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圣威一直那么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一句话，程映霞的脸上已布满了泪水，她
顾不上去擦。

    王圣威见她不再言语，便问了一句：“完了？”

    程映霞惨然一笑：“其余的他在日记中应该有详细记载，反正你们已经知道了，
我就没有必要再说了。”“谢谢您，我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王圣威起身，向门
口迈出一步后又转身说。

    “没必要了，余绍球死了，朱其伟也死了。”她还想说什么，见王圣威已走了
出去，便闭了嘴，呆呆地看着茶几上的小闹钟，猛地，她拿起小闹钟，狠狠地朝地
上摔了下去，刹那间，碰在地上的闹铃刺耳响了起来。

    王圣威没有骑车，他推着车慢慢地在街上走着，湖滨的夜色是凄美的。已是子
夜时分，三三两两的情侣或搂拥着在街上溜达，或坐在街两旁的夜市摊点上吃宵夜
……这时，一家夜市摊点的音响传出低沉哀婉的歌声：是什么淋湿了我的眼睛，看
不清远去的背影，是什么冰冷了我的心情，握不住你从前的温馨……

    听着那凄美的歌声，王圣威停住了脚步，他仔细地回味着歌声中的两句歌词：
是雨伞美丽了城市的风景，留不住身边匆忙的爱情。自己年轻时是不是也有如此匆
忙的爱情？记不清了！

    一个摊主见他伫立在那儿出神，忙招呼他到摊点上坐坐。王圣威听了摇摇头，
又推着车慢慢地朝前走去，他不明白，爱情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魔力。

    王圣威找到余文娟时，竟大吃一惊，这不是自己女儿的高中同学娟娟吗？还到
我家里去玩过两回呢。

    余文娟也认出了王圣威，她倒了杯茶放在王圣威面前的凳子上，自己坐在对面
的一张木藤椅上，她不敢直视那双慈祥而又神威的眼睛。

    “娟娟，怎么好久不到王伯伯那儿玩去了？”王圣威看着余文娟那张美丽而又
布满愁容的脸问。

    “霁霁还好吧，好久没有见面了。”余文娟抬头看了王圣威一眼。

    “娟娟，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怎么好？”王圣威关切地问道。

    同办公室的一位女同事告诉王圣威，余文娟的男朋友昨天从长沙来看她，俩人
为一件小事吵架了，她一气之下把男朋友赶走了。

    王圣威劝慰了一会余文娟后问道：“娟娟，你认不认识朱其伟？”他看见她一
惊，然后抬头睁大双眼看着他。

    “他被人杀死了！”

    良久，余文娟一字一字地说出：“死得好！”

    看着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她肯定不知道朱其伟是她的亲生父亲，王圣威默默
地看着她，想着下一句该如何开口，待办公室的女同事出去后，他轻声问道：“你
能谈谈他的情况吗？”

    “不，我不愿说起他，前几天是我父亲的祭日，今天又是我父亲的生日，我父
亲的离婚，以及郁郁而死均与朱其伟有关，所以我恨他，提起他的名字我就恨！”
余文娟说起朱其伟就满腹怨气。“娟娟，你能跟王伯伯说你爸爸吗？王伯伯知道你
对你爸爸有很深的感情，你的成长离不开你爸爸的关心和爱护。”王圣威撇开朱其
伟这个话题。

    说到父亲，余文娟突然大哭起来，哭过之后，她抹了一把泪说：“王伯伯，晚
上我再告诉您好吗？”

    吃过晚饭，王圣威如约来到沁园茶楼。沁园茶楼坐落于竣工不久的柳叶湖路，
老板是余文娟的同学。开业不久，人不多，安静。

    待服务小姐将茶、瓜子等端上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余文娟终于开口了。

    余文娟认为余绍球是世上最好的父亲，最棒的男人，但不知为什么，母亲却不
喜欢。在她眼中，父母从没有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说笑过。她懂事后，曾问过父亲：
爸爸，你和妈妈好不好？父亲说很好。她听了拼命摇头，“你们不好，人家的爸爸
妈妈都一起带孩子上街去玩，你们从来不一起带我出去。”“爸爸妈妈工作忙，不
是她没时间就是我没时间。”

    余绍球的整个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他的文化程度不高，只是初中毕业，他要
把女儿培养成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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