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
傍晚的天气依旧闷热，我信步走在办公区旁边的甬道上，后天就是杜鹃——也
就是李映红要来的日子，在这几天里，我没见到许薇，也不知道她准备的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杜鹃是否相信了我编造的谎言，无论如何，明天，所有的事情，将有一个
结果。
“啊——”一声惨叫从宿舍区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楼里跑出来，
摔在地上，不住地呕吐：“死……死人！”
我跑过去，在地上抽搐的是李医生的助手。
“怎么回事？”
助手惊恐的眼睛，艰难地指着宿舍楼，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女工宿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另人作呕的恶臭，一个房间的门口围了很多工人，后面的往
前挤，里面的人往外挤，出来的人蹲在地上开始呕吐。
我费力地挤进去，惊呆了。
那是一幅做梦也梦不到的可怕场景：窗户没开，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只穿着
睡衣，暴露的大腿已经变成灰白色，不规则地鼓起发紫的大包；头发散乱，整个头
部肿胀，嘴角流出发黄的黏液——眼睛，那眼睛的部分已经塌进去，我分明地看见
眼窝里蠕动的，白色的蛆……
不敢再看了，我捂着嘴跑出楼门，胃里的东西还是冲出了口腔。我大口地喘气，
努力压着痉挛的腹部。
这时候，我的面前递过来一叠纸巾，许薇和高俞站在我面前。
“那是谁？”
“李慧英，你的情妇。”许薇冷冷地说。
“血煞”！我脑海里撞出两个字。
“你让我失望。”许薇的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平静下来，但是脑海里依然是那可怕又恶心的场景。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前天晚上。”
按照现在的温度和尸体的腐烂程度，封闭的房间，李医生应该已经死了至少三
天，就是说——那天晚上？
高俞敲门进来。
“怎么样？”许薇问。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知道的人太多了，瞒不住，你看，是不是——赶紧走？”
高俞扫了一眼我的位置。
“不忙，等影子的事完了再走。”许薇出奇地冷静。
“我会处理。”高俞出去了。
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小薇，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猜测，李映红已经来
了。”我注意她的表情，“如果李医生不是你杀的，那就一定是她！因为李死了，
唯一有好处的就是她。”
许薇看着我，足有一分钟，就在我即将撑不住的时候，许薇说话了。
“好，我相信你。”
一样的床，我躺下。
记得她曾经要和我说什么事情，她要告诉我什么？是缠魂结的事吗？后来她为
什么不说？已经没有答案了。
我无法不去想李医生可怕的腐烂，就在前天，在我身下的还是活色生香的玉体，
而我的手，也曾粗暴地摸过那条修长的腿……仅仅三天，这个夏天的温度就改变了
一切，也许，那就是所有女人最后的样子，不管多美的女人。
天下的男人，谁会去考虑他们所爱、所蹂躏的，也仅仅是白色的骨骼上那些易
腐的血肉？而人界的众生，无论曾经多么辉煌，最后面临的，也只是作为蛆虫的供
养。
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再去面对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时候，还会不会有欲望。
我无数次地揣测着结局，没有一点把握，许薇的人手有多少？有多强的战斗力？
我都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杜鹃已经来了。
杜鹃确实已经来了。
就站在我的床前。
“是你杀的？”我注视着杜鹃裹在紧身白衣里玲珑的身体，早晚，这身体的某
个角落里，就会爬出一样的蛆虫。
“是。”杜鹃的声音很轻，就象是一个女子承认对爱人的感情。
“因为她知道的太多？”
“恩，我还希望这里越乱越好。”
“你找到三叔了？”
“许薇的办公室里面有问题，防卫很严，我估计就在里面。”
这是我没注意到的：“许薇那边好象有了准备。”
“只有高俞算是好手，但不足为虑。”
“可是——”
“可是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没把许薇的花粉告诉她：“可是你在这里，太不安全。”
杜鹃笑了，很轻松：“他们不会想到，我会在你房里。”
我邪恶地笑着：“你不会想今晚睡在这里吧？”
“为什么不？你下去，我就睡在这。”
我不意外，站起身，坐到椅子上：“你不怕晚上我把你杀了？”
“你不怕就好。”
的确，怕的是我。
在这个还算宽敞的房间里，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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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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