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真心话和大冒险(7)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个声音……让她有抓狂的冲动。

　　分明方才还在一起，又怎么会忽然不在服务区？或者是信号被屏蔽的缘故？
夜久努力说服自己，可是紧紧握住手机的右手手心里已经渗出汗来，鬼使神差的，
她忽然想道：是不是又是明裳在搞鬼？

　　为什么又想起明裳？

　　明明她都没有回家。

　　也许明裳早就回了家，她的妹妹说谎，对，一定是这样的，明裳一定在，一
定在某个暗处窥视她，发出呵呵的笑声，如秃鹰见了腐肉……想到腐肉，夜久眼
前闪过无地自容的头像，屏幕上的脸，脸上爬满了黑的虫白的蛆——“明裳你出
来！”她忍不住大声喊出来，“段明裳你出来！别给我装神弄鬼的……”

　　大喊了一阵，四周仍是静悄悄的，不同寻常的静，夜久喊得累了，缓过神来
又觉得可笑：段明裳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害她？段明裳的妹妹更是连
面都没有见过，又凭什么说谎？只怕不是人家装神弄鬼，是自己疑神疑鬼吧！

　　她放缓了脚步，仍向着前面的灯光快步走去。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响亮。她
以为永远走不到的地方，竟是一步一步近了。

　　灯影里站了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黑的影子，不高，有点胖，马尾辫，穿
宽大的校服，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校服一定是红色的，有点老气的红色，穿
在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身上。

　　——这么好的年龄，可是这个女孩子不美。

　　夜久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或者是恐惧激发了她潜意识里的记忆，让她隐约
想起来，也许自己是认得她的。

　　她一步步走过去，女孩子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她。

　　只有几步了。

　　夜久试探着“喂”了一声，女孩子好像听到了，夜久看到她的衣角动了动，
但是没有应声，也没有转身。

　　夜久定定神，又问：“请问，中山路怎么走？”

　　女孩子仍然没有回答。

　　风吹过去，夜久觉得背心里的汗一下子变得冰凉，从头凉到脚。

　　她鼓起勇气，一个箭步上去，拉住女孩子的衣袖说：“你好，请问一下去中
山路怎么走？”她这一拉，衣袖动了，手却没有动，衣袖裹紧了女孩子的胳膊，
女孩子没有答话，没有转身，就仿佛毫无知觉。

　　夜久壮着胆子转到女孩面前去，一看之下不由得魂飞魄散——这个女孩子生
了雪白雪白的面孔，空空如也的眼眶，眼眶里没有眼珠子，她的嘴唇红得像刚喝
了血！

　　而那神情，却是笑着的，嘴角勾上去，眼睛斜吊——她在笑，可是比哭还要
难看。

　　夜久不由得惊叫起来，叫声这样凄厉，在小巷子里久久回荡。

　　有一群夜鸟被惊得飞了起来，拍拍翅膀消失在夜空里，树叶哗哗地摇动，影
像婆娑，可是没有些许声响，就好像是到了真空地带——中学时候的物理书上说，
真空里没有空气，所以听不到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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