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一年年终，根据程家的实际情况，减免了程家的全部超支款，还跟程家每人
补贴了40公斤粮食。程父感激不尽，不知用什么报答，后来，余绍球又从自己的工
资中拿钱给程妻买来药品，更令程父要用一种什么东西去报答余绍球的义举。

    1963年暑假，程映霞回家。看到女儿走进家门，他眼睛一亮，觉得只有把女儿
许配给余绍球才能报答余的恩情，女儿回家的当天晚上，他跟女儿透露了这个意思，
程映霞还没等父亲说完就一个劲儿地摇头。看到女儿把头摇得像货郎鼓，程父就一
件件讲余绍球对他家的恩情，说了半天，见女儿还是不同意。他火了，将脚一跺，
说：“告诉你，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像余干部这样的人上哪儿去找。明天，我就请
大队支书来主婚。”

    第二天，父亲真的请来了大队支书和余绍球，请支书当众宣布了他的主张。余
绍球听了一惊，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但看到清纯、美丽的程映霞，他又怦然
心动，便点头同意了，程映霞见事已如此，不好强行反对，只好默许，虽然她心里
很不乐意，她想等以后边走边看。

    程映霞读大三的第二学期，余绍球跟着一位领导到常德地区行署出差。办完事，
他跟领导请了两天假，赶到长沙去看望未婚妻。他赶到学校时，程映霞正在上课。
隔着窗玻璃，来回找了几遍，才发现他魂牵梦绕的未婚妻。便忘情地大叫起来：
“映霞，映霞！”满脸通红的程映霞看到他那惊喜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教师要她出去一下，才暂时给她解了围。

    程映霞走出教室，跑了很远才停下来。余绍球见状，一步一趋跟了上去。“我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不准到学校来找我。”程映霞背对着他，虎着脸吼了一句，
见他不作声，转过身来，缓和一口气：“你现在马上回去，我们学校不准留宿。如
果校长知道了咱俩谈恋爱的事，会开除我的学籍的。”余绍球没说一句话，他默默
地将东西拿出来，然后盯着她还有点红润的脸。她默默地将东西接过去，说了一句
“谢谢”后，也不再说话。余绍球本来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此情此景他竟说不出一
句话，最后终于憋出三个字：“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见她还站在那
儿望着他，又说了一句：“你上课去吧，放假了，捎封信回去，我到县城接你。”

    余绍球走后，程映霞一直很忧郁，自从父母作主给她订婚后，她也曾试图遵照
父母之愿，与余绍球建立起一种感情或友情。可内心怎么也激不起一点点爱的涟漪。
对余绍球写给她的信，她也是不屑一顾，匆匆浏览一下就扔进了字纸篓，也从不给
他写回信。

    程映霞的忧郁被班上一个一直关心着她的同学朱其伟看穿看透。一个星期天，
朱其伟约她到岳麓山去玩，她很犹豫，看到他的一脸真诚，她便去了。在爱晚亭前
的岩石上，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说了。他鼓励、开导着她，
要她与家里抗争……俩人坐在岩石上说了很多、很多，以致忘了吃午饭。

    有了这一次的深谈，程映霞一有什么心事、烦恼就向他倾诉，俩人在交往中产
生了很深的感情。一天下午，仍然是在爱晚亭前的那块岩石上，朱其伟向她坦露了
自己的心迹，并向她求爱，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大学毕业分配时，程映霞本要分回家乡去，她不想被婚姻束缚，便想尽办法留
在了常德。为了能与程映霞在一起，朱其伟不惜放弃长沙接受单位的优厚条件，也
分到了常德。

    程映霞有一个幼稚的想法，她分到常德后，就与余绍球断绝一切往来了。但她
想错了，她参加工作的第一年，父母就逼着她与余绍球举行了婚礼。她虽然抗争过，
但没有用。

    婚礼虽如期举行了，但在拜天拜地拜父母时，程映霞却有一个执拗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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