我的耳朵和眼睛都没有感觉,大脑
却真真切切的知道了这一切。
我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
感觉变得更加强烈。恐惧感飞快的流窜全身。
下一秒。一把大到不可思议的钢刀迎面扑来。利落的插进我额头。
我死了。当然,如果是真的话。我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睁大眼睛。刚才的感
觉太真实了。我差点崩溃,衬衫都湿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未想过恐惧的感觉可以这么强烈,强烈到可以让人产生自
杀的念头。那一瞬间,我真的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赶紧定了定神。寻找恐惧的来源。
街上人很多。可以有很多个可能的方位。我无法确定那股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不过这是几分钟前的事。
我在街角的一间电话厅边发现了那些黑色的物质。这不能说明他就一定到这儿
来过,至少给了我希望。同时也有恐惧。
想起刚才的感觉我就浑身不舒服。
并不全是因为那种恐惧的感觉,还有让人难以相信的巧合。我当然不会相信我
一天遇到他两三次只是偶然。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存在的地方。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他的
目的应该是我。只是我想不通有什么人会这么不辞辛劳的跟踪我。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人慢慢走进我视野。他只露出了半张脸,但
还是可以看见他的大半样子。
他是亚洲人,眼睛却是蓝色的。闪着幽冥的光,看的我浑身一寒。
这个人,说熟悉也熟悉,说不熟悉也不合适。果然是我认识的人。
罗生。
娘的,居然真的是罗生。
在医院看见他的时候我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当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我正打算上前去打招呼,他却以极快的速度闪入街角的商场里。
从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我回头看我一眼。
说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绝对不是正常的眼神。我想也没想就冲上去。这次可
不能就让他这么跑掉了。
但我还是让他溜掉了。
也许他根本就是在逗我。看着我疑神疑鬼他很爽?
我没有把他和这件事联系起来。说到底我不敢,越来越复杂了,我身心疲惫,
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牵涉的人当然越少越好。而且我最担心的是政府的介入。
变态这种社会垃圾除之后快,但是我不敢确定是否会把其他人牵扯进去。谋杀
科学家,这个罪名恐怕比抢银行还重。
“什么时候能有货?”
“两天之内。”
“太长了,我要确切的时间。”
“你知道这种事不是说怎样就怎样的,需要打通很多关节。我们担的风险要大
得多。但是你可以放心,既然收了你的钱我们就会信守承诺。”
我草草吃了点饭,打车去编辑部。
我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这些天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变态身上。还好广东
不太抠门,对我也还算可以。
我坐在位置上发呆。稿件前天就交给了广东,幸好他还算满意。本来又有一个
任务等着我去做,广东的意思是多培养培养我,但我拒绝了。我没心情。
我特别注意了编辑部里的反应。没有异常。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只有可爱时不时朝我晃一眼,表情依旧有点怪。
我懒得去想那么多。我的心思都被那个神秘的罗生撑满了。
“哎,罗生这几天有没有上班?”我拿起电话。
“干,上班时间,无事勿扰。”洪志在另一头尖叫。
“好吧,我就问一件事,你回答了我就不扰了。”我不依不饶。
洪志怪声怪气:“你没事怎么对罗生感兴趣了?”
我没好气:“别管那么多,你先回答我。”
“天天来。说也奇怪,他从来没像这样安分守己过。”洪志疑惑的说。
“哦……”
“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你工作吧。”
我刚放下电话,门口就晃进一个人。我几乎瞪出了眼珠子。
我不相信罗生真敢来上班。难道就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他理了理粉白的衬衫。悠闲的走到位置坐下。九尾猫没有跟着他,据说被一钻
石大亨勾走了。
我仔细打量他。脸色平静,举止得体,动作悠闲。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
倒是我自己觉得自己有问题了。
掩饰的真够好啊。我冷笑。我迟早会让你露出马脚。
“虫子,干什么呢?”
洪志又在尖叫。鬼才知道他的声音为什么永远跟太监似的。
“你在看什么?”
“管你什么事?”
洪志嘻嘻奸笑。“那么深情。”
“找死!”我对着电话咆哮。
咆哮一出,可爱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我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
她——
停一下。几年之后,我回忆起她那时的表情都觉得心寒。虽然我有鼠标。但我
就是不爽。没错,是厌恶,我他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居然讨到这么个见鬼的表
情。
我呆滞了片刻。电话里洪志不知在尖叫什么。
我只隐约听到几个字:“罗生来了……”
我吓了一大跳。15秒之前,我在想,会不会是我认错了?那个家伙并不是罗生。
现在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我脑子出毛病的话,那就是其他人眼睛瞎了。
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像大家呈现这幅场景。
还是先从我说起吧。不,不行,因为当时我几乎处在目瞪口呆状态,几乎搞不
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我一直没怎么搞明白。
那就让我来把视角切换一下。
我的眼睛是蓝色的,这是因为我已经是疯子。
但不是一般的疯子。
角落有个家伙正缩着脖子。看得出来他很怕我。他的确应该怕我,要是我处在
他的位置我同样会害怕的。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体内开始拥有如此强大而诡异的力量。我可以任意
控制人的思维。当然,如果对方比我弱的话。
比如这里的这些人,在我眼里都是屎壳郎。根本毫无威胁。
我只需对着他们说一句话。他们就都会听我的。
沉睡。
其实我的脑袋是空的。这话听起来有趣。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指令从左脚趾
发出,在空气中绕一圈,回到右脚趾。
他们不会知道我在干什么。当他们看向我的位置时,依然能看到一个伏案的身
影。事实上,我正向他走去。他当然能看见我,这样才会有感觉。
他在呼叫。拼命的呼叫。
他打不通电话,他的声音传不出去。他的动作别人也不会看见。因为他现在跟
我一样。
好过瘾。
他居然敢阻止她跟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好心寒。但我会尽量去让她幸福的。就算我不伟大但我至少崇高。
去死吧。
卡住了?死机了?
我忽然动不了了。怎么会这样。居然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对手出现?
不可能。没有人能抵抗住我精神力。只有她,但她不会这么做的。她难道知道
我跟着她到了这里。她会不会生气?
好吧。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一向都很迁就你的。
呵。她不可能知道,我隐蔽的天衣无缝。
他开始发抖了。这是恐惧侵袭的结果。
他迟早会崩溃的。
一个人变疯大概比死掉更痛苦吧。这正是我要的。
看着一个人变疯其实是件很有趣的事。等我回去了,我一定向同类们广为宣传。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死定了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Shit,这种时候怎么能出意外。
广东进来的太快。我都来不及全部收回我的影响力。那小子居然趁这个间隙飞
快的冲了出去。
我厌恶的看了广东一眼。
我转身看着他逃走的方向。你逃不掉的。
是的。我逃不掉了。
我搞不懂为什么可爱,还有洪志都视之无物,如果不是广东来的及时,我还不
敢说现在成什么样呢。
我看到的都是事实,我没有看错。那是罗生。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明白他为
什么会这样。但我想起以前向他要稿子去他家所看到的景象,也许有某些关系在里
面。
他一直在我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跟着。大概是看大街上人太多,不好下手吧。
我满脸冒汗。专找人多的地方走。几次都以为把他甩掉了,谁知过不多久又会
被他赶上来。幽灵一般附在我身后。
我开始绝望了。
照这样走下去。迟早会被他找到机会。到时候……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慢慢的,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按理说我走的路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在连续几次被他毫不费力地拦住之后,
我开始想这个问题。
然后我得出结论。
他正在渐渐的控制我的路线。怎么说呢,我就像是一只迷宫里的蚂蚁。到处乱
钻。当我选择的路出现障碍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转向其他。
而罗生,总是适时出现在我即将要走的路线上。
所以,事实上到头来我都是按照他设计的路线在走。
我正在走向他的陷阱。
悲哀的是,就算我知道他的目的我一样无可奈何。我不可能直接冲到他身上去。
纯粹是自投罗网。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不,不能疯。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得逞。我第一次能从他手里逃脱就说明我
命不该绝。
但是好痛苦。我被他向狗一样追着。
我能做点什么吗。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就算我知道我逃掉的希望十分渺茫,总
还是应该做点努力。
但是我怎么做呢。给可爱打电话求救,算了吧。找警察叔叔?我还不如死了一
干二净。
我能靠的,就只有我自己而已。
我索性停了下来。我好聪明,居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只要我停下来不走,他
就不会再追我。
好天真的想法,要是我爸在这儿的话他一定会说,蠢货。
事实证明我真是有够蠢的。罗生又不是白痴。
等等。
他真的不是白痴?
真的?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突然要去深究这个变态问题。但我认为这是我脱险的唯一可
能。毫无来由的。
如果罗生是白痴他就不会这么穷追不舍,如果罗生是白痴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的
高瞻远瞩,封锁掉我所有退路。但是。
但是如果罗生不是白痴他干嘛跟个大白痴似的不分青红皂白,理论是非的追杀
我。我又和他没仇。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对于即将到来的答案我很乐意恭听。罗生就站在我面前。
我试着跟他交流。但是我的努力正在一点点化为泡影。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吗。
我深有体会。
他的脸苍白的就像面粉。眉毛是那种标准的美人柳叶,销魂之极。
我打寒战。这种时候我还没反应那我就真的成了白痴了。
“你想怎样?”这话好俗。小时候打架都这么挑拨来着。
罗生瞪着白痴眼看我。一句话都不说。
“说句话行不行?你跟我了我半天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好英武。硬着嘴说。
他还是没说话。
我的勇气呈指数暴跌。
通常他开始装冷酷的时候就意味着将有一次疯狂的爆发。
我战战兢兢的后退两步。两步,咔嚓。
然后我听到身后一声狂烈的哭号:“嗷——唔——”
头一震,屁股被大力冲击。我差点没站稳。
“妈唔——我的变形金刚。”没人比我更倒霉。
“对不起。”我赶忙堆笑。试图捡起来维修。
小孩哭得我快死了。
“我陪你。我陪你。”我说。
幸好一个年轻少妇快步走了过来。安慰小孩两句就走了。我刚松了一口气。忽
然发现罗生不见了。
又来失踪?
离我五步远的地方,一团黑色的印记。是沥青。粘稠的沥青。
我拔腿就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我一见到这玩意儿就浑身长鸡皮疙瘩。
奇怪的是,罗生居然就这么走了。为了确认一下,我还故意在大街上大摇大摆
的走了一个钟头。
好幸运,不知道这次又是哪路神仙来救驾了。
继续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个钟头之后我才慢慢朝家走。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我的神经格外敏感。我一度以为我会因此疯掉。
没想到,这一点敏感反倒帮了我的大忙。
现在想起来,实在够幸运的。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整件事窜起来。
记得我说过的橡皮人么。没错,我在形容变态的时候提到过橡皮人。虽然这么
说,但是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体构造,这只是我的推测。
我想现在我能明确的告诉大家。
这也是罗生和变态之间最明显的联系。
没错。就是沥青。到这里就必须要打破物理常规了。我不太了解沥青具体的物
理乃至化学属性。也许可以任意收缩延伸,就像变态那样。
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罗生为什么这样。我和他在一起工作了两三年,虽说不
熟悉,却从没听说过类似的传言。
如果他的身体真的是……呃,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似乎有点超出现实了。
我苦笑。这年头大概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此刻我不想去思考他到底为什么要对我穷追不舍,因为我始终相信一点,所有
的一切都是由变态引起的,要解决这件事,救出鼠标,变态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迫不及待的回到家,“病人”在线。商量好了交货地点。本来我还有点奇怪,
按理说,这种小型交易其实是避讳见面的,通过邮递不仅安全,更干净利落。不过
对方既然都说了我也只好亲自去一趟。
我打车先到彩虹桥,对方让我在桥头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会再和我联系。
尽管我不爽,还是只有等着。
好不容易半个小时过去了。对方总算打来了电话。要我再原路返回。此后电话
一直没断线,我跟着电话里的指示一路前行。
越走我越觉得不对劲,这明明是往市区的路。
“只管向前走,别的你不用管。”
我硬着头皮。心里越加不舒服。我要的只是我想要的东西,说真的我并不在乎
他们的死活,但是事实很明显,这种事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我恐怕也讨不到好。
“到底在什么地方?”
对方嘿嘿阴笑了两声:“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
他的阴气让我很不舒服。直觉告诉我那里面隐藏了些什么东西。现在这些人越
来越奸,而且又是亡命之徒,谁知道交易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我摸了摸怀里的水果刀,这是我以防万一特意准备的。虽然不一定会有用,但
有个防身武器总比没有好。
我又耐着性子走了将近十五分钟。愣住了。
我忽然猜不透这些家伙在耍什么花招了。附近的场景越来越熟悉。一个小时前,
我从这里打车去彩虹桥,在那里呆了半个小时,然后一路磨蹭,最后居然又回到这
里。
这些家伙难道想在市中心交易,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电话里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前走,看到那间咖啡厅了没有?”
我不用看都知道,那是我经常去的地方:“看到了,要进去吗?”
“不,绕过去。”
记得我说过的橡皮人么。没错,我在形容变态的时候提到过橡皮人。虽然这么
说,但是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体构造,这只是我的推测。
我想现在我能明确的告诉大家。
这也是罗生和变态之间最明显的联系。
没错。就是沥青。到这里就必须要打破物理常规了。我不太了解沥青具体的物
理乃至化学属性。也许可以任意收缩延伸,就像变态那样。
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罗生为什么这样。我和他在一起工作了两三年,虽说不
熟悉,却从没听说过类似的传言。
如果他的身体真的是……呃,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似乎有点超出现实了。
我苦笑。这年头大概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此刻我不想去思考他到底为什么要对我穷追不舍,因为我始终相信一点,所有
的一切都是由变态引起的,要解决这件事,救出鼠标,变态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迫不及待的回到家,“病人”在线。商量好了交货地点。本来我还有点奇怪,
按理说,这种小型交易其实是避讳见面的,通过邮递不仅安全,更干净利落。不过
对方既然都说了我也只好亲自去一趟。
我打车先到彩虹桥,对方让我在桥头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会再和我联系。
尽管我不爽,还是只有等着。
好不容易半个小时过去了。对方总算打来了电话。要我再原路返回。此后电话
一直没断线,我跟着电话里的指示一路前行。
越走我越觉得不对劲,这明明是往市区的路。
“只管向前走,别的你不用管。”
我硬着头皮。心里越加不舒服。我要的只是我想要的东西,说真的我并不在乎
他们的死活,但是事实很明显,这种事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我恐怕也讨不到好。
“到底在什么地方?”
对方嘿嘿阴笑了两声:“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
他的阴气让我很不舒服。直觉告诉我那里面隐藏了些什么东西。现在这些人越
来越奸,而且又是亡命之徒,谁知道交易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我摸了摸怀里的水果刀,这是我以防万一特意准备的。虽然不一定会有用,但
有个防身武器总比没有好。
我又耐着性子走了将近十五分钟。愣住了。
我忽然猜不透这些家伙在耍什么花招了。附近的场景越来越熟悉。一个小时前,
我从这里打车去彩虹桥,在那里呆了半个小时,然后一路磨蹭,最后居然又回到这
里。
这些家伙难道想在市中心交易,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电话里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前走,看到那间咖啡厅了没有?”
我不用看都知道,那是我经常去的地方:“看到了,要进去吗?”
“不,绕过去。”
我彻底懵了。
如果你知道我家的位置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因为从这里转过去不
到五分钟就可以到我家楼下。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很不耐烦。
“你不想要了?”
我顿时没了神气。只得继续走。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你最熟悉不过的地方。想象一下我们会在什么地
方交易?”
与其说我想不出来倒还不如说我不愿意相信。
“你一定已经知道了,那么别犹豫。走吧。”
“为什么选在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呵呵,因为这里最安全,你也没想到不是吗?”
果然够奸诈。我被耍了。心里有点不爽。
我摸出钥匙开了门,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在哪里?”我没看见有人。我已经打开了门。
有人拍了一下我肩膀。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居然是可爱。一身连衣裙,媚
眼笑着。
“你……”我愣了一下。
“进来吧。”可爱喧宾夺主的走了进去。给我让开了一条道。
家里很乱。可爱随随便便的坐在沙发上。笑望着我。
我只好跟着坐下。努力想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用想了。是不是很意外?”可爱秀眉微蹙。她手里还拿着手机。
刚才跟我说话是她?不,那是个男人的声音。这很简单,她可以让人假扮。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虚的问。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可爱还是在笑。
她继续说:“我还真是没想到啊。虫子,你长进了。”我没搞明白她是什么意
思。
难道跟我联系的那个人就是可爱?我有点说不出话了。
“没错。就是我。”可爱居然毫不掩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也来了气。事到这个份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不要
管那么多。”
可爱被我说的发愣。有点不敢相信。
“我才懒得管你。你个混蛋,私买枪支?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可爱是真
生气了。
大不了关几年。我蛮不在乎的想。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有枪就能杀了他。你没想过,就算你杀了他又能
这样?”
我明白了。可爱还是没有完全了解我的处境。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一切都在
变态手里。
我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也许我真的不能做什么。也许最后死的是我,但我
没选择。就算知道死路一条,我还是要做。
“你不要管。”我还是只能这样说。
“虫子,你坐下。”可爱指着沙发。有点像我过世的老妈。
我坐好了。可爱说:“你有事瞒着我。”她紧盯着我的眼睛。这话她说的很肯
定。就像事先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抬起头顶回去。心想有事的人恐怕不是我吧?你到底又有什么事呢?
“虫子。你转过头来。”
“看着我。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么?你难道那么不信任我?”
说实话,我不知道谁更可信一点。虽然我对可爱很有好感。但自从敲门事件之
后我开始心存警惕。我的眼神回答了她的话。
可爱显得很不爽。看样子就想扑上来咬我一口。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我逼问她。
她不说话。
“你在监视我?”我毫不掩饰的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不,我没有。你不要乱想。”可爱反驳道:“只是偶然在网上看到。”
“你怎么知道是我发的帖子。我可是匿名的。”可爱见我不相信,有点慌张。
更加证实了我的推测。
“我查到了你的ip地址。”可爱红着脸说。
“好吧。我们不说这件事了。如果我现在还是准备去买的话你会怎么办。”
“你是在威胁我么?”可爱面有怒色。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没有办法阻止我的。”我的坚定和固执让可爱束手
无策。
“我也只想让你知道,你这样做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是实话,我自己也很清楚。其实我知道可爱还是很在意我的。她是不想让我
受到伤害吗?可是她不知道,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再失去他们。
“有时候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我说了句废话。
“可是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完这句话可爱微微愕然。但是并没有解释什么。
“谢谢你。”好久,我才慢吞吞说出几个字。“但是我真的需要去做点什么。
这样我才会安心。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放屁。你怎么就不能安分点。”
“你要我怎么安分得起来。我……”我还是打算先不要告诉她。
“总之,我做什么你不要再管了。”
我狠下心。低着头不去看她的反应。
然后我听到一点呜咽的声音。她哭了。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也许有,只是我没看见罢了。
“随你吧。”可爱摔上门。
我看着灰暗的房门发呆。
忽然觉得特别的累。有种想要倒下去就再也不用起来的欲望。我摇摇晃晃的走
进厨房。切了几片柠檬丢进杯里。
等我回到客厅的时候,有个人在那里等我。
“你好。”他站起来,彬彬有礼的说。
我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我只看了他一眼立马就从脑子里调
出了他的影像。今天早些时候,我在科学院门口见过他。虽然当时只随便瞟了一眼,
但他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因为他只有一只手。他是那几个西装之一。
“你是谁?”我端着杯子站在门口。
我隐隐约约看到从他的上衣口袋里露出警徽一角。有些疑惑。
“你找我有事吗?”
“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他指了指旁边:“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我没有坐。我很不喜欢被别人控制局面。
“有事快说。”我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我脸上像被火烧了一样疼。
不知什么时候,我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形庞大的黑大个。在我说这句话的空隙,
他的拳头准确的落在我的左脸颊。
我被他打得有点晕乎。更多的是生气。我嘴里有点咸咸的,挣扎着站起来,怒
目而视——我只能这样做。形势我看得一清二楚,我可不想变成残废。
“让他冷静冷静。”独臂倒不急,冷冷的盯着我。
“你们到底想怎样?”我有气无力的问。
独臂笑了。
“你很聪明。”
“聪明人是不会认不清局势的。是吗。”我发现他嘴角翘起的时候有点像女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那是一张照片。我浑身一惊。
但我还是一脸疑惑。
“不认识?”独臂问。
我点了点头。
我就又挨了一拳头。我才知道大个上次只用了不到五层的力道。这次我只觉得
下颚都快掉了,脑袋里就像被人捣烂了一般。
足足过了五分钟。我才慢慢有了知觉。
“不认识吗?”独臂好阴险。
我没说话。不是我贞烈,而是我还没喘过气,说不出话来。
独臂居然递给我水。还温柔的安慰我。
他示意大个放开我的头发。让我弯腰蹲在地上。
要是我有枪,我一定轰烂你的脑袋。我想。
“真的不认识?”他和颜悦色。我知道,我只要再摇一下头,我这颗脑袋基本
上就保不住了。
所以我只有点头。
独臂冷静的听我说下去。
“但是我并不认识他。我只是在视频里见过。”
“你是想说那段监控录像?”独臂两眼精光爆射。
我刚想点头。独臂冷笑道:“你最好先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回答我的话。”我犹
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独臂没耐心了。又拿出几张照片。
我顿时浑身冰凉。好一个变态。
那是我的照片。
我没想到去科学院的照片居然被他拍了下来。
独臂满意的欣赏我的愕然表情。
“现在呢?”
我的视线集中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关于那个雕塑。还有沥青。
“想解释一下吗?”独臂看着我阴笑。
我知道我说不出话来,跟本没做任何努力。
“你想怎样?”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猜透他们的真实目的。
“我们找的并不是你,对你也不会有任何的伤害。相反,对你只会有好处。只
要你告诉我们这个家伙在哪里。我保证这些照片都会消失。”
如果我知道的话也许我就说了,但我真不知道。况且我也在找他。
我摇头。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很愿意协助他们找到变态,问题在于。我不知道
他们对老爸的态度,万一他们认为跟变态是同伙,麻烦就大了。
“带他回去。”
黑大个立刻扭住了我。
“喂,你们干什么。”
我嘴角开始流血。我发誓我一定会报三拳之仇。接下来的过程我出奇的平静。
我被扭上一辆吉普车。大爷大妈都站在门口说,造孽。
事后我知道,他们跟本不是什么警察。而是一个私人办案机构,有点类似FBI 。
科学院这么做的目的很显然是想给犯案者最严厉的处罚。
死。
我想没有比这个惩罚更严厉的了。而我,一个倒霉鬼,作为这些饭桶意识中唯
一的突破口成了待审对象。
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我。酷刑?
我现在担心的只有我老爸。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变态能对他好一点。
发现了吗。我的口吻已经接近一个死人了。
就像我的遗言。我很清楚他们的做事方式,一旦从我嘴里得不出什么东西,就
没有存在下去的价值。我他妈居然认命了。
但是。让那些家伙,同样也让我想不到的是,这期间出现了一点意外。
让我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欲望。
他们带我上车的时候,我无意间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石柱后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宽大的风衣。脑袋藏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一直盯着我被押上车,看着车开走。
我透过玻璃窗看见他从石柱后闪身出来,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过厚厚
的防弹玻璃穿透我的心脏。
我下意识的后仰。立刻被黑大个抓住:“别耍花样。”
我没有理他,罗生来这里干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忐忑不安的坐在车里,此时却希望快点到。我宁愿被这些家伙抓去杀掉。
十五分钟后车上了高架。
如果要动手此时是绝佳的机会。
车身突然猛烈的震动了一下。我一惊。他果然来了。
黑大怒骂一声。“妈的,没长眼睛。”
此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迅雷般冲上来。凶悍的撞向车尾。震动一过,独臂掏出
手枪,对准了奥迪。
呯呯两声枪响。奥迪中枪了。
按照常理。奥迪应该向旁边倾斜。甚至撞上护栏。但是没有。简直纹丝不动,
那两颗子弹就像被吸收了一样。
看得出来独臂也有点惊讶,他这辈子只怕还没见过这种事吧。
“妈的。开快点。”
“老大,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黑个咬牙切齿。我在一旁幸灾乐祸。
“到底是什么人?”
“给我干掉他。”
此时我又看见了那双利刃般的眼睛。两辆车并排前行。
我毫不畏惧的直视,到了现在,我真的可以算是什么都不怕了。
他想干什么?杀了我?反正都是死,死在谁手里不是一样。
黑大把车交给另一个瘦子。自己也掏了把枪出来。对着奥迪就放了两枪。这次
我看得十分清楚。子弹应该是射中了玻璃。
然后……
忽然消失了。
黑大嘴张的像是无底洞。这个镜头在霹雳游侠里经常出现。
他很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独臂咬着牙继续放枪。
奥迪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
罗生脸上带着那种嘲讽的微笑。他的手伸向了吉普车的地盘。
他要干什么?
“干。”独臂大呵一声。对着那只手猛放枪。都是徒劳。枪对他来说连玩具都
不如。
罗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他要拆掉吉普车的轮胎。
“妈的。就是他。”独臂终于反应过来了。慌忙去后箱找武器。
过了一会儿独臂抗出一只火箭炮。我看得目瞪口呆。他架起火箭炮对准奥迪。
我居然有点担心起罗生来。
膨的一声巨响。冒起一股浓烟,我急忙朝车外望去。
奥迪不见了。火箭炮打了个空,炸毁了一段路基。
独臂比我更惊讶。使劲揉了揉眼睛。
黑大个突然尖叫一声:“在前面”。果然。那辆黑色奥迪正平稳的行驶在前方
几米远。一点事没有。独臂不甘心,又架起火箭。
只是还没来得及发射,炮筒忽然变成了浓烈的黑色。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却见
奥迪正在慢慢消失。火箭筒被一层浓稠的沥青包裹着。
黑大个黑着脸。忙不迭地夺过火箭筒扔到了窗外。可是结果并不像他想象的那
样好。一大团热气腾腾的沥青掉在座椅上,立刻冒起一股恶臭。独臂扯过一截脏毛
巾捂住,扔出去。
奥迪车没有再出现。但是这不代表罗生也走了。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我知道他不杀了我是不会死心的,虽然并不知道其中原因。
果然,一直死盯着挡风玻璃的独臂眼神变得有点呆滞。和刚才的神武判若两人。
停车。
没有人看见这两个字是怎么出现的。它凭空飞到车上,然后紧紧贴上挡风玻璃。
停车。
两个黑漆漆大字,就像两颗深邃的眼珠子,阴森的盯着他们。
“怎么办,老大,停不停。”瘦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别管,继续开。”独臂虽然说的厉害,还是看出他的犹豫。心里猛地升起一
阵快意。
独臂转过头来看着我。表情有点怪:“他到底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故作惊讶。
“你少来,他摆明是找你的。”
“是吗,我仇家很多的。”
“你的仇家都不是人么?”独臂冷冷的说。
我心里发笑,他一定是吓着了。要不是我早有心里准备,恐怕也会不知所措。
玻璃上继续出现浓黑的字迹。
马上停车。
独臂凶悍的咬着下唇。“妈的,继续开,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吉普车继续向前走。看得出来瘦子内心极度恐惧。车子开得七拐八拐。
“你们最好别惹他。”我决定吓吓这些家伙。如果有面镜子我一定可以看到我
故作神秘的眼神。
独臂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冷笑:“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黑大问了个最现实的问题:“他到底是不是人。”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回答不了。但我不能让他看出来。
“你觉得呢。”
黑大果然上当。当场就呆住了。“这么说他不是……那是什么东西?”
我笑笑,不答。
独臂瞪我两眼:“你聋子啊?快说。”
我嗫嚅着含糊其辞,这可不是我故意骗他,我本来就不知道。我说:“这个问
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独臂的胃口被调动起来。“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黑大突然说:“老大,他好像就是科学院那家伙。”这一点独臂大概早想到了。
又瞪了我一眼:“说。”
挡风玻璃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给你们一分钟,停车,放他走。否则,死。
瘦子被那个死字吓住了,不由自主的就去踩刹车。
“别停。”独臂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玻璃上的字。
“可是老大……”瘦子辩解道:“他……”
“闭嘴。”然后把怨毒全都发在我身上。“你若敢轻举妄动我就干掉他。”他
这话是对罗生说的。我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罗生哪里会在乎我的死活?独臂犯了
个致命的错误。
在独臂说出“别停”两个字的时候,挡风玻璃已经有一半被沥青覆盖了。扩散
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两分钟,整个挡风玻璃成了漆黑一片。瘦子不得不把车停下来。
“老大,怎么办?”
独臂毫不犹豫举起火箭筒把玻璃砸碎。
但是没有看到他应该看到的场景。他的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就像忽然又出现
了一层玻璃。摸不到,看不见,只有一层黑色。
瘦子彻底崩溃了。尿了一裤子。
“没出息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车门打开,瘦子就被踢了出去。滚出车门的时候还在呜呜的叫。
独臂自己坐在驾驶座上,猛然踩下油门。我能感觉到车速陡然间加快了。
他不要命了么?
“老大。”黑大眼珠子瞪得圆圆。
独臂眼前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字。
一个任何人看了都会毛骨悚然,胆战心惊的字。
死。
我知道,独臂要完了。
我不忍心看那副场面,所以我闭上了眼睛。
在我和这个世界暂且隔离的几十秒钟里,我的听觉变得出奇的灵敏。听到了很
多我想象不出来的声音。就像一只大手正缓慢的把车捏碎。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金童,你让我很失望。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睁开眼,唯一记得的就是这句话,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我敏锐的捕捉到了。我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出自谁之口。
独臂安静了躺在一旁。看样子并没有死。
回到家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我全身疼得都快散了架。
这地方不能住了,独臂一定还会再来。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第二天就搬到了向阳小区。一间很破的单人间。能上网。
我一直在想罗生为什么不杀了独臂,而我同样应该是个死人。可是我现在还好
好的站在这儿。
这不符合罗生的性格。他当然更不可能良心发现。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阻止他。
但是谁有这个能力?
“金童,我对你很失望”。
这句话也是他说的么?可是他为什么要救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半夜我被惊醒。盯着黑暗中一角。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明显却被我忽略的问题。
这个女人是谁?
我脑子一片迷茫。没半点头绪。但我至少知道她应该对我没什么恶意,否则我
大概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整整三天,我一直呆在家里。苦思冥想。我头发乱成一团糟,像个疯子。但我
没想出任何有用的东西,还是一头雾水。
直到我在电视里看到一个信息。
我眼睛忽然亮了。这几天我在罗生到底是不是变态的问题上想破了脑袋,所有
的迹象都指向他。但我却不敢确定,没有原因,就是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让我迅速下定决心要搞清楚这件事。现在机会来了。
那天我在电视里看到一则讯息。是一场类似科学院的事件,地点在三十公里以
外的一个叫土镇的地方,疯了六个人,都是学生。
我边收拾东西边咒骂,这次我不会再等着他来找我了。
一切收拾妥当,联系了一辆出租车,怕独臂发现,只等天黑我就出发。
五点可爱打来电话:“虫子,你在哪里?”
“在家,怎么了。”那边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又……新闻你看了吧?”
我点头。虽然知道她看不见。
“你不会做傻事吧?”可爱在试探我。
我笑了笑:“怎么会,你放心吧。”
“我对你不太放心。你等着,我一会就过来。”
“你,不用,我今晚上……有点事。”
可爱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好,你是要去陪你爸爸吧。我都没空去看看他,
替我问好。”
我支支吾吾应付了一阵,连我自己都觉得假,也不知道她听出来没有。
车在门前停下。
我正要上车。胖司机探出头来:“我说,价钱得调一下。”
我有点生气:“不是说好了三百吗?”
胖司机看起来很为难:“你是不知道,那条干道坍塌了,要绕着走,原先这个
价钱实在亏。”
“干道塌了管我什么事?”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也得为我们想想不是?要这样就没得说,你找其他人
吧。”头缩进去就要走。
我急了,这时候我上哪儿找车去。
“行,你总得开个价吧。”
司机竖起一根手指:“加一百。”
“我加。”可爱冷冷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土镇?”我觉得可爱有点诡异,凭什么我心里在想什么她
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爱白了我一眼:“你以为你能瞒过我?幼稚。”
一句话堵得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爱的眼神一直怪怪的。时不时的打量我一眼,我被搞得浑身不自在。
“其实你没必要去的。”我说。
还是那样看我。就像我是白痴。
“你知道多少?”可爱终于说。
我摇摇头。一无所知。
可爱扬起拳头就要揍我。“那你还去。你是不是从来都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我居然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可爱的眉毛。
我受不了她的眼神了。她明明有事却始终不肯跟我说,我很不爽。
“活着有什么意思?”我满不在乎的说。
可爱嘴张的很大。我不确定是在我说那句话之后还是早就成了那样。
“可爱,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决定跟她摊牌。
“这是几?”可爱举起一根手指。
我当然没疯到真回答她。但她的表情很认真。
我有点怀疑自己了。
“一。”我一本正经的说。
我清楚的看到可爱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就像我是答对了算术题的小学生。
“可爱姐,你到底搞什么鬼。”
“没,没什么。”可爱言不由衷的说。
“你有事。”我发起狠来。
可爱在想什么。满脸疑惑的表情。
“虫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她居然有点不知所措。绝对不是
什么好事。
我赶紧吼着让她说。
这时候司机偏了一下头。鬼知道是不是有颈椎病。但是可爱因为他这个动作而
停止了诉说。警惕的看着他。
“怎么了?”
司机大概也觉察到可爱的异样。赶紧扭过头去。
“虫子。这件事我本来早就想跟你说的。我知道我有时候做事考虑的不是太多,
你可不要怪我。”我从没见过可爱这种表情,简直有点谦卑。心里隐隐不安。“有
什么你就说吧。我当然不会怪你。”
虽然这样说,我还是一咯噔。
“还记得那片饼干吗?”
“当然记得。有什么新发现了?”我马上来了精神。
“呃,那倒没有。只不过上次我没跟你说罢了。”
我脑子里立马突得一声。果然还有事瞒着我。我竖起耳朵听她说。
“你大概也觉得奇怪。那天那个人……”
“段深曲。”我脱口而出。我会忘了他?
“他叫张明。”
你肯定无法想象我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心情。虽然我事先预测了不下十次,真正
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冒了一身冷汗。
“就是敲你门的那个。”
“怎么?”我假装很冷静。
“其实是假的。”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只是没证据。
“为什么?”我还是冷静的说。
“记得我跟你说过,那片饼干上的味道吗?”
我点头。她说那是脑浆的味道。(鬼才知道脑浆是什么味的)
“当时我之所以没跟你说清楚是因为张明还没有确定。而且一时也不好解释。
后来进一步化验,他说,其实不是脑浆。”
我松了口气。我还真怕是什么狗屁脑浆呢。
可爱继续说:“虫子,恐怕你不会相信。他是这么说的。那是智慧。”
智慧的味道?我努力想着。
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的深奥。但是,就算她说的是对的,那个血人是怎么回事。
干嘛要演那么一场戏来糊弄我?很好玩吗。
“我就是怕你这么认为,才一直不敢跟你说。张明的意思是,虽然他不知道那
片饼干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智慧的来源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人脑。所以即
使和脑浆没关系,也足够骇人的。”
“可是,我还是不懂。”我说。
“他怀疑那里面的智慧是从你脑子里……但是又不好直接问你有没有什么异样。
才决定通过突然的恐惧来刺激你的大脑,以此达到检测的目的。”
对于我曾经被当作试验品这个事实我并没放在心上,我更关心的是试验的结果。
我还真怕测出我是弱智。
“但是失败了。”可爱沮丧的说。
“就是说,还不知道我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
可爱居然点头。我晕。
“不过张明还在努力。最后一定会有结果的。”
等结果出来我说不定早就死了。只当作一个玩笑罢了。我没怎么当真。
“但是。”可爱又冒出一句。“那些科学家发疯的原因已经基本清楚了。”
会是什么原因。难道真的像可爱说的那样?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