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催人泪下的故事
“我有三位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他们都是我从小学开始直到现在的生死之交。他
们三人是：邱世承，蒋国亮和唐素君。由于邱世承在这个故事中一直是主角，所以这个
故事就得以他为中心并从他开始。”张书记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
然后望着郭雨辰和我说：“你们对于那个时代的背景知之甚少，为了叙事的方便我先大
致介绍一下当时的历史背景。为什么要说这个问题呢？！因为下面要讲的有关邱世承所
有悲伤的坎坷、都与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们不会知道，那个时候是非常讲究‘阶
级斗争’的，有五类人：地、富、反、坏、右最为下等。他们的子女上大学、找工作和
入党、入团都会受到无端的影响。这种人为的等级，对这些人的子女及亲朋好友来说，
往后的发展不仅仅是‘株连九族’而是‘株连十八族’的‘祸及不知多少代’。他们的
子女，甚至连那些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儿也是一样。他们连他们的祖上‘罪人’也没见过，
在往后的生活中却要享受着他们祖上‘罪人’的待遇。正因如此，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不
久，党中央就英明的做出决定取消了这种等级的划分。”张书记一边回忆着，一边用他
那特有的男低音继续说着。
……
一九五八年那时，我才上小学四年级。一天我们这个班上来了一位新生、他就
是邱世承。最初大家只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有地位”的人，可究竟为什么他会转学到
这里，却没有人清楚。
考初中时，邱世承与蒋国亮和唐素君三人一起考入了同一所中学，还分在了一
个班。不过在读初二下半学期时，发生了一件事，就因这件事邱世承被学校开除了。
那么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儿呢？说起来倒也真是悲伤曲折。
……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头说起。原来，邱世承的父亲是某大学的二级教授，五七年
“反右”之初，为了响应“给党提意见的号召”结果被划成了“右派”。按他父亲的级
别和地位，本来写个检查甚么的，也不至于会有后来的悲惨结局。可是，他父亲是一个
性情耿直、不为三斗米折腰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承认、有“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行”，
结果被开除了公职、还送去了“劳教”，全家也被赶出了那个大学校园搬到这老城区
“小市民”聚集的大杂院里。
……
到了一九六二年初春，为了落实党的政策，“纠正反右”运动中的扩大化。邱
世承的父亲也就从劳改农场被“平反”释放回来还恢复了公职。可是，邱世承的母亲却
没能顶得住、由于他父亲被错划“右派”带来的精神的打击和“那三年”艰难的生活。
就在他父亲从劳改农场释放回来的前三天，她突然精神失常，不幸遭遇车祸亡故了。
后来经人介绍。邱世承的父亲与另一个省、某市、某鞋厂的女工结了婚。那个
女工的丈夫因病去世，跟前也没有子女，虽是工人、文化也不高，但她为人善良，还有
一手针灸的“绝活”！
为示真诚，邱世承的父亲让假期中的邱世承去那个省接继母来家。
临出发前，父亲再三再四的告诉他一路上千万要小心。说是：“东西要放好，
钱和粮票倒不要紧！尤其是吃的东西千万不要让人看见，吃饭时最好是一次吃完！饥饿
的‘流民’比比皆是！要饭的要不来饭就专去抢吃的！在公共场所常常可遇到这一种
‘新的职业者’——也就是‘歘子’——专门‘抢饭吃’的‘要饭人’。这些人看见你
拿有吃的东西，抢过来就跑，边跑边往上边吐唾沫然后就吃起来！你可要千万注意！”
邱世承把父亲的话语牢记在心开始上路了。到达目的地后，他刚刚走出车站便
与一个奔跑着的衣衫褴褛的女人撞了个满怀，两人一齐跌倒在地上。
很快人们就围拢过来，指着那女人说：快看，又一个‘歘子’！那女人‘衣刚
蔽体’还不至于裸露，蓬头垢面发髻已散开。她见人们向这边围拢过来就赶紧脸面向下、
几乎贴着地面紧紧护着手里抢的那一个菜馒头，不顾一切的狼吞虎咽起来！就在这时，
后边颤巍巍的也跑过来一对老夫妇，气愤而无奈的说道：“我们也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老俩口还不舍得吃，你推我让的竟就让你给抢了去。”那女人似乎甚么也没听见，她以
极快的速度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菜馒头吃了下去，这才转过身趴在地下对那两位老人叩
了一个头！邱世承透过她那凌乱的散发，发现这女人比他也大不了多少、还是一个少女，
在她饥瘦但非常美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
回来后，邱世承第一次见到继母给人针灸治病时他倍感惊奇，一根小小的针竟
能祛病！这就使求知欲很强的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说道他继母的针灸“绝活”，就得说说他继母的家史。
原来，邱世承继母的父亲原是当地的世代名医。继母姊妹兄弟五人，她排行第
三。尽管他继母家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但在封建的社会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同样也特别
严重。本来，家传的医术是传男不传女的。可事与愿违，他继母的大哥在抗日战争时，
被日本人‘拉劳工’去了日本，从此音讯全无生死未卜。二哥却在长大后立志成了神父。
这样一来，他继母虽然没读过太多的书，天性聪明的她却随她的父亲学会了中医的针灸
术。从那以后，她所到之处常常给人针灸治病，针灸的医道也颇有口碑。在她父亲去世
后，就继承了她父亲的全部遗产——许多的中医书籍。
这些书籍在她与邱世承的父亲结婚后，不仅随她本人一同来到了邱家，还对邱
世承的理想和以后的事业也产生了决定性的改变。
……
邱世承从小的志向原本是要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人。他非常喜欢历史和文学，
可以说吹、拉、唱、弹是个多面人。可是自从他父亲被“划右”后，随着年龄的渐长、
阅历和知识的增多，在继母没来之前，他已开始意识到自古以来“文人”的遭遇多么悲
惨。从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到后来历史上各个朝代历次的‘文字狱’，又有那一次“文
人”不是首当其冲呢！再看看父亲眼前的遭遇和他周围那些人的悲伤，他开始感觉到依
他现在“右派”子弟的身份，要想实现自己原来的理想那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了！
就在此时，他的继母来了！整个假期里他开始随继母学习针灸。可能是缘分也
可能是他的确聪明过人，倒是一学就会。父亲有一次腰疼，在继母和父亲的鼓励下，他
给父亲行施了针灸，父亲就好了；又一次他的大姑夫腿疼，在他的针灸下也竟就好了。
这就使邱世承飘飘于仙了。他不仅时不时的见熟人有病就想给人扎针，而且也开始一本
本地阅读继母带来的那些医书。一旦钻进去，他的求知欲激烈膨胀，愈发不可收拾。
从此他改变了以往奋斗的志向，决心要成为一名医生！他想，毕竟就是在那两
千年前、历史闻名的焚书坑儒的年代里，‘医药、占卜、农学’之类都还是不在其例的
啊！邱世承的这个决定使他的思想坚定下来。
然而假期很快过去，邱世承也进入了初中二年级成了住校生。为了能够继续阅
读和学习中医针灸，在去学校时他就把那些医学的书籍也带到了学校。
好胜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对于有着远大志向和聪慧异常的邱世承来说更是如此！
还在刚刚进入初中不久，他与同学们一起写了入团申请，尽管后来“石沉大海”，
但他还是抱着期望。然而，后来发生的一件极平常的小事，改变了他的那一个“期望”。
有一次在班上为了长大后应有甚么理想他与一位同学发生了争执，不知怎么这争执的事
儿就传到了班主任高在尚老师的耳朵里，结果高老师竟在一次班会上当众说道：“我们
班上一个“大右派”的儿子在大谈什么理想，大谈“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积极的改造世
界，而不是消极得去适应！”还大谈伟大的志向，更为可笑的是他还打算加入共青团，
这简直就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一席话使得同学们哄堂大笑。那种屈辱的嘲
讽使邱世承简直无地自容！
要说，这个高在尚老师的原籍还是邱世承大姑妈家一个大队的，两家甚至还很
熟。在邱世承的父亲未划右派之前，他的父亲还带他去过邱家。他高高的个子人长得挺
瘦，一颗门牙略微外突。他的那个村叫“马沟”，高家原是当地的一个大户。听老人们
说，原来高家是很穷的，大约在清朝末年或民国初年，高家的祖上（高在尚老师的爷爷）
跟人跑生意，不知怎么就发了财，说法很多：一说他是图财害命得来的。理由是他最后
一次与东家出门去武汉跑生意，东家从此没再回来，而他从此却发了大财。二是据他自
己说他曾遇到一个很会算命的高人，那个算命的高人说他命中有“大福、大贵”并将
“福及三代”（邱世承相信他是一个有“大福、大贵”的人的这一说法，因为下面的事
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凡是他跟随的东家均能发财，因此就有人劝他，不妨自己也随着
做作些生意，有一次他随东家去武汉，在开封买了几笼屉开封名吃“灌汤小笼包子”，
到武汉后他只顾东家生意，却把自己的事给忘了；到后来想起时，包子早已发臭但笼屉
里却满是死去的蜈蚣，那一年河南发瘟疫，蜈蚣作为中药价值飞涨，从此高家发了大财。
三是……。但不管怎么说，高家一夜暴富，沿陇海线都有他家生意，他本人及其子孙吃
喝嫖赌、享尽人间荣华。到1948年那一年，他们家却已将田产卖尽，以至于几乎连住房
都没有了，真真是无立锥之地。但‘有福之人不用忙’，不到一个月河南解放，中华人
民共和国成立之时，高家家产虽就山穷水尽，但不久农村土地改革，又来了一个“土地
还家”。接着1950年农村划成分，那些省吃俭用买了高家土地的几户农民都成了“地、
富”，他家却理所当然的被划成了赤贫的贫农。再后来成分复查时，他又一命呜乎哀哉，
当然成分问题也就不了了之。
高在尚这个“赤贫的贫农”的儿子，借祖上之“福”一路风顺进了省城的中学
作了老师。一般说来班主任多是“数、语”老师担当，高在尚老师尽管学的是英语，可
是他“家境贫寒”、又极能靠近组织，也就思想进步的被校领导提名成了‘班主任’、
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了光荣的党员。你说他家的祖上不是“大福、大贵”、“福及三代”
之人又是甚么？。
高老师说的的英语，是他老家地方的“方言英语”。他总是把book( 书) 读成“补
课”，把boy(男孩) 读成“褒义”，如此等等也真是不胜枚举。学校里还有一位张姓英
语老教师，据说从小在教会学校长大、出身当然不怎么好。每次张老师听完了他的课，
总是摇摇头并很遗憾的夸奖说：“高老师的教学方法真是‘独到’，我们这些老教师真
个是望尘莫及，望尘莫及啊！那也就应了那句古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话
虽如此，但邱世承却实在“看不起高老师的英语”！所以，在背后他总爱偷偷地请那位
张老师指点，张老师却也诲人不倦。不过指点结束后，张老师从不忘记告诫邱世承说：
“千万别说来过我这里！”尽管邱世承从不说“去过那里”，但邱世承的英语发音却与
高老师的不同，长此以往高老师就与他似乎有了隔阂。而他与高老师的关系也就更加疏
远。不过你们千万不要认为邱世承不尊重师长，在后来的文化大革命中，就是这位“大
福、大贵、福及三代”可畏后生的高老师也没能逃过那“大革命”的一劫，成了第九等
罪人“臭老九”，在他被他后来的学生批斗、打成重伤去医院就诊时，恰巧遇到已成为
医生的邱世承，当邱世承楼上楼下为他热情医治完后，这位高老师认出了他，竟在大庭
广众面前失声痛哭起来，不过那是后话。
高老师当众羞辱了邱世承后，许多同学开始渐渐远离了他这个“右派”的儿子，
使他深感孤独和极其悲伤。
然而，与他一起考入这所中学的小学同学、那时已经成为班长的唐素君（一位
并不算怎么漂亮但却很有气质的姑娘）却对他的观点“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积极的改造
世界，而不是消极得去适应！”很是欣赏。在高老师当众羞辱了邱世承之后，她不但常
常在同学们面前为邱世承鸣不平还总是说，邱世承的说法并不错，我母亲也经常这样教
育我们兄妹！
你不要小看唐素君的母亲。开学选班长时高老师曾介绍给同学们说：她——唐
素君的母亲是一个很有名的儿科医生，不仅是中共党员还是优秀工作者，在当时的一本
杂志——《支部生活》上曾多次报道过她的事迹。
你更不要小看了唐素君。一次偶然的谈话，邱世承发现唐素君同他一样读过很
多的书，也同他一样是一个多才多艺很有思想和理想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
学校为了校庆需要各班准备节目。邱世承会拉小提琴，唐素君会拉手风琴。这
样他们班就准备了一个由唐素君独奏、邱世承伴奏的节目。在排练节目的闲暇时，两人
免不了海阔天空、高谈阔论。有一次唐素君请邱世承单独奏一曲，邱世承就认真的演奏
了马思聪的《思乡曲》，不知为什么邱世承每当演奏这个曲子时，他的心总有一种说不
出的茫然。他总觉得，他的理想和志向就像是曲子中那个“思念的乡”，而这个“乡”
又是那样的渺茫、要到达那个‘乡’的路又是何等的艰难和困苦。想起屈辱的嘲讽、愤
懑的无奈和被人的蔑视……邱世承竟就流出了泪。
唐素君听完演奏之后，含着泪默不做声地走到他的身边，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擦
去了他脸上的泪。沉默了一会儿，唐素君低沉地说：“邱世承，你演奏的真好，你把你
的情感也揉了进去！”
“唐素君，听了你在同学们那里为我鸣不平的话，真是感激你！”邱世承悲伤
的说。
“你不必感激我！那是因为我和你的观点一致。”唐素君说：“我家有位邻居，
他为人很是正直、医术又很高明。他常常受到医院某位领导的‘眷顾’，那位领导多次
劝他加入组织，他都说：‘我可不愿卷入那些个人争斗的漩涡’，后来那位‘眷顾’过
他的领导成了右派。他就被看成是那领导的‘同党’成了人人远离的对象，再后来有人
揭发他，说他曾说过那些‘落后的话’，开始他不服，结果是越辩越黑的也就成了右派。
他家的遭遇是那样的悲惨，所以我能理解你的一切和心情。不过我对你的观点也有不同
的看法。你说‘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积极的改造世界，而不是消极得去适应！’我想问
你，你看过罗曼. 罗兰的《约翰. 克利斯多夫》吗？”
“没有”邱世承说。
“那是一本好书，它会告诉你成为‘天鹅’的动力在哪里。不过在这里我只是
想说：‘人’固然是积极的去改造世界。但世界也会改造着‘人’，所以只要你打算成
为真正的人，你就必须去面对！。你引用了夏目漱石的《我是猫》的话，也引用了安徒
生的《丑小鸭》的话，但他们的成功那一个没有经历艰辛。就像现在我们都知道的《钢
铁是怎样炼成的》和《牛虻》的主人公，又有哪一个不是经历了极为悲伤的周折！这不
都是世界在改造人吗？！但他们成功了，那是因为他们是‘天鹅的蛋’。天鹅的蛋在鸡
鸭场里也是天鹅，但‘鸡鸭的蛋’在天鹅场里却永远是鸡鸭！世承，我理解你并相信你
一定是一个‘天鹅的蛋’。”
邱世承极为吃惊！为唐素君的一席话吃惊，这不仅因为她的一席话证明了她读
过许许多多的书，就她的年龄而言她的观点和认识也极其特别。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校庆即将到来。在排练节目的最后一天晚上，月光非常的
皎洁，他俩在十字路口分手时，唐素君塞给了邱世承一封信，然后羞怯地说：“世承，
你回家后再看！”说完她转过身就跑了。
回到家邱世承将信展开，信中写道：
世承大哥：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近几天的接触使我对你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你是一个我迄今所见过的最有理想和志向的人；我能理解你的悲伤，不过在我看来那些
悲伤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眼烟云”。在那天，你演奏《思乡曲》时，我就看出了你思
念的那个“乡”和到达那个“乡”的路是何等的艰难和困苦，所以我才说了那些话语。
在这里我只想说：那些屈辱的嘲讽、愤懑的无奈和被人的蔑视对有志向的人并不算甚么！
我觉得，你对安徒生的《丑小鸭》很有同感而我也一样，那么我就摘录一段给你：‘…
…一个严寒的冬天里他所经受的苦难真是惨得不忍再讲下去，但苦难磨练了他……
于是他一下子举起了他的双翅，扇起来，翅膀比以前硬朗多了，托着他飞离了
地面，……于是他飞到水里，游向那些美丽的天鹅，……可是，他在清澈的水中看见了
什么？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不再是蠢笨、深灰色的、又丑又叫人恶心的小鸭；而是一
只天鹅。出生在鸭场没有关系，只要你出生于天鹅蛋！
你的小妹：素君
邱世承含着泪看完了唐素君的信，他的心中充满了被理解的幸福和光明！
第二天，邱世承也给唐素君回了一封信，他的信非常简单，他说：“素君妹，
我会永远的记着你的话并万般的感谢你，你永远是我的知己！”
……
邱世承想学习中医、针灸的事，慢慢地也被高在尚老师知道了。在班上，他又
一次讽刺、挖苦了他，说他已经不仅仅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而且还不务正业
的去阅读中医的书籍。这样以来，他们的关系也就变得更加紧张，直到邱世承被学校开
除的那一天。
事情发生在一个晚上，高老师趁同学们都在上夜自习的时候，搜查了他们班学
生的宿舍，重点自然是邱世承的床铺。他不仅拿走了邱世承的医学书籍还搜走了他的日
记和那封夹在日记中唐素君的信。
就这样，一个刚满15岁的初中二年级学生就被学校开除了。
……
邱世承的父亲没有责怪他的儿子。他对他说：那一切算不得甚么，事已至此，
只要你努力你还是会成功的。我不就是自学成为大学教授的吗。邱世承嫁出去的姐姐也
回家来劝慰他说：“差半学期你就该上‘初三’了，所以不妨在家里先把初中的功课自
修完，然后再以“同等学历”去报考“卫校”学个医士，在工作中再找机会进修上进也
是可以的。”
邱世承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姐姐的建议实在可行。他开始去图书馆借阅‘初二’
下半学期和‘初三’的书籍。第二年的夏天他以‘社会青年’的名义参加了某卫生学校
的考试。谢天谢地，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自我感觉很好。然而发榜的那一天，他却
大失所望了。
后来，当他找到了那个“卫校”的教务处询问时，他们答复他说：“我们怎能
录取一个被开除学籍的右派子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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