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八”妇女节，又逢大礼拜，老刑警王圣威早就给老伴和孙子许了愿的，一
定带他们去滨湖公园溜溜。儿子和媳妇因单位效益不好，把孙子交给两位老人后，
到广东佛山打工去了。

    刚准备出门，王圣威腰间的BP机响了，一看号码，是队上打来的。他心里一紧，
知道又出了案子。他看看老伴，又看看兴高采烈的孙子，咧咧嘴，摆摆手，便推车
走了。

    “王伯，实在对不起，又要惊动您老人家啦！”刑警甲队高队长见王圣威来了，
忙递上一支烟说道：“沅安小区出了一桩杀人案，昨天晚上我们已勘验了现场，您
老知道咱们队案多人少，这件案子只能劳您大驾，小龚、小吴配合您。”

    “你知不知道我11月份就要退休了，你们还这么折腾我这副老骨头。”王圣威
抽了一口烟，对高队长做了一个鬼脸后，钻进早已停在院子里的警车，一上车，他
就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小龚见状，简单地介绍了现场勘查的情况。死者叫朱其伟，
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现场上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痕迹……

    王圣威突然睁开眼，对小龚、小吴说：“你俩先去调查朱其伟的社会关系，我
去现场看看。中午我们在宏达宾馆啤酒城碰头。”

    王圣威来到现场时，两名法医正吩咐几名干警将朱其伟抬下楼去。王圣威说了
一声“慢”，然后对发案现场进行了观察。朱其伟被人在背部捅了十几刀，地上溅
满了早已凝固的鲜血，凶手杀人的刀就扔在床上……屋里的一切都完好无损，显然
凶手不是为钱财而杀人，纯粹是为杀人而杀人。可以看出，凶手对死者怀有刻骨仇
恨。

    待法医和几名干警将朱其伟的尸体弄走后，王圣威一个人在现场呆了整整一个
上午，直到小龚、小吴CALL他，他才下楼。

    王圣威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看看冒出的啤酒泡，畅饮了一口，咂咂
嘴，将酒瓶往桌上轻轻一掷，对小龚、小吴眨眨眼：开始吧！还愣个什么呀！还要
搞领导讲话、剪彩仪式呀？

    朱其伟原是湖南朗州机械厂分管技术、生产的副厂长，半年前，因病改任厂工
会副主席。有一儿一女，女儿在广州工作，儿子读大学。妻子在春节后到广州照顾
生孩子的女儿去了。

    王圣威从盘子里拿起一只鸡爪举到嘴边，见小龚、小吴不作声了，便问：完了？

    “完了！”

    “你们去了一上午，就摸这么一点情况呀，就专门等这餐饭吃呀。”说完，啃
了一口鸡爪后，晃晃手中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鸡爪，继续说，“我看你们对不住这
只死去的鸡哟！”

    小龚、小吴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不好意思。见老王若无其事地啃着鸡爪，
小龚抓起酒瓶，对小吴喊道：“来！为王老伯对我们提出的诚挚批评干杯！”

    王圣威和小龚、小吴3 人来到机械厂。

    “王老伯，你看！”正在翻阅朱其伟档案的王圣威听到小龚的喊声，抬头看见
小龚手里拿着一本精致的日记本，小龚说这是从朱其伟办公室抽屉里翻出来的。

    王圣威饶有兴趣地翻着，扉页上有用毛笔竖写的4 个字：爱的记录，再看内容
可以发现这本日记是从1980年秋开始记录的。

    1980年10月9 日，星期四，晴。上午，市里召开第一次科技大会。在会上碰到
了许多老同学、老朋友，特别是碰到了程映霞。虽然我们同在一个市工作，但我们
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她依然是那么美丽、多情。散会后，我同她谈了很长时
间，她告诉我一件令人惊喜不已的事：余文娟是我的女儿。我简直不敢相信，但又
不得不信，我问她余绍球知不知道这码事儿，她摇头说不知道。我对她说：就让这
件事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吧。她没有表态，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我们将会旧情重燃…
…

    这本日记，记载了朱其伟与程映霞从1980年秋天相遇到朱其伟死亡之前长达16
年之久的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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