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上，夜深人静，客人们都已散去，余绍球看着娇妻，心里一阵激动，待他脱
完衣服，钻进被子，程映霞却无动于衷。他以为她害羞，就爬起床要为她宽衣解带。
她一巴掌推开，霸道地说：“即使你今天占了我的身，也夺不走我的心，要想我们
将来有个好结果，你要在一年内调到常德去，到时候我会……否则，我将守身如玉！”

    余绍球想了想，知道程映霞是个说了一不二的人，便将牙一咬：“好！君子一
言，我答应你，一年内，如果我调不去，我自愿解除婚约。”

    朱其伟闻知程映霞结婚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他心中的信念几乎崩溃，他抓
着程映霞的臂膀问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结果？程映霞流着泪讲了家中逼婚的情
形，还讲了她和余绍球立下的君子协定。朱其伟听了，无奈地说：我等着那一天。

    经过近一年的奔波，余绍球竟如愿以偿，调到常德一家行政机关。

    程映霞慌了，她没有想到老实巴交的余绍球会有如此大的能耐。但她又心有不
甘：“你把家什搬来后，我就与你圆房，正正经经地过日子。”

    余绍球一走，程映霞便约来朱其伟，俩人抱头痛哭，哭过之后，她说要把她的
贞洁献给她所爱的人，俩人在疯狂中度过了两个不眠而又销魂的夜晚。

    余绍球是悲哀的，他直到死才明白，他妻子已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调到常德半年多，余绍球便后悔了。因为他从没有享受过妻子的一次温顺的笑
脸，再不用说享受夫妻之间的快乐了。俩人常常在一种漠然中呆坐，他不愿回家，
总是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在女儿降临于人世的前两个月，机关有两个下放劳动锻炼的名额，余绍球为了
躲避婚姻，第一个向组织递交了要求下放劳动的申请，他是宁愿下放去劳动，也不
愿呆在家里忍受妻子那冷酷、无情无义的感情折磨。他在乡下劳动的整整两年时间
里，仅仅因为妻子住院生小孩子而回来过一趟。

    两年时间很快过去了，余绍球只得返回单位。女儿已会蹒跚走路，会伊伊呀呀
地喊“爸爸”了，看到女儿的稚态，听到女儿那娇嫩的声音，余绍球那颗被妻子封
闭了的心才慢慢恢复正常。在乡下劳动时，他曾有过离婚的念头，他宁肯找一个没
文化的乡下老婆过日子。可现在看到女儿对他的亲热样子，看到女儿的天真无邪，
他那多次闪现的念头又打消了。

    女儿余文娟3 岁那年，程映霞因为说错了几句话，差点被开除工作，是余绍球
找领导说情，才保住了。但她仍被赶到乡下去接受再教育。妻子下放后，余绍球既
当爹又当妈，带着女儿度过了5 年艰难的时光。也正因为这几年的共同生活，他对
女儿产生了很深的感情，女儿也特别依恋他。

    5 年后，也即1976年冬天，程映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工厂上班了，这时
女儿已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回来后，看到女儿的听话乖巧，程映霞终于良心发现，
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丈夫了。她暗下决心：好好善待丈夫，过平稳、安静的日子。如
果不是后来遇到朱其伟，程映霞的家庭生活也还算是幸福和睦的。1980年10月的相
遇，程映霞百感交集，那刚刚平复的感情再次死灰复燃。她将隐藏于心底十多年的
秘密告诉了他。朱其伟心里也非常感动，他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痴情，竟生出一种要
与她重续情缘的感觉，虽然他的家庭也是幸福美满的。

    俩人重续旧缘又是一个偶然。他们第一次相遇后不久的一天，程映霞到一个同
学家里帮她相亲。同学的丈夫早故，一直没有再结婚。这次，媒人多次给她提起这
个对象，拗不过面子，她答应见面。在去同学家的晚上，程映霞碰到了朱其伟，她
便将他一并拉上。吃过晚饭后，同学和对象到附近的人民电影院看电影去了，朱其
伟说有事先走一步，程映霞留在同学家帮助收拾打扫。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半个小
时后，朱其伟又返回来了，俩人什么也没说，就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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