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女儿读初中后他几乎每天都要自学到深夜，父女俩常为一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女儿读高中后，他更是勤奋，只要不出差，他都要陪女儿到学校去。父亲为了女儿
如此勤奋苦读，怎不令女儿感动呢？

    1984年秋，女儿已是高三的学生了。上学之前，余绍球说：“娟娟，为了你能
考上大学，你就寄宿吧。想家了就回来，需要什么，爸爸妈妈会给你送去的。”余
文娟看着瘦弱的父亲，点头同意。父亲很守规矩，每周三和周六一定到学校去，给
女儿送钱送物，将女儿换下的脏衣服带回家清洗。

    1985年4 月，余文娟发现父亲已有一周多时间没有到学校来了，她心里很着急，
上完晚自习后，便急急地赶回家。家里没有人，她喊了几声爸爸，不见回音，正准
备出门去问邻居，这时，父母紧闭的卧室门开了，母亲和一个陌生男子尴尬地出现
在她面前。她有点惊愕，一言不语地望着母亲和那个男人，男人看了她一眼后，灰
溜溜地走了。

    母亲不自然地理了理有点散乱的头发，说：“你爸爸在外面有一个阿姨，所以
妈妈才……”

    余文娟听了，冷冷一笑，吐出两个字：“无耻！”

    邻居告诉她，她爸爸已住院了。

    来到医院，看到骨瘦如柴的父亲，余文娟扑上去大哭起来，父亲问她怎么来了，
她说回家拿钱买资料。父亲说，怎么？你妈没跟你送去呀！余文娟心里一酸，她真
想将家里遇到的一幕告诉父亲，但又怕病中的父亲承受不了。父亲问她近段学习怎
么样？她一一作了回答。

    事后，余文娟又几次回家遇到那尴尬的场面，她恨母亲的无情无义，恨她在父
亲患病期间不仅不去关心照顾父亲，反而在家里与人鬼混。

    高考结束，余文娟如愿以偿，她考取了武汉化工学院，在她拿到录取通知单后
的那几天，父亲的病竟奇迹般地好了。病愈后的父亲捧着余文娟的录取通知书说：
这全靠女儿的努力。

    后来，余文娟听了父亲的一次哭诉后，才弄明白父亲的一番苦心。程映霞初返
城的那几年，日子还算好过，只是彼此之间没多话可说。大概在80年代初，程映霞
又故态重萌，成天哭丧着脸。没办法，完全是为了女儿，他不想让女儿受不完整家
庭的影响，女儿上大学刚离开家，余绍球便与妻子分居了，他曾多次下决心要与妻
子离婚。都因种种原因而未实现。他在一种痛苦不堪的家庭氛围中煎熬着那颗疲惫
的心。有一次，他曾对女儿说过：“娟娟，你大学毕业后，爸爸就同你妈妈离婚。”
余文娟听了，毫不犹豫点点头同意。

    余文娟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余绍球又患了肺癌。住院后，没有人照顾他，他真
想一死了之。

    父亲的病对余文娟打击很大，她认为父亲一生坎坷，一生多病，都是因为母亲
造成的，母亲如果稍微贤惠一点，父亲不会这么多灾多病，她曾给父亲写信说，大
学毕业后，如果我能分到外地，您就同母亲离婚，我把您接过去过几年舒服日子。
父亲回信告诉她，难得娟娟这么一份孝心，多病的爸不会连累乖女儿，爸死都要死
在常德。

    思虑再三，余文娟还是回到了常德。她不想让父母离婚，她决定用她的一份孝
心来拯救这个家。

    参加工作的第一个中秋节，余文娟答应把父亲接回家过节。她想用这个喜庆节
日缓和一下父母的关系，可母亲坚决不同意，说父亲的病经不起折腾。她真想痛骂
母亲两句，但她忍了，说：“那我们到医院去陪父亲过节吧。”母亲摇摇头，说她
闻不惯医院的那股气味。

    最终，余文娟陪父亲在医院度过了一个凄凉的中秋节。晚上，父亲对女儿说：
娟娟，你读小学五年级时，我跟你写过一篇关于中秋节的故事，但我一直没有给你
看，今天我特别想跟你读读。

    余文娟听了，赶回家中。

    尴尬的一幕又展现在余文娟的面前：母亲与那个男人偎依在阳台上赏月，她恼
怒地对那男人吼了一句：滚！

    翻遍了父亲所有的东西，没有找到她需要的东西。同时，她还发现父亲的不少
东西都不见了。

    “别找了，他的有些东西我已经作了处理，有的卖了，有的送人了。”母亲站
在房门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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