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真心话和大冒险(20)

　　连环跌了一回眼镜：“晕死，连自己都不认得了？喏，这个，看见没？”

　　夜久照她指点的方向看过去，第一排从右数起第二个，穿暗红色校服，戴一
副丑陋的黑框大眼镜，头发乱乱的女孩子，人很矮、胖，脸上有明显的青春痘，
表情沉闷，不好看，一点都不像那个年纪的少女。

　　——这是她吗？以前她是这个样子吗？

　　连环在一边说：“说起来你念大学以后变化很大呢，长高了，变好看了，还
好五官没变，否则还真认不出来。”

　　夜久没说话。

　　她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孩子，昨晚她已经见过一次——明裳家窗外的塑料模
特——原来那个丑陋的花季少女，竟然是她自己吗？夜久手心里汗涔涔的。

　　连环见她眼也直了，面色又惨白，吓了一跳，使劲摇她，夜久缓过神来，笑
一笑，说：“想不到那时候我是这个样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连环觉得她那笑容里有很悲凉的影子。

　　两个人睡了午觉，起来后夜久上了一会儿网，连环在边上看电视，时间转到
下午四点半，换了衣服，出门去佬湘楼。

　　佬湘楼在南城很有名气，据说口味很正宗，平时也人满满的，但是黑鬼仍是
订到了包间，连环说：“这小子，都快成南城一霸了。”黑鬼谦虚地说：“过奖、
过奖！”又问：“怎么有空叫我吃饭？这位是？”连环笑起来，“你看你看，你
这是贵人多忘事还是怎么着，夜久——阿九，记得吗？”

　　黑鬼恍然大悟，赶紧说：“没认出来是我的错，来来来，我自罚一杯。女大
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可是你的问题，阿九，你也要陪喝一杯。”

　　夜久自然知道那不过是应酬客套的话，也不十分当真，看他一口干掉，自己
只润一润唇。

　　菜一道道上来，三人随便说了些闲话，连环和黑鬼说得多，夜久说得少。这
种场合她总是不知道该说怎样的话，做怎样的表情，她只用心地听，用心地想，
试图将他们口中的那些人、那些事和她的过往联系起来，但是她脑中只升起一团
团的白雾，才要伸手去抓，已经弥散成烟，就如同被她丢掉的那些岁月。

　　集体照上那个不漂亮的少女总在那里徘徊，她被困在多年前，寸步不能向前，
她用一种很遥远的目光注视现在的她，那样陌生，那样悲哀，那样让她难过。

　　连环终于提到正题，问黑鬼和明裳是不是还有联系。

　　“段明裳？”黑鬼用一种古怪的调子念出这个名字，他的表情那样奇怪，夜
久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凝神来听。

　　黑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点了火，橘红色的火星，白色的烟圈，大圈子
套小圈子，绵绵不绝，他的面孔躲在烟圈后面，夜久在瞬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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